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更加驚心，不僅是東洲，就連中洲也有，又是綿延四百年的布置，所圖謀的東西恐怕讓人膽寒。

“其他幾洲有消息沒有?”

“我已經找人去查了，目前還沒有消息。”

宇文瀟湘本就是中洲皇室，中洲很多老朋友在，情況調查起來很容易，但其他洲就比較困難了。

宇文瀟湘又繼續道“不管其他州什麽情況，中洲出問題，這件事恐怕就是針對整個皇庭的氣運的。”

白夜點點頭，“嗯，四百年前就在籌備的局，瞧這架勢，恐怕要麽有人想改朝換代，要麽有人想毀滅皇庭。”

白夜的兩個猜測，前一個和宇文瀟湘想的一樣，但後一個把宇文瀟湘嚇了一跳。

宇文瀟湘皺起眉頭，“慎言，你是怎麽輕描淡寫說出這樣的話的，萬年來不少野心家想要謀取皇庭，但還從沒有想要毀滅皇庭的瘋子。”

白夜不以為然，聳聳肩，“我只是提出這麽一種可能，過去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就像現世中封建帝製也無可撼動，但終究有人站出來把它推翻了。

白夜猶記得鄭俊曾提起的疑惑這個世界一定要由世家統治嗎?

宇文瀟湘無可反駁但並不相信有人會這麽瘋狂。

兩人沉默了一會，宇文瀟湘又吐訴起來。

“我雖跟宇文家有矛盾，卻也不能因為個人感情置皇庭和大陸的安危於不顧。”

“這些年因為我的關系，清域和宇文家不怎麽對付，那時覺得大陸局勢穩固，皇庭氣運昌盛，覺得即便我反感宇文家也沒什麽關系。”

“但現在皇庭的氣運被設計破壞，形勢嚴峻，不能再摻雜個人感情了，無論如何皇庭不能出問題，”

這些話有些反覆，與其說是說給白夜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白夜耐心的聽她講完，一針見血，“你準備和宇文家和好了?”

剛剛宇文瀟湘說的都是出於大局考慮，理論上應該怎麽做，但她真的願意嗎?

宇文瀟湘被問到了痛處，神色僵起來。

“……我不知道。”

宇文瀟湘兩百歲的人了也糾結不出結果來，白夜沒什麽辦法。

白夜有些好奇的問問起來“我從未問過你，你跟宇文家到底是怎麽決裂的，可以跟我說說嗎?”

宇文瀟湘沉默著顯然不想提那些往事。

宇文瀟湘的煩惱，白夜無能為力。話題到這裡已經可以結束了。

不過白夜打算繼續扯些沒營養的話，畢竟聊天就是這樣，只要把話題進行下去，沒營養的話有時也能扯出有營養的東西來。

“為大局考慮，你站在這個位置上，確實應該放下私情。”

這她當然是知道的，不過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放得下的。

“……也許我真的做不好這個域主。”

宇文瀟湘與其他域主比起來，終究資歷尚淺，之前域內安定的時候還好說，現在亂起來，已經感覺力不從心了。

白夜笑了笑，面對宇文瀟湘的自我懷疑，調侃道“怎麽，想撂挑子了?”

宇文瀟湘沒好氣的瞪了白夜一眼，“之前問道宗的事，就是我太心急了，沒搞清楚狀況就動手。”

雖然白書生來教訓她的時候，她還不服氣，但現在宇文瀟湘已經有些後悔了。

確實是太欠考慮，僅憑主管臆想就認為問道宗那幫人就是在東洲攪風攪雨的那幫人。

貿然出手不僅加深了東洲的亂象，更重要的是截斷了找出那幫人的重要線索。

白夜之前聽她說起過這件事，所以理解問道宗一事背後曲折的門道。

打擊犯罪，

在現在的環境條件下竟然成了壞事，白夜忍不住感慨世界的奇妙。“搞不定就換人來唄，何必為難自己?”白夜居然開口勸退了。

而且宇文瀟湘能力上比起其他域主確實有所欠缺，同樣的困境，其他域主比宇文瀟湘應對的自如許多，沒有她這樣焦頭爛額。

宇文瀟湘不是愛慕權勢的人，為自己不喜歡的事奔前忙後、累死累活的她，著實讓人心疼。

宇文瀟湘苦笑。

是啊，何必為難自己。

當初自己是為什麽非要繼承清域域主之位的?

想要證明自己才是白芳華的妻子嗎?

真是可笑。

……

宇文瀟湘提了提精神，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那雙唯美的眼睛閃動著，看向白夜，又好像再看其他人。

“我想卸任，你會支持我嗎?”

石破驚天，語出驚人。

突如其來的發言，讓白夜愣住了。剛剛只是半開玩笑的勸說，沒想到宇文瀟湘竟然真的想卸任?！

一域之主的位置，說放下就方下了?如果如此容易，當初又為何固執的拿起?

白夜看著那雙眼睛，試圖從這雙動人的眼睛中讀懂她心中的故事，但世間那曲折複雜的萬丈紅塵，豈是僅通過一雙眼睛就可以讀的出的。

許久，白夜歎了口氣，“我想在這件事上，在乎你的人都會支持你。”

白夜沒有回答支持或不支持，反而用了這樣一種說法來支持她。

白夜猜到宇文瀟湘的這個問題，大概更想問他那個祖父白芳華。

他選擇這樣的說法，不僅在回答宇文瀟湘的問題，也在回避自己的答案。

如果他傻傻的回答“我會支持你。”

那麽他是在替白芳華支持宇文瀟湘。也同時再說“我在乎你。”

然而這兩點都是他想回避的。

他不覺得自己可以代替白芳華給宇文瀟湘答案。

也不想承認自己在乎宇文瀟湘。至少不想承認的那麽直白。

利害上來講，宇文瀟湘卸任對他有害無利，會讓他失去很大的助力。換做之前冷漠無情的白夜，大概會勸宇文瀟湘繼續擔任域主。

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只能說，這個世界太真實了，讓他忍不住投入真實的感情。

宇文瀟湘愣了一下，沒想到白夜會這麽說，無奈的笑了笑。

有時感覺白夜真的過於聰明了。

那麽芳華是在乎我的人嗎?呃，如果不是，又何必在意他的支不支持。

這樣的回答讓人無可挑剔，卻又莫名缺些味道。

也許是她更想聽到，“我會支持你”這樣的話。

宇文瀟湘從剛剛那難明的感情中走出來，向白夜嘲諷道“你這家夥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呃。”白夜這次聽不懂了，這是什麽腦回路?

宇文瀟湘笑道“我是說，我打算退休了。”

ps:

這本書不少簡單的行為、對話背後都是這麽複雜的東西，只是沒有仔細解釋過。

這次是為了湊個字數才多寫了點。

如果可以作者也想把這些深入複雜的東西直截了當的傳達給讀者，但實在做不到。

把這些複雜的東西都寫出來，這本書就沒法看了。

之所以提起這個，是想告訴閑的蛋疼有興趣深入研究一下的讀者，這本書不少地方是很有嚼頭的，值得去投入感情去研究體會。

覺得煩的讀者，忽略這些細枝末節看故事就好了，整體的故事也很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