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風催桃開,花開始盛粉洛城。
而洛城之中的百姓,今日亦如那繁盛的桃花一般,熱鬧非凡。
神跡余熱未去,兩則談資不脛而走。
一則為城東頭老顏家的顏阿大把自家兒子賣了,據傳是賣給了一個什麽九如禪師當徒弟,說是什麽佛教高僧,還在大俞國此次的“萬法論神”中,辯贏了當今儒聖孔仲。
直令洛城百姓唏噓不已,顏阿大九年之中連生了九個兒子,被賣的這個乃是最小的,也是最能吃的,據說他一人一頓的飯量,足以抵得上他老顏家十來口人一天的口糧。
如此看來,這賣兒一事,倒也情有可原。
但那禪師贏了儒聖,這卻是令眾人憤憤不平的。
當今儒聖,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怎麽就會輸給一個小國之人呢?
這實在是令洛城百姓心生不解,顏面無光!
而第二則談資卻是令眾百姓喜聞樂道的,洛城第一商賈秦知秀秦公的義子夭離,相中了洛城城主家的千金趙靈兒,不日則會上門下聘。
這夭離昨日才得了神跡,早已上了風尖浪口,這時又傳出了這樣的消息,怎能不令一眾百姓嘖嘖而談?
再說了,這相中的可是城主家的千金,這方圓百裡內,那趙靈兒可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雖是女兒之身,卻落了個男兒的本色。
天資過人,早早的就成了一名道者,其踏入賢道已有整整三年之久。
據傳,離那聖道隻還差了半步,當真是洛城百年難遇的天才!
不過,其平日裡所結交之人,盡是些遊俠好漢,行事豪爽不羈。
這也是為何她已年至二八,卻還未婚配之因,若是放在別家姑娘身上,二七之年就該談婚論嫁了。
一眾百姓嘖嘖稱奇,真不知道那夭離是瞧上趙靈兒的哪點了?
論錢財,趙家不及秦家十之一二。
論家世,趙家隻才發跡於趙城主這輩,不說秦家家世淵博,單論秦夫人的娘家,便是這趙城主所不能企及的。
世無不透風之牆,這些話語,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傳入了秦宅。
秦宅正堂,只見秦素心雙目微紅,正撅著小嘴,恨恨地盯著高坐在上的秦知秀夫婦二人,三人均無言語。
就在這時,只聽得堂外腳步聲漸漸大盛。
“老爺,夭離少爺到了。”
話音未落,夭離便已出現在了口門。
三步兩晃之間,便走至了秦知秀夫婦二人的身前,躬身道:“義父,義母。”
“離兒,你坐。”
秦知秀臉色蒼白,語氣微弱,顯然昨夜被氣得不輕。
夭離應聲落座,道:“不知義父義母急召孩兒前來,是為何事?”
“離兒,你覺得義父義母平日裡待你怎樣?”
秦知秀神情一正,答非所問。
夭離聞言起身一拜,道:“視如己出。”
“好!”秦知秀站起了身來,上前扶起了夭離。
接著說道:“既是如此,那為父便直說了。”
“義父請講。”夭離道。
秦知秀微微頷首,道:“咱家的靈脈,絕了!”
此話一出,夭離臉色猛地一變,心中直犯突突,心想這難不成是自己昨夜的修行所致?
不過其嘴上卻是問道:“義父,這怎麽回事?”
秦知秀怒哼一聲,還未等他開口回話,柳茹玉卻是開口說道:“離兒,不管是怎麽回事,
眼下我們需求你做一件事——” “事”字未完,秦知秀大呵一聲,道:“慈母多敗兒!你還要替他遮掩到何時?”
柳茹玉被其一呵,頓時雙目之中泛起了淚光。
“媽媽!”
秦素心撲到了柳茹玉的懷中,母女二人嗚嗚咽咽,竟然哭泣了起來。
“哭!就知道哭!”
又是一呵,令母女二人止住了哭聲。
只見秦知秀仰天長歎一聲,繼而道:“是秦元所為!”
夭離一臉訝然,道:“義父,那這與我……”
“離兒啊!”秦知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秦家靈脈被絕,已然動了祖根。當務之急是,需要重新找到一條靈脈替之,可這靈脈那是何等的稀有之物,除了各大城池的守城之主可擁有外,其他均被掌握在皇室和一些大家族手中……”
“義父,你是要我……”
夭離頓有所悟,說話之際,用余光看向了一邊的秦素心。
只見秦素心淚痕未乾,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離兒,我秦家的基業,往後可都要靠你啦!”
秦知秀長吟一聲,一臉期盼地看著夭離。
夭離心中一沉,躬身作禮道:“孩兒的婚姻大事,理當由義父義母做主。”
“好!”
秦知秀一掃臉上的怒色,喜道。
說著,高聲對著門外喊道:“車馬準備,即刻出發。”
這秦知秀竟然早已備好了聘禮,看來就是夭離適才不答應這樁婚事,這聘禮今日也是如期送至城主府的。
話不多說,秦知秀一把拉起了夭離的手,邁著大步,走向了門外,不消一會兒,便沒了身影。
隻留下了柳茹玉、秦素心母女二人……
洛城之內,熱鬧再起。
只見街道兩旁人頭攢動,皆是前來看熱鬧的百姓。
都說這秦家不日才會去趙家下聘,卻沒想到這秦家的夭離少爺這般猴急,這才一晚便已敲鑼打鼓地趕著去下聘了。
眾人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隊伍,不下一裡之長!
如此多的聘禮,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要備這麽多的聘禮,那少說也得準備數月之久呀!
如此看來,這夭離仰慕那趙靈兒定是已經不止一兩日了。
只見夭離衣著光鮮,一馬當先,頗有幾分大家公子的風范。
至於秦知秀,則坐在了一架馬車之中,華蓋如屋,珠光耀耀。
約莫半個時辰,馬停車止,城主府到了。
“哎喲喂~!老身可把夭少爺您給盼來了。”
一聲嬌喊,只見府門一開,李如花率先從裡面走了出來,其後還跟著一個面容清秀,身穿一身儒袍的中年文士,正是洛城的城主趙無想。
話音落地,府門大開,一眾家丁丫鬟魚貫而出。
趙無想站立落定,瞧了幾眼落下馬來的夭離。
笑著說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李媽媽, 您替小女說的親,我很滿意。”
談吐之間,只見其面若春風,觀之可親。
“趙城主!”
一聲爽朗之笑,秦知秀不知何時下得了馬車,來到了夭離的身邊。
夭離聞言微微一愣,沒想到洛城的城主竟然是位文士,急急作揖道:“小侄夭離,見過世伯。”
“免禮,免禮。”趙無想微微擺了擺手,轉首道,“秦公安好?”
頓時,夭離便覺得一股大力湧來,徐徐將他扶起了身。
秦知秀眼中烏光一閃,忽地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倒是趙兄數日不見,竟然凝氣成靈,鑄就了金丹,踏入了聖道!”
語聲不大,卻擲地有聲,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今日之洛城,當真是妙事連連!
這趙無想已經在賢道巔峰境界停留了足足十年之久,賢道踏入聖道,那可是會引來小型天劫的!
可最近洛城之中除了秦家接連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外,這城主府可是向來平靜如水的,當真是令人心生奇怪。
趙無想呵呵一笑,道:“天幸憐我,不足掛齒。”
說著,話鋒一轉,身體一側,道:“秦公,賢侄,這邊請。”
不刻間,秦知秀和夭離便隨著那趙無想入了府門。
門外,則由李如花交接秦家的一眾聘禮,過目入帳,她倒是得心應手,不愧為洛城最紅的媒婆。
門外一眾看熱鬧的百姓,不時地發出陣陣驚呼,心中均是道:“這秦家可真是大手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