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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古卷》【韶光】(3)
  明月城,是東霽王朝的朔雪國國都。在霽月王朝分裂為東西霽月之前,朔雪國乃霽北第一大諸侯國。到了東西霽月並存時期,由於大夏國和赤焱武士會的戰爭,東霽懷帝將原本位於大夏國境內的帝都“三晌”,遷到了朔雪境內的“鏡月”(與明月城相鄰,二城互為雙子)。此後數年,朔雪稱霸東霽。

  ?又到了後來,雲溯(雲姈、雲戩的父親)擔任國主的時候,一場由黑天教謀劃的“天火劫”將東霽帝都“鏡月城”化作焦土。幾乎所有慕氏王族皆死於這場劫難。東霽湣帝在天火中駕崩,古劍“帝淵”也在混亂中不翼而飛,就連太子都卷入流亡不知所蹤。朔雪國國都明月城也因為與帝都相距過近,受到“天火劫”波及,損失慘重。

  ?“天火劫”的降臨,致使東霽禮樂制度進一步崩壞。但是這只是東霽月王朝衰弱的開始。

  ?“天火劫”後,失去帝權製衡的東霽諸侯們誰也不服誰。一些陳年舊怨在有心之士的推動下,成為諸侯與諸侯之間開戰的借口。原本安定繁華的東霽,可以說是一夜之間步入紛亂的伊始。

  ?雲戩離開朔雪之前,“天火劫”還並沒有發生。等他獨自一人在北陸闖蕩,莫名其妙遭遇了傳說中的赤焱武士會之時,位於東霽以東,同楚雁國隔海相望的璃月國,在“天火劫”毀滅東霽王室後,公然向全天下宣布獨立。

  ?由於有洶湧的“波瀾海”作為天險,璃月國的獨立僅僅是招來了天下文人的口誅筆伐(東霽罵,東霽罵完西霽罵,西霽罵,西霽罵完東霽繼續罵),並沒有諸侯國真的在這個時候,跨越浩瀚的波瀾海去為框扶東霽而戰。

  ?而許多心裡沒有數的小諸侯國,則在璃月國宣布獨立後,開始畫地稱帝稱王,排開那種膽敢冒充流亡太子的江湖騙子不算(因為實在是太多了),僅大夏國周邊就有好幾十個諸侯國的國君,在一夜之間宣布自己是新的東霽皇帝並要求其它諸侯國向自己臣服,這大夏國國主哪能忍?

  ?於是諸侯混戰正式開始。

  ?那時的混戰,大致分為以下這四種。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螳螂跟螳螂搶蟬,被黃雀一口全吃了;

  ?蟬引螳螂鬥螳螂,黃雀沒事碰瓷黃雀;

  ?蟬說服螳螂趁黃雀病了,結盟殺黃雀。

  ?幾乎每天都有一個諸侯國在混戰中消亡。

  ?從璃月國獨立之日開始,到東西兩霽“涇渭關一戰”前夜,短短幾年時間,曾經百花齊放的東霽,最後只剩下十六個諸侯國屹立。

  ?這期間,大夏國與暮蟬國在打著匡扶東霽的名義,迅速統一東霽以北大部分疆土,取代了朔雪國在東霽的霸主地位,並一舉位列東西霽月天下列國之首。

  ?奠定霸主地位之後的大夏國,偶爾會帶著他的同盟暮蟬國,與正在崛起的楚雁國在邊境問題上發生一些小摩擦;地處東霽中南部地區的春晗國與棲鳳國,彼此之間相互接壤,並且分別與大夏、朔雪、墨雲、楚雁互相為鄰國。身處如此紛亂的格局中,這兩個國家以靜製動,在大國的強權下並沒有過的像夾縫中生存那般艱難。他們的國君在第一時間選擇了繼續擁護並高舉東霽正統大旗,同時更是在暗中尋找流亡中的東霽太子相關消息,為東霽光複做準備。

  這兩個國家,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諸侯混戰。也正因如此才保存了足夠的力量,在後來光複東霽的運動中起到了重要的引導者作用。

  ?明月城的月光,是天下最美的月光。

  ?正因如此,雲戩才會對這裡念念不忘。

  ?今夜的景頤殿,有一場隆重的盛宴。

  ?王座下,滿朝文武早早便按各自官級,落座於大殿左右兩側,他們身著禮服,肅穆莊重。年輕的宮人在年長的禮官示意下,小心翼翼地點燃了沉香木,並將之放入一朵朵飄浮在清池中的金色蓮花。

  文官的坐案面前是文池,武官的坐案面前是武池,大殿的正中間是紅毯,從俱開的朱門一路蔓延向盡頭孤獨的王座。

  ?縹緲的雲煙隨風遊蕩在編鍾琴蕭聲裡。每一朵金蓮,都在散發不同的清幽,混合在一起,便是一種說不出的寧靜與溫馨,

  ?王座上,她頭戴狼獸發簪,身著繡有雲紋、紫柳、青葵、紅梅四種徽記的藏青色紗袍,借以遮住白皙如蜜桃般的肌膚。

  ?四種不同的徽記代表了朔雪四個不同的家族。雲紋是朔雪雲氏王族的家徽,紫柳是朔雪明月城柳氏的家徽,青葵是朔雪流雲城夏氏的家徽,紅梅是朔雪鏡月城向氏的家徽。落雪似的薄紗隱於藏青色的袖袍間,一看材質就知道定是出自朔雪曜星城東的贏袖之手。

  當朔雪四大家族的家徽同時紋繡於一件如此精美的衣袍,除了朔雪的國主,沒有人有資格將它披上。

  ?雲姈其實很不喜歡發髻上別著的這個狼首發簪。每次佩戴這狼首發簪都會讓她感到特別的疲憊,尤其是在今夜這種重要的場合,她竟在眾目睽睽下誤入了片刻的清夢。

  ?長翹的睫毛隨著呼吸的節奏,於半夢半醒間微微顫動。很快,在禮樂聲的跌宕起伏與山回路轉中,這難得的片刻清夢,將著隨宮人撩撥的縹緲清煙,漸漸彌散於逐漸熱鬧的大殿。

  當她略帶悵惘的抬眼望向殿下群臣。雲戩的目光恰巧在此刻與她觸碰。

  ?“何時回來的。”

  ?“今日午後。”

  “與記憶中的你相比,瘦了。”

  “國主還和以前一樣喜歡說笑。”

  “這麽些年在北陸,過得很辛苦吧。”

  “無所謂辛苦不辛苦,畢竟都已是過去。”

  “是啊,都過去了。剛剛鍾鳴琴瑟間隙,孤誤入了一場清夢。夢中,明月城的大門在清晨的霧靄裡被推開,一支如洪水猛獸般的軍隊在頃刻間填滿了城中大街小巷。”

  “看樣子這場清夢,並不清閑。”

  “孤就像現在這樣, 孤坐在大殿之上。從滿朝文武到身邊宮人,無論孤如何斥問,卻沒有一個人告訴孤是誰來了。不知為何,孤總以為是你回來了,以為大家將這個視作密而不發的驚喜,於是親自出月華門相迎。結果,當孤懷著滿心歡喜,與這支令人的軍隊在大街上相遇,孤才發現原來回來的不是一支軍隊,回來的也並不是你。”

  “我擅長敲門,從不推門。”

  “那你猜猜看,這支軍隊隸屬那個諸侯國。”

  “猜不出。”

  “你是不想猜。”

  “國主自會說明,我又何須去猜。”

  “這支軍隊身著血紅色的鎧甲,騎著凶悍的猛虎,手握著常人兩隻臂膀合力才能揮動的戰斧,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大夏國的血虎騎。”

  “另一支軍隊身著古銅色戰甲,頭戴夜鴉白翎,緊隨於身著紅色鎧甲的軍人們身後。”

  “墨雲國的白羽夜鴉。”

  “不錯。這群人肆無忌憚地闖入平民宅院,搜刮金銀珠寶,順道探查是否有人僥幸躲過血紅色鎧甲揮舞的戰斧。散落的金粉、遺落的玉珠在哀嚎慟哭聲中沾染上炙熱的鮮血。這些在戰場上有著森嚴紀律的軍人,面對弱小者暴露出了他們的本性。”

  “一群虛偽的強盜,不配稱作是軍人。”

  “陰鬱昏暗的天色,腥臭難抑的街道,錯落滿地的屍骸,猙獰扭曲的嘴臉。昔日繁華的明月城,在兩支軍隊一張一弛的協作下,化作人間煉獄。”

  “明明說的是一場清夢,怎麽聽著像是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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