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一步步走向躺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的李鋒,寒聲道:“條件,還記得嗎?” 李鋒嘴角帶血,神色慌亂,呐呐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我問你,條件還記得嗎?”陸羽再次發問。
李鋒渾身顫抖著站起身子,慘笑著點了點頭,
“那怎麽,還不……”陸羽猛然大吼:“跪下!”
李鋒心神一顫,胸口似是堵塞著一股氣,越來越脹,再也撐不住,又是一口血噴出,兩眼呆滯著,頭腦沉沉犯暈。
輸了……
雙腿一軟,砰然跪下!
“呼!”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的夏天在這一刻猶如深冬,寒風凜冽。在他們心中,同時有一堵牆在崩塌。
對於陸家的人,那叫做屈辱。
對於其他人,那叫做傲慢。
原來跪下就是這種滋味嗎?李鋒感覺到胸口一痛,雙眼蒙蒙犯黑,暈倒在地。
人群中猛然衝出一群人湧了過來,卻是李家的人,將李鋒攙扶著,看了眼陸羽,畏懼的退下。
而村中裡長,李鋒之父則臉色慘白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語的轉身離開。
“小弟!”陸大歡呼一聲,猛的撲了上來,心情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陸父陸母也神色不一的走上前,一家四口相識無語。
竟然真的贏了,這……難道是在做夢嗎?
陸羽身上的紅光緩緩褪下,開口笑道:“咱們,先回家吧。
回到了村角落的家中,還未進家門,陸羽卻突然軟到在地,暈了過去。
陸大吃了一驚,連忙將人抱向了屋裡。
陸母驚呆在原地,默默的再一次流下眼淚,因為她發現剛才勇猛的兒子,在失去了紅光襯托,剩下的依舊是乾枯如柴的身子,以及流著血的拳頭,而脖子上、手腕上,傷口布滿了任何可以看到的地方……
小二,這三個月,你到底是怎麽過的?
“哭什麽哭!”陸父再次叱喝一聲:“兒子有了大出息,你還哭?”但雖是這麽說,他的眼角卻也有些濕潤。
陸羽迷迷糊糊的醒來,望了眼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屋裡的床上,床頭的板凳上點著蠟燭,外面天色漆黑。微微一動,卻感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疼痛,尤其是自己的手掌,更是刺骨鑽心一般的疼。
陸羽知道,這是自己悍不畏死的打鬥後,副作用發作了。尤其是自己本來就渾身傷痕,此時定然更加嚴重了。
想起這連著毆打四人的驚人舉動,尤其是最後與李鋒的搏鬥,陸羽不禁苦笑起來,這一連串的逞威雖然打下了輝煌的戰果,卻也像是水泵一樣抽光了自己的力氣,以至於怒氣消散後,勉強走到門口就暈倒了過去。
但總算是贏了。
贏了村裡最強者,這下,自己家該無人敢惹了吧?而自己,也能趁機好好養養身上這無數的傷口了。
這時,門輕微的打開,陸大探頭看了一眼,見小弟醒來,忙走了進來。
“小弟,你怎麽樣,昏迷了這麽久,急死我了,村裡也沒有醫生,隻能喂了你一些水照顧著。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陸羽笑了笑,“沒事,我隻是用力過猛而已。爹和娘呢?”
陸大忙衝外面叫喊了一聲,陸父陸母急匆匆的衝了進來。陸父板著臉,對著陸羽的腿就打了一下,但抬手猛落手卻輕,對於自己的兒子終究是舍不得重手,嘴裡罵道:“不肖子啊,一走數月不見,來了卻又給我惹下莫大麻煩!你讓我如何是好啊!”
陸母則上前坐在了床沿上,
抹了抹眼角,輕聲道:“兒啊,你身上怎麽那麽多傷啊,這三月來你都去了哪裡啊……” 陸大插嘴道:“小弟,你快快勸勸咱爹,你剛把李鋒打趴下,他竟然就要去看看李鋒,說是去賠不是。哪裡有這樣的道理,贏了還要給輸的賠禮!”
陸羽一怔,隨即苦笑搖頭,對於父親的軟弱,他並沒有絲毫的鄙夷和不恥,有的隻是心中的酸楚,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為了能讓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兒子活下去,不惜舍棄自己的一切,包括尊嚴。
勸解道:“爹,你心腸好我知道,但是你即便想去,也要過上兩日,現在李家可正是氣頭上呢……”
陸大叫道:“小弟,你怎麽也這麽說,難道你也怕李家勢大?”
陸羽笑道:“作為村中裡長,去探望一下受傷村民難道不應該嗎?不但要去,還要大張旗鼓的去!”
裡長?陸家人一呆。
陸羽道:“現在我是除了武堂教習外村中最強者,難道讓父親當裡長這件事還辦不了嗎?放心吧,沒人敢反對的。”
陸大亢奮的道:“對,對,以後咱們就是裡長之家了!以後小弟再厲害些,咱們或許還能當上統領呢!”
陸父一瞪眼:“胡說八道!你知道統領是什麽?小心別人割了你的舌頭!”說著站起身道:“孩他娘, 去做點好吃的送來,給小二補補。過去三個月,他顯然受了很多的苦。這陣子大家都安心在家呆著,等過幾天,看看吧。”
陸大笑問:“爹,您還去李家嗎?”
陸父不言語的出了門,卻聽幽幽傳來一聲:“去,去個屁!”
陸家人相識而笑。
陸大正欲再說什麽,卻聽門外響起敲門聲,臉色頓時一變,顫聲道:“不,不會,是,是李家,人來報仇了吧?”
陸羽眉頭也皺起,自己此時體力不支,如果真是李家的人組團來玩群攻,那自己還真扛不住,心中有些擔心。
而在外面的陸父對於敲門聲顯然也是被嚇到了,半晌才昂聲問道:“誰?”
門外響起一粗礦之聲:“陸父開門,我乃是村中許教習!”
陸父忙答應了一聲,趕去開門。這許教習可是村中最大的人物,乃是從東陽城下來的,專門在此地傳授玄氣法訣,已經七年,威望極高。隻是他平日裡多數呆在武堂裡,即便碰了面,除了裡長等人之外,他向來都不搭理,怎麽會晚上專程來這?莫非是李家求他出面教訓陸羽的?
可歎雖然勝了李鋒,名震村中,但被欺負久了的陸家卻像是成了驚弓之鳥,心中反倒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惶恐。
聽到開門聲,然後低沉的閑話,接著腳步聲響起走到這邊。
陸大和陸母忙站起身等待,而陸羽也自忍著疼痛起了身,卻不見慌亂,事若臨頭,怕也無用,打便打,誰又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