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周源兩人本並無瓜葛,卻因為這秋獵之事鬧得滿堂風雨,但明眼人都看出來,這秋獵不過是由頭,權貴之間的利益爭鬥。三堂之上人盡皆知。
但說源眼獸域危險,殊不知秋獵所獵源獸雖然凶猛,卻多了許多機遇,不然也不會稱之為源墓,此次秋獵不過開三域,當中流落的功法傳承,靈草仙枝自然是靠近源眼的更好。
不過這次開三域來的可是不止太元、太一、太初三堂的記名弟子,還有便是入派一年的正式弟子,和三年的初始弟子。每域之間都設有驅逐專門源獸的源紋,盡量保證那些常見已知高階源獸不會踏境低階地域。
傍晚,冷風落葉知秋,左洛與葉溪走在路上,枯葉一步一步邁過,卻無交集可言。
左洛變得有些多愁善感,眼下的確不是兒女情長之時,不知道今後的路還有多遠,他也始終放不下承諾。
“想家了嗎?溪。”他轉身說道,不過此情此景更像是句廢話。
“有些,沒有來到古嵐之前曾經想象過無數次這裡有多美好,到頭來還是拘禁在一方水土上。”,葉溪低下頭,標志性的鼓?腮也消失了,面露心聲的說道。
又過了良久,兩人你不應她不答,就這樣走著。一直快走到宿敵分別之時左洛猶豫的拉住了她,說道:“我闖禍了,這幾天……盡量不要走太近……”,他說的每個字都再腦海中想了數遍,卻又每個字都帶顫音。
“想到了,那之前你說的……”,葉溪聲音微顫,最終還是沒說出口。掙開他的手,不願直視他的眼神,低頭繼續走著,身影在源光石製成的燈下越拉越短,又漸漸變長,影子如同她的步伐從後到前,一步,一步,夜幕下背影也變得漸漸模糊。
“不問問為什麽嗎?”,左洛說道。只不過寧靜的夜幕下顯得特別洪亮。
“不用了,你願意的話,就直接和我說了,我相信你的初衷並不是不信任,而是你所謂的為我好,只不過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也不需要你保護。”,葉溪緩下腳步抬起頭說著,言語之中在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想起來當初在苦無島,多想抿住淚水,卻終是埋頭哭在他的懷裡。只不過這一切仿佛都成了一場夢,似鏡花水月??如夢化泡影。
以前的她從來沒感受到世俗險惡、人情冷暖,只知道人少了大家就在一起,可以毫無顧忌的交談,心就自然而然的暖了。
在經歷‘古源室’事後本就不願與她再有什麽隱瞞,可總覺得自己和葉溪的靈海境中的憶靈識被人做了手腳,甚至封印,有人在拿自己布局,從“殘淵”劍鞘,到斷劍“月痕”,由鳴音骨蕭,至顧北辰、鬼面?其他人不能肯定,但這兩人定是知道些什麽……
左洛聽著葉溪的話,一步一步走近,恢復了以往的語氣說道:“我想我可以說了。”
葉溪:“那你說……”
“嗯……天挺冷的……別著涼了……進去說行嗎?”左洛將目光望向葉溪的居所。
葉溪聽後,一肘頂在左洛的胸口處,左洛頓時退後兩步,緊捂胸口咳嗽起來,她重拾笑顏,鼓起一側面頰說道:“怎麽,你還冷嗎?”
左洛被問/噎的說不上話,既是點頭又是搖頭,一會兒方才反應過來,說道:“我是怕你冷,還有你…用不著那麽狠吧。”
葉溪裝模作樣的揉起肘尖也做痛苦狀道“好疼啊,還以為你這幾日把《拾離》局目染、察持守學的七七八八了。
誰知道這都沒躲過,你……” “算了吧,依我看你是看出來我根本不會躲,更不會用源氣護體,才下手,居然還下那麽重的手……”
左洛看著葉溪的演技,沒好氣的說道。這讓他想起當時在後山噎住的自己,就差自己沒像牧雨兒那樣忍不住笑出聲了,只不過一想到牧雨兒,左洛頓時背生涼意,還不知道那書童瞞得過多久。
可轉念一想,話說當日自己也沒‘錘’牧雨兒‘胸口’,沒有疼成這樣,這怎麽笑得出來……
一陣深思反到被自己的話逗笑了。笑著說道:“進去吧,要不然你去我那裡說也行,在這一時半會也說不清,道不明。”
葉溪白了他一眼,倒是沒多想,左洛的為人她還是比較相信的。不過是性格轉變後令她一時難以接受,反倒像極了男裝的自己,英俊俏朗卻不失幽默。但給人的感覺卻是外熱內冷,是依舊放不下心中的執念,明知道可能不會有好的結果卻如同飛蛾撲火般至死都不願停止腳步。
兩人前後步入宿地,葉溪推開房門,露出狡黠的笑容衝著左洛說道:“哏哏,有事明天說,本姑娘今晚沒空!”
……
只聽“哐當”一聲左洛差點碰了一鼻子灰,站在門口像是在面壁思過。
聽到門外這動靜,原本因為準備入源眼九域收拾行饢的其他師姐師妹都推開房門望去。其中就有太元的祈玉、慕容月等。就住在葉溪隔壁,紛紛向左洛投之以目光。
祈玉一身白衣,卸下裝容,給人一股仙墜凡界不染塵,出水芙蓉去雕飾之感。倒是沒說什麽,一瞬間眼神飄過仿佛腦海中浮現一些問題…?作罷;對著左洛微微點頭,左洛也是還以示之。
慕容月卻留下一句“呵呵,好巧,左洛師弟。要不要進來聊聊,正好我也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你。”,聲音卻絲毫不減,言語盡顯挑逗仿佛無視其他人的存在,更像是故意喊給葉溪聽。
左洛記不記得和她有半分交集,本估摸著是因為自己是第一個“浮木鑒金”的人,然後才意識到其他原因,從昏厥,到三散,哪件事不是最後人盡皆知……
除卻那些無聊弟子評選的“仙穹榜”之外,便是第二大外門弟子風雲人物了,第一自然是楚辭,那家夥完全把古嵐當做自己家了。第二則是自己,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雖不是什麽大惡大非,可這種被關注、背論的“命罪”感,確實如同葉溪所想的那樣,並非好事。
但轉念一想,他們連這所謂十大美女能想出“仙穹榜”這麽有品調(其實我想說……逼格)的詞,美若天仙。還有什麽胡謅不出來,不過左洛並沒有認真去看,只是曾經想用這嗆一下葉溪,卻換來她的無視,顯然她並不願意成為關注焦點,依舊至簡的裝束,平淡的生活。
而這慕容月雖然不在“仙穹榜”上,但左洛卻看見一個叫做慕容仙的名字,不見畫像,只有短短介紹,慕容世家家主之女,體脈不詳,五歲進古嵐,十歲先‘通靈道’。十二歲啟靈識五府,十三歲通靈道浸、染、聚,三道圓滿,十四歲映虛微,五府開,步入真正脫凡境界。想必也是受到古嵐的重點栽培,所以平日不顯山漏水。自然資料也多不哪去。
???據說這慕容月進不了這“仙穹榜”的原因並不是她才姿不夠,而是因為其家族的慕容仙起點太高!即使這樣慕容月仍給人一股非仙卻凡不可即的感覺。青紗裹素衣,手持玉柄團扇背倚門而立,露出的腳踝似乎感受不到這秋風的寒意。
她看似不經意間撩了下耳垂上的發絲,卻不曾逃不過左洛的眼睛,論太元堂內武境之道、靈識、源力他可能排不上號,可對《拾離》當中的“拾”字掌握,真可謂無人能出其右。“局目染”無需源力靈識感知就發覺到她並非真的想讓左洛做她的入幕之賓。至於是不是包藏禍心左洛也不肯定,更沒想過求解。
左洛釋然的會心一笑,委婉拒絕了她的邀請。也並沒有打算就留,方才她的那番話顯然已經招來不少人的注視,再待下去恐怕會引起麻煩。
屆時人群中走出一名女童, 白衣裝扮,默聲走到左洛身邊說了句:“我代我家小姐傳話,小姐邀約公子,可否賞臉一聚?”
左洛本並沒留心在意,轉身便欲離開。可定睛細看,才發現她居然是那名牙尖嘴利被自己綁了的小女童。
心中也是一驚,暗自想到,難不成自己冒充郡馬爺在她面前之事暴露了?可看她的表情畢恭畢敬倒真像是看見郡馬爺一般,絲毫看不出半點假意。總不至於兩人沆瀣一氣來給自己擺上一道吧?
轉念一想,貴為郡主不說可以手摘星辰,也是一人之下,眾人仰望的人物,應該不至於。便用那種似嘲似笑的語氣應答道:“也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正巧可以一起討論如何免去這秋獵之苦。”
望著離去左洛兩人,慕容月倒是沒什麽失落,反倒更像是成功脫身,成為看戲者。與祈玉對視一眼,露出清魅的表情,轉身回到房中。
祈玉則是走到葉溪門前,方欲敲門,轉身又止。屆時葉溪卻主動推開房門,說道:“進來說。”
左洛也跟隨那名叫小葵的女童來到了一處木製獨房,房子不大,不及堂室的一半,但比起其他宿地也算是寬敞,只不過這房子讓左洛更加斷定就是牧郡無疑,透過窗戶的燭光隱約可以看見一名女子身形,端坐於窗前。手裡好像在擺弄茶具。小葵推開房門,示意左洛進去。
輕步邁進,向著偏室一看:
……
左洛盯著小葵露出一副難以言表的臉色說道:“對不起,打擾了。”轉身又欲踏步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