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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傀》第四十六章,亡遇!
  左洛一口氣遁出去數十裡外,總算是離開了一域的源林。二域的源氣壓製,道則束縛倒是並未讓他的身體感到什麽不適,但也不得不依靠在一塊青灰色的石頭上停下喘氣,心中滿是鬱悶:

  自己好不易重回一域,竟然被扣上了墮魔的帽子,還差點慘遭周靈兒毒手。

  至於誰是幕後黑手左洛一時半刻也難以猜踱出來。心裡不免有些後悔未和“雨郡“!”一路,不然也不會出那麽多岔子。可眼下自己也就只有這一個救命稻草了,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牧雨兒和青璿一的擔保了。

  “唉~想來是不會了……”,左洛搖頭歎息道。畢竟當日自己那麽決絕的將牧雨兒推出三域,雖說是不願讓她趟這趟渾水,但她心裡也定是恨的自己咬牙切齒才對,至於尋求青璿一的保護,本就是癡人說夢,尊嚴再不值錢,也不願意在她面前搖尾乞憐。左洛未曾多做停留,急急衝衝的又向源域深處走去。

  二域中寒冷刺骨秋風顯現出來,原本茂密的源林也逐漸被稀疏的灌木取代,裸露的地表只剩下烈風吹不起的碎石以及準備來年附芽的枯草,空氣被濁塵染的一片混沌,充滿愁意。只有靜下時來方可以聽見源獸飛禽交耳的吼鳴。

  左洛跑了很久,身體終是漸漸有些吃不消,換作平常應付二域的源域道則重引倒也是沒什麽,可如今受傷,加之體內本源之氣虛乏,秋風的冷意和撲面的塵土著實難受。

  花了半個多時辰迎著風雖說隻邁進了十裡,倒是讓左洛沒之前那麽擔心。二域情況複雜,被稱為風域,尤其是到了秋冬時節,十裡一片天,唯一相通的便是不曾停歇的烈風。不斷卷起的灰塵遠處望去如同霧靄。

  本想就此歇息一下,可遠處隱約傳來不詳的源氣波動,無可奈何,隻得打消了念頭,左洛有些迷茫,苦思道:這古嵐宗是無法待下去了,不知這場逃亡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這一連串事件背後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他曾懷疑與周靈兒有關,可找不到太多的疑點。也不知道的是方才異樣的的源氣波動正將他拖向更大的深淵……

  周靈兒沿著左洛留下的痕跡一路追到兩域的交接,本想繼續追尋下去,卻被這二域的風沙抹去了痕跡。

  “真是好久不見!”,一抹冷笑從她身後傳來,周靈兒轉身望去:“楚辭,你這算是挖苦嗎?此事可和你脫不得半點關系!”

  楚辭並未回應她的話語,靜步向她走去,步伐不是很大,卻顯得十分沉重。煙塵隱隱看去,面色更顯冷漠。

  十步、七步、不足五步……

  周靈兒面露疑色,當日楚辭與周源之戰也是有所經歷,那種神色和輕浮語氣著實讓她厭惡,之前又故意放走了左洛更是讓她看不透。如今莫不是又要阻攔自己?

  她眉梢眼角開合,眉頭微微皺起,為了方便追尋也是換去了紅衣,白裘戴帽,面掩青紗,再也遮不住那如眉頭花印般的紅唇。起口指問:“楚辭莫不是又要壞我事來?”

  話音未落,楚辭竟然一掌向著她的眉宮擊去……

  周靈兒雖然有些防備,但奈何楚辭實在太快,閃身躲避已是不及,只能用臂腕擋去,巨大的衝擊隨著她的影步在地上劃出一道丈許的沙痕。

  周靈兒又是有意退開幾步拉開了身距,低頭看去,原先白皙的手臂變的通紅,竟還染上了不知何物的黑氣,就連自己的瀆炎源氣也一時難以驅散。

  她怒意橫生,心中的憤恨寫在了臉上,

仿佛遭到了戲弄:“我道是為何百般阻撓我對付左洛那個魔,原來你們竟是一樣!”  話語間,周靈兒身邊的流風竟停息下來,身體那股紅色氣息漸漸顯露出,這便是瀆炎體之息,天生的火神,只見她右手順勢撥出腰間長劍。

  長劍紋路似雲如水般與劍身渾然一體,未曾見到鋒刃,但其形確實與劍無異。劍身之上,原先沉寂源紋在身體散發出的瀆炎之息下盡數打開,勾勒出一道道新的火紋。

  劍身也由雪白的銀光,變成了紅螢之色。源紋則呈現出黑色,如同萬火的底蘊。

  所謂光、火同映照天地、驅逐黑暗。法卻有異,前者是染,後者是燃!燃的便是這黑暗之息,也被稱之萬火本源!

  此時周靈兒手持長劍,上面的瀆炎聖火在源紋的驅動下正在不停燃燒,劍身尚未觸及周邊花草,便只剩下灰燼!身體也是裹覆紅光,三步呈錮界,七步進殺勢。

  那個“假楚辭”則面色陰翳,瞳目早已變成了幽黑之色,身後一步之上仿佛浮立著一道鬼魅的巨大魔影。

  塵霧之下若隱若現,那魔影張著血盆大口,巨大的拖尾隨著“楚辭”的身形迎著包裹周靈兒的那股源氣甩了過去。

  口裡還不忘念道:“倒是有幾分本事,來當我的傀仆如何?魔傀!我既不死不滅!你若是化了塵豈不是可惜了這張臉?神族已死,人族真以為可以將這萬古仙穹轉生之地據為己有?”

  周靈兒沉默不語,隨即長劍揮出,一道紅月般的輕弧劍影向著“楚辭”劈去。卻在距他五步外被阻,化散開來。

  散落的劍影雖說是氣,但也堅固如鋼,一時難以被這二域源氣吸納。盡數落在楚辭身上,身後的魔影此時也徹底顯露出來。

  那是一隻巨大的鱷魔,長有熒惑之目盯著她望去,巨大的拖尾甩出,狠狠的轟擊在那紅色殺勢之上,勢如破竹,破開她周圍的紅色瀆炎之息,雖然周靈兒反應過來,急忙用劍鞘擋下,反手也是一劍刺向楚辭咽喉。

  劍未至,火燒眉,包裹聖火的劍雖未觸及“假楚辭”的咽喉,但火是到了可弑之距。未曾傷他半分,就被其身後的魔影吞噬了個乾淨,周靈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萬物生靈,懼火共知。

  不引火燒身也罷,竟然吞噬下去!還是特殊體脈練就的瀆炎聖火!但也容不得她再多作猜想,鱷尾巨大的轟擊力打在劍鞘之上,差點折斷她的手臂,一股甜意也是欲湧出口舌!

  錮界破碎,殺勢已散。周靈兒雖以劍撐地,卻仍被震退十步有余,滑行路上將劍鞘射入身後地下五分這才穩下身形。

  近處看去,原先的青紗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跡。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她未曾擁有的力量,源氣化實!她雖然邁進‘化實道境’,卻未曾觸及到‘實生無’之微。

  那“楚辭”見到周靈兒受了傷,居然停了下來,手裡竟還擺弄著一團黑色火焰!吞入腹內,面色變得更加陰翳起來。

  一抹冷笑傳出,道出句:“真是不忍心傷了你這副軀殼,倘若自願做我的魔傀,賦予你無盡的壽命。‘韶華易逝,紅顏易老’你雖然天賦不錯,但‘人’在我們的時間觀念裡,就如同那螻蟻一般!在我看來你們所謂的年華容顏就如同這流水。”

  “楚辭,我是不是該這麽叫?”,周靈兒面色倒是沒那麽多擔憂,說出這句話來。

  放下手裡的長劍,雙手合十,縱橫轉換,以掌印結出。紅色氣旋漸化成了朵花印,卻在成型之時便散了開來,百余枚如棋的花瓣蘊含著瀆炎源精在她的四周高速運轉起來,一指揮出引得數十枚向著楚辭射去,引念起來:花羽印――星雨!

  數十枚打在“楚辭”身上卻未曾收見成效,見過她之人定是知曉,除了那常人難以觸及的天姿!心機智謀更是難以比擬!

  “怎麽?這就是你的後手?真是讓人失望。”,那“楚辭”中發出聲來,那巨大的魔影也是顯現出來。向著周靈兒又是一擊。

  “是嗎?就不覺得方才打在你身上的東西有什麽異樣嗎?”

  “這是……”那“楚辭”的眉頭竟也皺了起來。

  “入體了是不是?因為它就是活的,我幼時曾誤吞了株‘火蘭草’差點丟了性命,幸虧我是天生的瀆炎聖體,又屬陰脈,這才相生相克。”

  聽得她這般解釋,那楚辭之身的魔噩卻放下了方才的緊張。“呵呵,那又如何?就憑這小小火株也想傷的到我?”他面色如舊,魔影繼續向著周靈兒打去。

  “花羽印――星燃!”周靈兒驅動源力,話音未落,“楚辭”體內那些炎種竟然全部聚集到一起,由內向外燃了起來。不僅如此,原先體表劍影之氣竟也燃了起來。

  巨大的氣息勃怒了天,狂風掀起十丈高的煙塵,伸手觸不見五指,久久不能散去,周靈兒將剩下的星雨射入那狂風煙塵之中。重新拾起劍鞘,轉身向著源域深處追尋左洛。

  她突然感到不對,下意識的躲避開來,肩頭一痛,轉過身來。

  “打偏了,不過對你真是越發感興趣了,完美的收藏品,獻給了‘鏡心大人’不錯!你這狠人本應受到褒獎,只可惜啃錯了骨頭!”

  魔染般聲音隨著“楚辭”一同從那濃煙中出來,他伸手拍拂去身上的灰塵,一抹冷笑譏生於面,巨大的魔影漸漸變得實體化,只剩下殘留的黑氣縈繞,念動身立便又是一擊轟出。

  巨大的魔掌向著周靈兒拍去,她也是不敢托大,渾身源氣驅動到了極致,連忙閃身躲避開來。

  那魔軀雖一擊未果,但拍地掀起的碎石也是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未曾到達禦空之境的她難以避開碎石,只能以源氣、瀆炎聖火覆體。方才穩下腳步,巨大的拖尾又甩了過來,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楚辭”仿佛與那魔影中間有著一道無形的橋梁,魔軀是無意識的無疑,他卻能通過魔念,即靈識操控,可見一斑!魔傀?但也不像。畢竟只是道氣化的虛影。”周靈兒疑道。畢竟世人對魔知之甚少。

  再次避開,周靈兒已是無心與之戀戰,對方實力定在自己之上。

  靈識方轉頓間,突然覺得背後空無一物,越是這樣,更讓人汗毛豎立!下意識的轉身擋去,果然“楚辭”便在她身後,伸手抓向她的脖子,手指上的黑氣或覆染或環繞,觸及她的瀆炎聖火只是稍稍遇到阻礙腐蝕了去。

  ‘瀆炎體’,也是百萬人難一,當中適修者更是少之又少,其中法則自行其理!瀆炎聖火更是稱焚盡八荒,破滅五行。字裡行間,可見其威。

  ?周靈兒反應迅速,急忙破除空間禁製躲避開來,以‘秘法’瞬息退出百步外,卻仍被牽扯到,右臂衣袖被那黑魔氣腐蝕淨碎,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瀆炎體散發的源氣也不能將殘余的黑氣驅逐,一道黑線順著小臂經脈向著心室、手掌漫去。她面色凝重,一口鮮血將那輕紗染的通紅。

  未曾留下隻言片語,忍著傷勢,將數十枚星雨墜下。逃遁了出去。

  也未曾追去,黑暗中那道魔影消散化作黑氣漸漸從耳鼻進入“楚辭”體內。

  楚辭的瞳目由漆黑轉成熒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鬼星,又向著前方的揚起的濃煙冷漠說道:“自掩本源之息,竟然讓你跑了,不過目的好在也達到了!”

  話語間原本“楚辭”的樣貌蛻去,化成了五暗靈之一“鏡心”身邊那個手上布滿黑鱗的黑袍古魔,向著源域深處走去。

  “噩!”一道聲音從域外傳出。

  他停下腳步向著遠方望去。

  “鏡心大人!那邊怎麽樣了。 殘淵……”

  “沒那麽容易,她想徹底封印鬼星,梟、蚺還有櫻集他們已經趕去了,若是能奪下‘殘淵’還好,若奪不下,那就等'他'成長起來。讓他知道,是誰害的他落得如此田地。

  呵呵,她怎會想到我們在背後坐收漁翁之利。所以這時候定他不能死,不然千年來的努力又白費了。眼下我也是抽不開身來,記住且莫像‘惡’那個蠢貨一樣,惹上人族那群快入土的老匹夫!”

  黑袍古魔:“是!眼下他也沒得選,想活?就必須聽我們的,若是萬不得已我會開啟‘虛空陣典’讓他們安全離開。”

  ?又是過了半日,脫離戰域,天色已晚。夜幕下,左洛並未打算休息,而是向著源域更深處走去,源域夜風未曾因為天色沉寂而消散下來,卻也不那麽紊亂。

  夜幕之下,左洛換上黑衣顯得很不起眼,腳步也很輕,踩在松散的沙土上隻留下些許腳印,隨即又被塵土掩埋。

  這本倒是沒什麽,二域頂層的源獸早就退了出去,只是一天下來那揚起的煙塵漸漸進入肺裡多少有些難受。

  往前走了兩步,途徑一片熙攘木林,左洛從懷裡取出一方絲帕,拿在手裡看了看,忍不住笑著道:“還好沒將你送給葉溪,不然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未曾防備開來,一道紫羽穿過數片飄在空中的枯葉,徑直向著左洛射去,擦著他的長發洞穿了身後的枯木,黑色夜幕之中傳出句:“你要送給誰啊!”

  聲音清靈、氣憤,卻是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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