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光眨眼而過,轉瞬即逝,阿燕還沒等到屋前花盆裡那顆蝶蛹掙脫束縛,就或許再不會有那閑情逸致去等一隻蟲子變成蝴蝶了。
但當她替自己細心地綰起向靜嬤嬤新學的發髻,換上那身早就備好的齊胸衫裙,戴上那隻輕輕搖晃就會像要飛起來的鏤空蝴蝶金簪。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聘聘婷婷,裙袂飄飄,衣帶輕靈。她心情突然變好了起來。
雖然沒能看到花盆裡那隻蝶蛹化蝶。
但她親手將自己化繭成蝶。
素麗的小臉微微揚了起來,對自己感到很滿意。
她提起裙擺轉了一圈,笑盈盈地看著安寧,眼裡亮得發光:“寧寧寧寧你看!”
安寧輕笑起來,走過去,拿起梳妝桌上上妝用的細毛筆,沾了唇脂小心地點在阿燕唇上。
“很好看,這樣,就更好看了。”
“真的嗎!?”
“真的,呐,你自己看看。”安寧把桌上的銅鏡遞給她。
阿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裡瞬間驚豔。突然傻兮兮地轉頭問安寧:“這,這,真的是我嗎?”
“是,是你。”
安寧笑的開懷,心想阿燕若是見過現代的化妝品和化妝術,會不會直接瘋掉?
從五更鼓響(現代時間:4:45左右)開始,阿燕就急急地從床上爬起來,眼睛還沒睜開,洗了好幾遍冷水臉,才清醒過來,
可到現在天已大亮,明媚的晨光從窗子透了進來,阿燕卻才將將整理好了衣容,還沒出門。
阿燕對著鏡子捧著臉犯自己的花癡,最後又整理了一遍群頭的系帶,把兩邊的兔耳結打緊。
又從阿燕手裡搶過背面刻著簡單魚紋的銅鏡:“走啦,你看,天都這麽亮了,若是再不走可就要趕不上卯時了。”
靜嬤嬤讓她們今天卯時到“契闊”去給夫人請安。
契闊院裡會有管事嬤嬤教她們該做什麽事。
安寧和阿燕一進院子,就有人笑著帶她們進了夫人的內院,李婆婆從夫人房裡迎了出來,帶著她們進去。
夫人看起來是剛起,臉上還帶著剛洗過的濕意,頭髮也還披散著,眼睛9微眯著,看到旁邊小間裡奶娘抱了孩子出來才打起精神,眼裡起了些笑意。
“糯糯,糯糯,呵呵呵,我的小心肝,睡得正香呢。”
“喂過了嗎?早些時候還未起就似乎聽見孩子聲音了。正困倦著,就沒起。”吳夫人逗過了小團子,又和顏悅色地轉過頭問奶娘。
“回夫人話,喂過了,小小姐是喂過了才又睡下的。”
“那就好,把孩子抱回去吧,讓她好好睡著。”奶娘走前親了親小團子的臉蛋。
待要喚她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紅渠過來給她梳妝,抬眼卻看到跟著李婆婆一塊杵在門口的三個人。
“寧兒,燕兒,這麽早就過來啦,來,過來,走近些瞧瞧。”
“是。”兩人細細地異口同聲回話。
“李嬤嬤,你看看,前些天看著這兩小丫頭我便覺得她們頗有靈氣,如今這稍微一打扮,換上這身衣裳,可真真是靈動的很。”
夫人慈愛地拉起安寧的手:“尤其是寧兒,可真是好看,以後啊,定是個美人兒。”
“寧兒多謝多謝夫人誇讚,寧兒聽說,夫人的大小姐和三小姐才是好看得像天仙下凡呢。寧兒不過借著夫人這身賞賜才能入眼幾分。”安寧微紅著臉,語氣輕柔又恭敬,還特意帶了幾分豔羨。
吳夫人被安寧的話逗得大笑起來:“寧兒一張小嘴,可真甜。”
“寧兒這是肺腑之言。”
吳夫人笑的越發慈愛,又慰問了兩人幾句住的是否還習慣之類的話,才讓李婆婆帶她們進了先前奶娘進出的那間小間,讓她們跟著奶娘先學學,熟悉熟悉。
小小姐還未醒,奶娘拿了小小姐身上換下的尿布和汗巾小衣服,收到一個小籃子裡去,讓阿燕提到洗衣院。
給了安寧一方抹布,讓安寧打掃屋子。
奶娘拿著一個小籃子在鼓搗不知什麽針針線線的。
“吳雪姑姑,小糯兒可醒了嗎”
突然有人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滿室陽光微微跳動。
安寧循聲看去,那人已經走到床邊,身形修長。
安寧心底一跳,突然想起前些天阿燕同她提起這個人時臉上不自然的微紅。
“回少爺話,小主子卯時前過一次,吃了奶又睡下了。”
“卯時?怎麽會那麽早醒?”張循捏捏小侄女肉乎乎的小臉,小團子不滿似的,在睡夢裡還搖了搖頭,小短手揮了揮。
安寧用抹布擦著牆角的花盆, 邊看著床邊,不過一句簡單的問話,她卻看到被張循稱作“吳雪姑姑”的奶娘手指緊了緊,收拾針線的手,有那麽幾秒慌張。
安寧想起來時聽見過奶娘回夫人的話。
這裡面難道還有什麽隱情嗎?
“這……大概是昨晚睡得早了些……”
張循欺負睡著的小侄女欺負上癮了,也不知有沒有注意到,或者還是不動聲色。
但安寧注意到了,奶娘回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指尖都泛白了,很緊張的樣子。
張循突然親了小團子一口,臉上掛著一看就浪蕩的笑:“既然小糯兒在睡覺,那我先出去玩兒去了。小糯兒,小糯兒,舅舅走啦,你好好睡哦。”
聽見這話奶娘松了口氣。
好在少爺沒再繼續問下去。
“吳雪姑姑好好照顧小糯兒。”張循順著大跨步地走了,掀開門簾卻被一陣柔軟撲了滿懷,踉蹌了下,有些懵。
“啊!嘶——痛痛痛,我的屁股,好痛。”
安寧在裡面一聽,覺得聲音有些熟悉,立馬扔了抹布衝出去。
“阿燕!怎麽了?怎麽會摔在地上?”
阿燕一看見安寧的身影就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安寧:“寧寧~痛——QAQ”
“怎麽會,摔哪了?哪疼?”安寧心疼地小心扶她起來。
阿燕小聲地嚶嚶嚶“屁股疼……”
“咳……怎麽摔了?”
有人小小地咳了兩聲:“都怪小生,不曾看見姑娘過來便掀了門簾要出去,才與姑娘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