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洛跟隨紫衣走了半天,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顯露出來,橫在眼前。再之後仰望便是先前看見頂尖的宮殿。
左洛還發現這黑色森林確實在沒有半分增減,於是做出猜想:這裡就算生出詭林,顯然也不可能像那種無限制的增長,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陣法,鳴音中精神層面的催眠,或是靈識橫渡。
“這裡怎麽這麽冷清?,”左洛感到一股寒意,不由自主的說道。
紫衣推開石門,又是一股冷氣吹過,左洛體寒衣薄,又是深秋,不禁起了雞皮疙瘩。但比身體還有冷的,是精神上的壓力。向裡面望去,黑汙汙的一片,除了一些丈寬的柱子,便什麽都沒有了。
祭壇裡很冷,水滴滴答答的落下,遠處突然漫出一陣黑氣,繞柱而來。
紫衣祭出一道源紋,引袖向著那黑霧射去,黑霧中一點光亮漸漸張開,透過黑霧,映在柱子上。
“這是……”,左洛一驚!原來這柱子上綁的有人!先前黑暗籠罩,什麽都看不清,眼下才隱隱約約顯露出來。他們都是妖族,一雙羽翼張開,被死死釘在柱上,身上也被黑氣纏繞。
“他們是……”
“是我的族人。”,紫衣蹙眉說道。
“出來吧,等很久了吧,”紫衣接著開口,但顯然不是對左洛說的。
“呵,真是意外啊。”,黑氣中傳出來一聲陰翳的話語,氣隨聲音漸漸散化開來,一股刺骨寒意,迎面而來。咯吱咯吱的打在二人身上身上。
紫衣倒是沒多大的反應,而左洛這邊卻是冰火兩重天,連吞了兩枚火丹都沒緩過來。
“不對!”,正當左洛再準備服用第三顆的時候突然停止了這無用之舉,他此刻很清醒,顯然這攻擊絕不是簡簡單單的針對肉?身,左洛的本源之氣,後天靈識都能感受到不同程度的撼動!
於是先用體內銀白色的源氣,將身體包裹起來,自閉靈識隻留下對觸覺與五官的感知!
他源氣內斂,簡進堅出!為的是等待著真正的敵人出現,與其說是一較高下,更不如說是起碼不讓現在的自己崩潰。
顯然眼下的敵人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應付來的,沒有出手,僅僅只是散發出來的氣就能輕而易舉同時攻擊對手的靈識肉?身內源之氣。
過了好一陣,左洛明顯感覺的到那股寒意再消退,這才放開手腳。
“真是沒用啊。”那陰翳的聲音更加綿長,更加近來。
“該死!來了嗎?”左洛緊緊的握劍,轉瞬之間五翎展開!黑氣之中剛才走出一個影子,左洛便將那劍刃射出。
左洛本來以為能看出來什麽,誰知道斷劍直接有進無出,穿過了他的身體。
“嗯?吸收了?不對!只是一道影子,或是說純實物攻擊無效。”想來也是,對方的每一步都能攻擊到自己,想來又怎會那麽見到。
“厄之氣運!三厄嘛,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紫衣緩緩開口道。
“惡?”,左洛對於紫衣的話有些驚訝,於是又問道:“就是五百年前那個為禍世間的惡?“
“不全是,惡只是其中之一,共有三隻,你說的那只是最弱的,五百年前就已經死了。”紫衣若有所思,面對這樣的對手,顯然她也很為難。
“說的很對,不過你說的隻?讓吾真是冒火啊。”黑氣中再次傳來聲音。
只見那黑影逐漸實化,顯露出本來面目:
那是一個枯瘦男人模樣,
身上黑袍詭秘的紋路似源紋一般,左洛卻一個都識不得,唯一露出的雙手,除了包裹骨頭的皮膚。仿佛什麽都沒剩下。 漸漸的黑氣透過體表,把那充滿褶皺的皮膚撐張開來,黑色血管在慘白的皮膚反映下,看的十分清楚。血脈中流動的黑色氣息奄奄濃厚,如同黑油。
“這就是魔之本尊嗎?外表與常人無異!還是說和先前周源一般,只不過是具軀殼?“左洛面露懼色的說道。
?紫衣見左洛這般。於是答道:“道本無形,魔亦是如此!他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任何一物。人懂的趨吉避凶順勢而為,魔怎會不懂,厄便是勢的一種。現在給你說這麽多也沒什麽用,在一邊看著吧。”紫衣現在對左洛的諸多問題,顯然沒了耐心。“
“勢?“左洛並沒看出紫衣的心思。
“天時、地利、人和、五陣轉逆、功法克略、道境壓製、源紋刻畫、源器、靈識都是勢,大勢而為,天地萬物屆遵循於此。”
突然那道虛影傳來詭異笑聲:“說的沒錯,吾為厄,也是勢,是陣,也是靈識!在萬物之中,卻也包含萬物。吾乃是魔道完美的產物。”
“那他豈不是不死之身?立於不敗之地!”左洛對於紫衣的話,顯得難以接受。
“人無完人,物本無暇;天道之下,勢只不過是他的衍生,是他無規則下制定的道,天勢不可擋並不代表他勢不可擋,萬物之勢是天制定,他包含萬物,所以他掌控了萬物之勢,但同時也是萬物,天道衍生萬物,再生之勢,只要破壞了他的順逆實施,便為天道不容,就算他步入輪回,永恆也是無用。”
“這也是他不可能或是說不敢再進一步的原因,萬物所以能存,是因為他合理的運行再天道制定的規則下,一旦他超過這個量度,也許他可以靈識不滅,但他將永遠被天困在那片小周天下。紫衣淡定的說道。”
“真是意外啊,看你不過百歲,沒想到你對我們魔族了解的那麽清楚。加入我們魔族如何,我可以讓你可輕松活過萬年。你的那些族人,也可以保全。”厄慧笑道。
“呵呵,萬年,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使用了什麽方法,也許是因為你們可以衍生,分解成完美的複刻品,也許你們可以鎖住自身本靈識源氣,暫時切斷與天道萬物的聯系。但無論是那種,所需要付出來的代價我豈會不知?就算是一頭活了萬年得豬都可以平天道了吧?想必是因為每當再進一步,天道就會多一份限制,萬年之前你們魔族不也沒人能踏入永恆境界,或是說踏入永恆的過程中天劫不可渡吧?”,紫衣對於他的條件顯得不屑置辯。
“真是一個聰明的女人,魔主早在萬年之前便做出猜想,踏入永恆之境所需要的究竟是什麽?或是說後果是什麽。
正如你所說,萬物之初稱之為奇!他孕育,或是說衍生萬物,至於為什麽,我也不知為何他不願意自立世間,大可是因天外有天,如同吾等觀天一般如看星塵,他是目前已知唯一永恆之物,被稱之為已知天,而未知天呢?
可能是天道也難觸及,我們身在其中,我們身處永恆,但這個世界不是一成不變的。”
話語間,“厄”手中引出一道氣息,佔十方之地,一念轉來,化成黑液,不過數滴,黑液又化作塵埃落定。
“萬物在變,這就是勢,但萬物的總量不變這就叫做道。”
“倘若有人身處永恆,就意味著原先之天道永恆制定的規則會被打破,物質的總量沒變,但已經不是同根同源。所以天道會在發生之前,製止。江上漩渦,山林老虎,終隻存一,萬物相生相克,互相製衡才是天道之意。
所以要是打破了這個平衡,就會觸逆天道的勢,此時兩勢都不可逾越。我稱之為絕對領域。
領域不可被侵犯,但卻如孤城一般,萬物之力再強,也不過是源於天道衍生,就算脫離天道,自成其道,也不可能超越天道,或是說改變原先之道。
兩者屆時不容,難以互相駕馭,如果先天之道是杯水,那麽新生的永恆就不可能再是水,或是說永恆之後不再是,不然滴水入杯還是淪為原本天道下,兩者定然不可能相容,如果把新生之物比做油,滴油入水,油不溶於水,便如孤舟一般,難以再將做抗衡,看似脫離了天道,邁入永恆,但也意味著失去了一切。”
“說的沒錯。但誰能保證天道永恆便是盡頭?天道制定的是我們身上的規則,但在天道之上呢,又是誰制定?決定水形狀的是杯子,決定水多少的是杯子的大小,決定水狀態的是溫度。”紫衣對於他的自大並未感到多少認同,甚至不屑。
魔厄:“我們在天道制定的規則下不斷變化著,小到塵埃,大到江海,但天道不會,水便是水,可能他也會受到限制,但一枚種子長成高不可攀的參天大樹,需要的是時間,而我們魔族做的就是集中時間。放棄輪回,擁輪回道境之力,卻不轉生死,我們要做的,便是踏入永恆。
假如我們把樹稱為天道,而神人魔,就是樹枝上的一葉一花。脫離天道我們會死,所以我們選擇隻開一次,榨取天道原本給予所有葉子的營養,天道之下,一生隻開一次。但我們若是花落成果,果熟落種,種再成樹,新的天道便會衍生,他便是新的天規!”
紫衣:“厄,你還是天真,你能想到的,你們魔主豈非不知?引體入萬物,入萬物之源,天道制定下,所入輪回,只會死的更慘。”
“那又如何?萬物五行,陰陽在皆包含其中。你身為不死鳥後裔,櫻集大人可是對你十分感興趣給你一次機會,加入我們,我不僅會放了你,甚至你的這些族人也能保全,想想看吧,我們魔族復出不過去時間問題,可不要等到我們君臨天下時再來。那時我們可不會向現在這般好言。“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要是說不呢!“青璿一身未動,紫翳的眼神中滿是堅定。
“那就死吧!”魔厄的話隨著一個詭異的表情同時出來,微微上揚的嘴角隨著那枯瘦的臉頰顯得格格不入。
話語方落,那厄之魔軀直入紫衣三步以內,身體前傾枯白的手臂向著她的脖頸砍去,手臂揮過,紫衣已在三步外,轉身再揮前挪兩步,還是空轉,厄之形體如影似魅,又追擊出去,五指看似孱弱,但卻不容小覷,眨眼之間已是追擊上去了。
“躲不過了嗎?”左洛緊張的的說道。
畫面一轉,那原將觸及紫衣的脖頸五指停了下來。
“殘影嗎?“厄說道,屆時那道紫衣本像,果然散了過去……
“好快!”左洛歎息之聲不禁顯露出來。看著兩人這種大境界的對拚,他顯然插不上手,隻得再一旁默默看著,上去的話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這就是陽阻道境強者的對決嗎?左洛心裡念道。
“真是不想傷你,多漂亮的臉。”厄詭異笑聲傳出。
“傷我?我雖然沒活那麽久,但我也知道,厄你的武力,連惡都不及吧。”,紫衣面色從容的說道。
“那是因為萬物之勢皆有我所掌握,你的落點,你所佔據的空間,切入的時間節點,都在我的掌握范圍之內。我根本沒有必要再近一步,畢竟天道制定下得規則,對付你這種境界,錯錯有余!”
“真是可惜啊,那你的領域范圍呢?”紫衣冷嘲道。
“什麽?”,厄驚異!
紫衣屆時突然動了起了,百道虛影共鑄,羽翼如風行者,滿布空間,黑羽化作黑刃,直指魔厄,羽刃便射向厄的軀體。厄的黑袍遮去,將那百羽盡散,轉際又是兩枚黑羽打去,一指彈開,一指接去。
突然那些黑羽再打向厄來,祭壇的牆面十分堅固,刻畫的源紋各點橋接。直接把先前的黑羽反彈過來,在這些源紋的加持之下,黑羽已經不能再用鋪天蓋地的箭矢來形容了,黑色的羽毛無規律的肆動,不斷啃噬著厄的肌膚,如蝗蟲過境一般恐怖!
祭壇內狹小密閉的黑暗裡,稀稀拉拉的聲音不絕於耳,左洛透過微弱的光源看見黑羽直接穿透他的皮膚,骨裂的聲音,再密閉空間下格外刺耳。
“贏了!”,左洛顯然有些激動。
“沒有。”,紫衣冷漠回應道。
“你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嗎?方才那一擊不過去我為了徹底了解你的勢罷了,真是讓人失望啊,本來還以為你能達到不死鳥的一半實力呢。”,厄的聲音再次傳出。
“這麽說你也和族神交手過?”紫衣疑問。
“怎麽說呢。當初神魔大戰,不死鳥作為洛月的坐騎當然參與其中,只不過人們隻記得那一場戰役神族唯一的幸存者是洛月。也奠定了他戰神的地位。不死鳥是死不了,只不過那一戰它極盡升華,斬殺了我們魔族不少高手,就連我的勢都不能預測他的下一步,差一點就被它給焚了。本以為你們族人多少有幾個高手,誰知道都差遠了,自認為你還能強點,沒想到也是一樣,真是失望啊。”
??“失望?呵呵。”
“方才那算是我對你的尊重吧,那麽接下來,都給我死。”厄的聲音更加凶狠起來!
話語間厄之身軀祭出一道亞光漫過祭壇,四周原本的黑暗本來就很壓抑,此時又蒙上一層灰色癔症。
“厄運嗎?小域內改變空間時間橋接,范圍內陣勢。”紫衣看著眼前的光源,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只見她手指結印,一道符文印記瞬間刻畫出來:馭風破漠,將她周遭形成一道風牆體盾,將那黑氣剝開,自成了風眼。
左洛本來並沒有牽扯其中,這來不及的禍端讓他避無可避,亞光漸漸漫過他的腳踝,左洛並未感覺到什麽不適,還嘗試性的走了兩步,並沒有什麽特別事發生。
“沒什麽嘛?”左洛笑道。
哢!“哎呦我的腰,什麽情況……”
左洛突然覺得身體一沉,腰上劇烈的疼痛感傳來。
“我去!不是吧,”左洛話嘮起來,“走路都能閃著腰……”
嘴裡方才嘮叨兩句,突然舌頭又是一疼。
“用……用不著這這麽倒霉吧,咬到舌頭了。”左洛大著舌頭說道。
“不想死就躲在我的身後。”紫衣看著眼前略顯滑稽的左洛,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嗯嗯,。”,左洛三步做兩步的跑到紫衣的面前,腳下卻是直接絆蒜,徑直向著紫衣撲去。
“完了,這才是真的倒霉吧。”,左洛心裡已經是有了數,這般輕薄紫衣,恐怕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吧……
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左洛預料的那般,紫衣側身一閃左洛直接撲了空,摔了個半死。
左洛艱難的站了起來,口裡念道:“該死完全沒有還手的機會啊!這就是厄運嗎?”??
“沒想到你不傻嗎?”紫衣答道。
“那你為何沒事。”,左洛心裡顯然有些不悅的說道。
“因為厄陣范圍內的東西,沒有能傷到我的存在。目前自身的領域尚未被破。而且你方才若是真的撞在我的風牆上,一定會被絞成碎片,”
“哦?是嗎,“黑暗的角落裡,厄再次顯露出來,身體漸漸透露出的黑氣愈發明顯。身體由原本的實體,漸漸半透明化,最終融入黑氣之中。
亞光突然向著那團黑氣聚集起來, 空啞的聲音傳出:“就這樣殺了你,真是可惜,不如和我融為一體吧,神族後裔,成為我厄陣的一部分吧,完美的養分。”
“這麽大的陣仗,就不怕被那個女人發覺嗎?”紫衣看著厄所化的身影說道。
“呵呵,當然怕,不過之前你們進入這片黑色森林之際,櫻集大人就已經部下禁製了,此時除非有人想故意探查這片土地,否則就算是再高境界,靈識再強大也不會感覺到異常。”
“該死!沒有辦法了嗎!?”左洛明顯能感覺到,這一次那厄是來真的了,這股壓製感已經讓他沒有辦法呼吸,體內本源之氣運轉起來,在維持平衡。
“不對!”,左洛心念道,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該死!先前吸入肺裡的氣,有問題!靈識透過身體,一股強烈的灼燒感火辣辣的仿佛撓在他的肺上,體內本源之氣把那股黑氣逼出,這才減緩了痛感!可體內源氣還能支撐多久!半個時辰,最多半個時辰,左洛銀白色的源氣雖然強烈,但在這厄陣當中,顯得好無用武之地,只不過是讓他繼續苟延殘喘的辦法了嗎?金色源粒也沒有了動向,排出來能釋放的銀色源氣,顯然是在給左洛拖延時間。
突然之間一股痛感有傳到了左洛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黑氣有腐蝕性,灼燒感皮膚承受不住,左洛不得已又將源氣包裹體表,這下恐怕連一刻鍾都撐不下去了吧,而且這氣好像能影響人的心性!在一瞬間他甚至動了殺意,而且是對紫衣,又有一瞬間他動了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