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生,一首曲子,或波瀾壯闊,或平淡無奇,卻大多逃不過一片空白,往往處在開始的那幾年,都仿佛不曾親身經歷過。只有譜曲者自己知道那時的心境。
左洛依舊在深夜的雪山上徘徊在,形單影隻,背著一柄素傘,即使雪下的很大,也不曾撐開。
左洛開始回想過去一年經歷的一切,此時他的內心越是寂靜,越惴惴不安。
他的身上有著太多秘密,致命卻談不上弱點,每個人都有軟肋,可此時的他仿佛真的沒有了……
體內的金色源粒沉寂了很久,他也由最初的恐懼好奇歸於平靜。
左洛不確定自己在別人的劇本裡扮演什麽角色,也不知道自己體內流淌著誰的血液……
左洛所能做的,就是保護他所珍愛、不願失去的。為此他可以復出一切代價,他的心境脆弱又無比強大,這讓他只有一個念頭,變強!強大到可以擺脫命運的玩弄……
狂風驟起,撚帶著雪花冰渣刮在他一側的面頰上。刺骨的冷並沒吹散他來時路的感知。
營帳內篝火依舊燃著,只不過此時之剩下他獨自一人。努力平複心情,克制自己不要勾憶起過往,心中暗暗想著,那只是一時的打擊,也許在這不為人之知的過去,他還有更痛苦的人生。那他都可以忘記,還有什麽是不能經歷的?
背靠著那根原本屬於慕容則綁著的柱子,漸漸的,眼神變得沉重,朦朧中左洛看見火焰跳動,如同會催眠的舞姿,讓人昏昏欲睡……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強大的氣息隔著很遠,讓他從夢中驚醒。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襲來,他抽出月痕衝了出去……
雪夜停,風也靜不作聲。
天空下一道銀色身影如星隕般墜下,發出“轟~”的一聲,卻未激起半片雪花……
雪山唯一的黑暗是在黎明前,可依舊還是看得出一位身著銀甲,背披繡著王徽紅袍的人軀。
手中精致的長劍劍刃透著寒光,劍身一揮,背後一雙羽翼跟著張開起來。宛若一尊仙使,來到人間執行審判!
身著的亮銀色戰甲武裝到了牙齒,唯一露出的是那長發青絲,透過籠蓋著亮銀盔下冰冷寒鐵面具,一雙不可見的眸子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意味。
左洛看向她手裡透著寒光的長劍,又抬頭看了看她,他的第一反應認為眼前女子應該是翼妖王族的某位王女,這種上位者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他著實不爽。敵我不明,左洛故也沒開口講話。
屆時楚辭與慕容仙輕步而來,映挽依和南宮翎跟在後面,她們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女子,有看到了更不可思議一幕,楚辭和慕容仙的手居然還牽在一起。
慕容仙看見映挽依的目光這才掙脫了楚辭的手。
那銀甲女子余光瞥向身後幾人,然後問道:“你們誰是左洛。”
她的聲音空靈,穿透人心。最奇怪的是她仿佛沒有張口,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因為面具的縫隙沒有一點白霧的痕跡透出。
楚辭看著眼前奇怪的女子,心中很不滿,原本好好的二人世界,就這樣被她破壞了,上來又是一副準備吃人的架勢。
他上前一步昂起痞俊的面龐摸了摸鼻子說道:“我是!我可不記得我招惹過你……”
銀甲女子微微轉身,仔細的盯望了楚辭一眼。而左洛聽到楚辭的話,手都抖了,差點丟了劍。
她並未理會楚辭的挑釁,反倒長劍指向慕容仙:“你又是他什麽人?”
未等慕容仙先開口,
楚辭接過話依舊激她說道:“正妻……“ 映挽依、南宮翎、左洛三人都顯得一臉錯愕,妻也就算了,正妻?你楚辭是要當著慕容仙的面宣布自己要納妾嗎?
冷如慕容仙都有些忍無可忍,恨不得馬上毒打楚辭一頓……
在慕容仙揮手的瞬間,亮銀甲的女子似乎也被激怒了,她手腕輕輕一轉,一道寒光劍氣射出,但有些不對,那道源光要擊的不是對他出口的楚辭,而是慕容仙。
慕容仙顯然也是沒有預料但眼前一幕,那道寒光劍氣明如白晝,直指她的眉心,正值千鈞一發之際,一柄折扇橫擋在兩者之間。劍光源影觸及折扇,瞬間粉碎化為塵埃泡影。
電光火石,楚辭右移一步,將慕容仙擋在身後。他折扇收起,於袖前消失不見。不知何時手裡多出一柄一尺長一寸寬的亮銀短劍。
劍刃寒光挑破黑夜,楚辭的面容也變得有些陰翳,他盯望著眼前的女子說道:“我從不主動和女人動手,所以我接受你的挑釁!”
聲音沉重略微帶著怒意。也透漏出一絲殺機,正如他之前所說,劍是用來殺人的……
他的言語一絲不苟,左洛幾人卻是不敢苟同……
瞬間!僅隔著幾丈的兩人落腳處只剩下殘影,肉眼依稀捕捉到的源氣痕跡劃破黎明前的暗夜,無論是源氣的震蕩,亦或是劍刃碰撞的火花,都交織出了死亡前奏的彩畫……
這已經不是純粹武者的比鬥,或者顯示實力的生死相搏。到了這一刻,二者都只有一個目的:用最幹練的當時殺死對方……
兩者有些鮮明的對比,銀色盔甲女子顯然有著卓越的戰鬥技巧,不在主動比拚速度,她以身為勢,自成殺陣,在極小的規避空間內,等待著楚辭的襲來。原於無形而又強大的靈識感知,使她對危險有著敏銳的嗅覺,和對機會的把握。手裡的劍總會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數次幾乎貼著楚辭的身體斬去。
楚辭的速度此時已經超越化實道境范疇,一次次看似難以企及對方周遭的瞬間,他以自身源氣引動短劍源紋達到力量外釋的目的,躲避對方劍刃的同時。
短劍沿著女子的盔甲劃過,深淺不一的痕跡,一次次的出現、消失。包裹源氣的劍刃在那亮銀色的盔甲上留下一道道絢爛的藍光,這是源氣極盡而燃的痕跡,也是死亡的氣息……
數十回合的較量,沒有一招是毫無目的的試探,定格發生的在無數個瞬間,如同蜻蜓振動翅膀,又似雨點同時襲來。
突然之間,仿佛時間重置在戰鬥打響前的言談,女子那無比強大的靈識失去了對所有危險的感知。但這恰恰是最危險的,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依舊埋沒在楚辭無數道殘影中,她不由自主的停頓了一下,一道道掛著笑臉的殘影帶著滿是挑釁神情。
僅僅只是在這停頓一瞬,觀戰幾人赫然發現在那亮銀色的盔甲上的劃痕再次隱隱浮現出來。看似雜亂無章的劍痕交織成了一道無形無根的源紋。
最後一筆已經刻畫出來,源紋透著藍光,在盔甲上不斷蔓延著,堅不可摧的亮銀鎧甲發出一聲聲脆響。女子的動作在慢慢僵化,直到停滯……
刺骨的寒意,既然是隔著很遠的左洛,也能感受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冰冷,毛骨悚然的感覺、死亡的氣息迎著她撲面而來!
一瞬的定格似乎注定永恆,盔甲內的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在這種源紋的作用下,哪怕是鳳炎都會被凍住。
但一瞬的永恆真的僅僅只是一瞬,女子突然來到楚辭身後,留下的那道殘影在永恆中消散。
女子乾淨利落的揮劍落下,觸及破過楚辭的身體……卻隻留下一道源光殘影漸消散開來,喪失危險氣息的感覺對她再次襲來……
轟~
又是一道陣紋啟動,又是無聲無息的情況下顯現,先前看似殘影行蹤飄忽不定的路徑,竟然為了刻畫源紋?
嘈雜的爆炸伴隨著致盲的光明, 吞噬了銀盔女子觸及殘影的十丈之圍所有源氣。那片天空仿佛也被撼動淨化了一般。
又是最後一筆……尋方踏位的誘餌,慕容仙的美眸閃動著,顯然她覺得自己低估了這個色痞的實力了。
她知道楚辭源紋造詣很高,但也沒想到楚辭竟然能在瞬息萬變的生死戰上,掌握戰場環境的到達了這種程度。這已經足以稱之為人族年輕一代的最強者了吧……
無論是對靈識掌控、體武之術、源氣運轉,劍之法則,源紋使用都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
映挽依也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只不過她的心多數還是在戰鬥上,先前看似雜亂無章的衝擊搏殺下,楚辭竟然輕描淡寫的布下兩道源紋,而且還是兩種截然不同,效果截然相反的……
世人之知浮陽體……竟不知其它……真是可笑至極……
光明漸褪,原本堅不可摧的亮銀甲在冷與熱的交織碰撞下猛然龜裂開來,這種威勢換作常人可想而知……恐怕早已經被熱浪耗盡體內的源氣,破滅了靈識,肉體化作一團塵埃,焦軀難存……
“/哢噠~”
龜裂的聲音,接連傳來。
楚辭依舊站在慕容仙的身前,幫她擋去了熱浪與衝擊和帶來的刺眼光芒。他仍是手持利劍,望著眼前只是亮銀甲裂開的女子並未感覺到多少意外,他帶著諷刺的語氣再次說道:“我不介意幫你一件件的脫掉。”
此時站在楚辭身後的慕容仙重新回歸平靜,然後開口說道:“不用打了,他不是左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