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早鍾之後便再未有半點聲響。幾隻小藍鶯在遠處注視著左洛的一舉一動,只不過他沒在意察覺罷了,換若平時,那怕是最小的源氣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左洛依舊低頭走著,忘卻煩惱並不現實,難以拋之腦後。又一次意識到力量的重要,手中透出一抹靈識經源海化作一尊府邸,置於手中,不過一寸見方!隱約之間透出淡淡金光,這便是靈識化形表現。
邁入“五府之極”意味著已經脫離了常人之列。靈府吸納五行屬性天地本源只是其一,五府更象征著天地四方與中通本念,東為陸,西作海,南可化萬物生靈,北演變自然萬像。中通“四極”化府無始無終。眼下自己中府已立。雖不知其他四方是否都早已出現。可時不我待,求天不如靠己……
/嗚嗚嗚……
近身傳來一陣悶聲,回頭望去,原來是自己綁的那名小童,嘴裡到現在還塞著那團草。
看見左洛走過她身旁置之不理,心中不免有些絕望。
她是誰,郡主的書童,平常就連那些宮裡的掌事都不敢為難她,如今倒好被左洛這所謂的郡馬爺給綁了,倒掛在樹上,傳出去可是薄盡顏面!
左洛緩身收起那金色府邸,閑庭信步的走到他面前。原本白嫩柔美的臉早已是憋的通紅。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左洛,卻從原本的凶神惡煞,換成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左洛在他的眼前,手中不斷拋接著那藍色古韻古香的丹藥,頗帶挑釁意味,盯著他看了許久。又圍著一步兩步,一圈又是一圈。仿佛在思量著些什麽。
“嗯,長的好生俊俏,聽聞這中州的公子,名門子弟可有不少喜好龍陽。”,左洛露出一種難以言表的臉色,同時一隻邪惡的大手向著他的下巴摸去。毫無君子風度可言,竟然向名十歲孩童下的去手。
屆時捋下她的發帶,這才發現眼前這般竟是名小女子,只可惜年齡尚小,左洛當初竟沒有看出什麽端倪。
場面甚是尷尬,左洛心中一陣苦頓,本想只是逗逗眼前這小子,勸他棄了那告發的念頭,忽悠他些男子信義。誰成想竟是女嬌娥……
看來得罪之事想作罷也難了,之前見她牙尖嘴利,也是不解,到如今也是明知一二。女人都惹不得,心中甚是苦惱,這讓我怎麽度這初一、十五?
思前想後到不如當機立斷,既然做了就要演到底。左洛心頭一念花開百芳綻。
“怎麽?要不要我叫雨兒把你放下來?”,左洛一邊試探性的問著,一邊把她嘴裡的草團給取了出來。
她表情凶神惡煞,原先的人畜無害,給人感覺更像是羊皮。左洛把她松了一些,離地不過半米,自己也蹲伏下來。
“我們談談吧。”左洛笑著說道。
但那小女童卻並不怎麽領情。她依舊扭向一側。半天道出一句:“談?你欺辱我,就是辱沒郡主。現在知道我身份還把我掛在這裡,這就是你的誠意?”
眼下她讓自己出了那麽大的醜,還要談?若不是她自己打不過左洛,早就把其碎屍萬段了。
“真是可笑,我是未來的郡馬爺,欺負欺負你怎麽了,不信你看。”只見左洛從懷中取出一方絲帕,便是之前郡主給他擦拭……那方。
左洛索性又裝模作樣的擦了擦臉角的余珠。回想起來,左洛嘴角橫生笑意,方才忘了歸還,倒成了自己耀武揚威的工具。
?那女書童見了此物,也是一驚大聲呵斥道:“你把郡主怎麽了,
你……” 左洛見她那麽大聲也是嚇得不輕,連忙點了她的體脈,五感皆有體脈,左洛封的便是口呈一脈。
呵斥道:“蠢不可及,郡主的身份你也敢大聲嚷嚷?若出了差池,不怕王上貶你為下奴,活受皮肉之苦?”
這到不假,中州遠離天子腳下。雖明面上也沒人敢放肆,但各方勢力魚龍紛雜。不乏異教、魔物,妖邪,雖身處這古嵐,可不見得就不會出得半點差池。
明眼現身的瀾滄、鬼面,殊不知後面還有誰,八成也是因為那些太上、老尊都在閉關。
那小童顯然也是被左洛的話給鎮住了,半天竟不敢有半點他為。過了一會兒點頭以示。左洛這才解了他這穴脈。
不過是名十歲孩童,論心機疑慮再怎麽說都是比不過左洛。眼下只需要循序漸進,左洛定然能蒙騙過去。
???“不對,你是不是在誆我?當時我記得你說尋得是‘紫衣尊上’,乾郡主何事?”那小女童顯然並沒有完全信得左洛的話。
左洛一陣苦笑,似若嘲諷。“郡主怎麽有你這麽個書童,我若是直接問郡主,你會告訴我?”
??“自然不會。”,她語氣堅定的說道。
???“嗯,算你還有點覺悟,若是告訴別人郡主之事,我定讓郡主重重責罰你。”左洛接道。
看似有理有據,殊不知卻早已被左洛帶偏,只聽得左洛娓娓道來,再無他想。
“不然我問你紫衣為何?我難道不知道紫衣不待見男人?你倒好,不好好護著郡主,反倒在這裡欺壓起我來?”
左洛一頓胡謅八扯。說的倒是天花亂墜,仿佛置身大道。一片光明景象。
她也是怕了,生恐犯下大錯。
左洛又是接道:“方才公主向我問起你來,我要是拆穿你,你死定了知道嗎?”
那小女子再也沒有反駁理由,悶聲不響,生怕得罪了他。
見時機成熟,左洛也是把她放了下來,說道:“回去見到郡主別亂說話,安心認錯便是,過幾天我在雨兒面前可以誇你幾句。”
事罷,左洛倒是沒怎麽做停留,繼續下了山。準備一下,沒有他事,下午就入了太元,畢竟自己曠修也不是一兩天了,之前還好,眼下已經恢復,再無托詞耽誤了修行。
而那女童見到郡主以後卻是自作聰明的旁敲側擊了幾句,想證實下左洛說的話。只不過都沒問到點上。反倒蹙了郡主眉頭。被幾度呵斥。尤其是那句:
“方才看見有人拿著絲帕,擦拭臉上的水痕,很像郡主你的……”
郡主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當時之事何止失態,她到好,當著自己青姨紫衣面說了出來,牧雨兒臉漲的通紅,極力呵斥道:“大人的事,別參和。…沒看見我在和‘紫衣尊上’談事嗎…?回宿院等我。”
被雨郡主呵斥一道後,心中也有了二三想法,轉身退卻。隨後也離開了後山。
紫衣倒是沒有多大反應,隨手取了副茶具,煮起了些許甘水,芊芊玉手,不染一塵。
?牧雨兒也是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了事,不敢直視眼前的紫衣。
品茶汲水,本應是件樂事,可她卻未曾飲得半抿。仿佛在等待紫衣呵斥。
“這茶涼了,不飲些嗎?小雨。”紫衣淡淡吐出幾字。
“青姨,我……”牧雨兒似乎想爭辯些什麽,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你在擔心,擔心這‘韻天’體脈?”紫衣放下茶水說道。
“我只是不明白,明明我不比他們差,為什麽不能接觸修術,為什麽命運掌握在她(鬼面)的手裡。但父親定是做了些不可挽回的事,我不想忤逆他的苦心……”
“當年之事我雖然並沒有在場,但你口中的黑袍女子早已經成了你的心魔不是嗎?”
?牧雨兒並沒有矢口否認,靜靜的聽著紫衣尊上把話說完。
“真的有一個連你父親都無法抗衡的存在?我不知道,但你不甘願平凡,更不甘願命運掌握他人手裡。”
紫衣尊上可謂字字珠璣,她是唯一一個支持牧雨兒修心養靈的人,更是牧雨兒的姨母,牧雨兒對她也是十分信任。
“你就那麽確定方才那人便是十八年前那鬼面提及的逆體?要嫁給他?”紫衣問道。
“我不知道,但他確實說到了那鬼面和娶…在他的‘靈海境’中…就在你當日救他之時,他也確實步入五府。與當日見他之時判若兩人,還有殘淵……不過他好像已經心有所屬了。”她回想起當時與他初見的場景,一名青挽可人的女子躺在他的懷中……
牧雨兒把她知道的一切向紫衣述說了一遍,言語之中充滿糾結,甚至說道:“如果沒有鬼面給了父親希望,我寧願以死證道,修行路上,本便無坦途,身死道消,人之常情。”
紫衣此時早已經摘下鬥笠,仍就戴有青紗,眉頭微皺說道:“我確實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種超凡的體質,也許真的是那黑袍口中逆脈,只不過他這人太過圓滑,就算他是,也是提及四人不過其一,也並非定是你口中的那人,你總不能嫁給他們四人吧?”
聽到這話, 牧雨兒臉紅面羞,自己本就沒這個意思,被這麽一說,自己倒像是成了愁嫁的姑娘。
“若是鬼面真有所求,不久定然會有結果。我曾經也是問過你父王,只可惜他說什麽都不願透露這交易……”
?“嗯,眼下還有幾年時間,我想再等等看。”牧雨兒點頭說道。
?“給你看樣東西。”
紫衣舉手間只見遠處飛來一隻藍鶯,透過靈識牧雨兒把方才左洛做的一幕全都看在眼裡。
淡紫色的異瞳下臥蠶鼓起,貝齒輕咬紅唇,生氣之下語氣也變的怪頓,悶聲說道:“小葵這個蠢貨,怪不得方才嗆我…?活該被…哼。還有他,原來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看來之前說的都是假話了……”
紫衣卻是搖頭回應道:“他體內的血脈確實是真的,我感受得到,而且他所說的黑袍鬼面也沒人告訴他,所以我說他太圓滑。”
“我倒覺得他能言善辯是可造之材……”牧雨兒傾身說道。
“那你是要嫁給他嘍。”
聽到這話,牧雨兒的臉刷的一下又紅了,反駁道:“才不是,我……”
“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殺了他取血,也許真的能練丹給你延壽……”
牧雨兒聽後也是直搖頭,細思極恐。卻被紫衣一聲輕笑打斷,這才發現自己被戲虐。伸手非要扯下紫衣的面紗,說道:“竟敢笑我,今天非要看看你是不是有兩撇胡子。”,
牧雨兒也似一陣雨後湖面漣漪,漸漸平複,仿佛一頃之間忘卻了之前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