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相裡衡走遠了,公輸尺心裡想道也不能讓墨家獨專於王上面前,這方面自己不能落後,就急匆匆的去布置人手了,靜待誰贏誰輸。
成都坊市裡,張善財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車板上擺放著扎好的精致柴火、長短整齊,賣相就是好看,很多城裡富貴人家就圖這個,也有幾分充面子的意思,因此很容易賣完。
張善財也不像其他商販吆喝招攬客人,且這個也不用吆喝,來這裡是因為坊市是官府專門設立商人行商的地方,除此之外城中一律不能行商。再說要貨的幾乎都是老顧客,這個地方他們習慣了,所以靜等著人來就行。
日頭眼看著要升至頭頂了,張善財左等右等,耐心也要快被磨光了,不時還嘀咕道:“今天自己起晚了,這客人怎麽難道也起晚了……這柴火賣不出去,今兒怎好回去……”。不大一會兒,一個小廝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聽著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張善財忙抬眼望去,見是常來他家買貨的熟客巴爺,急忙打招呼。
“巴爺,您怎麽今天來這晚,是出什麽事了嗎”見著有人了,張善財地心裡緩緩地輕松了許多,好歹有一個今天就不至於空手而歸,也提起了精神,做好準備,怎麽想著開口說些好話讓巴爺多買點,好降低今天的損失。
“唉……今天鹹陽來王使了,聽說大王召李冰大人回鹹陽做官,人們現在都擠大街上等著親自送李大人走呢”巴爺歎了口氣,詳細說來。不然今天巴爺怎麽會晚來,還不是街巷裡人滿為患,自己是硬生生擠過來的。
張善財一聽李大人要走,連忙招呼巴爺幫他看著攤兒,自己要去送李大人,不等巴爺作回應,拔起腿就走。沒想到早上遇見的“鹹陽王使”是來招李大人走的,自己必須要去送送大人,大人可是他們一家的恩人呐!
一邊走一邊想起李大人沒來之前這裡水患嚴重,田裡種出的莊稼交納賦稅後幾乎沒有剩余,家裡是家徒四壁,邊境上還有夜郎國與南蠻人不時的侵擾,日子過得甚是窮苦。而李大人來了以後,掌管巴蜀兩郡興修水利、引水灌田,修整軍備、庶民戍邊,因而這幾年家裡才有了些余糧,自己平時也能有時間出來做點小生意,改善生活之用。
都是李冰大人保得這一方淨土啊!
張善財出了坊市,街巷裡已是人擠人、摩肩接踵,憑借著平日裡上山砍柴攢的一把力氣硬是擠出了一條道路,來到了前排,目之所及,滿眼皆是人,感歎道:“這全城的人莫不是都來了……都像我老張舍不得李大人走啊”!
李二郎進的正堂大廳,看見父親一人靜坐,雙目出神,也猜得到父親此時幾分心思,莫不說父親,就是他初次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喜歎有加,當初一家人在岷峨隱居,昭襄王聽聞父親識天文,知地理,長於治水,父親也聞昭襄王的賢明,所謂是“雲從龍,風從虎”,故應了這差事,這一乾就是十年啊!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十年朝夕相伴,對這裡的人和物都有了感情,更何況這裡有著父親的成就心血,不是輕易能割舍得。
“二郎來了,後邊都收拾好了嗎?”恰巧,李冰也回過了神,或許是察覺到李二郎的到來,當下出聲問道。李二郎應聲點點頭,只是他沒發現自己的父親在問他時,不經意間有個撫眼的小動作。“走吧,咱們去鹹陽”李冰起身邁步道。
“李大人”
……
“……李大人,我們會想你的,一路走好啊……”現場真是人山人海,
人聲鼎沸。俗語雲:“人做事,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百姓心中亦有秤,缺斤短兩你自知,有好有惡都有報”。李冰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城,再回首時不知是經年。 蜀道難,行路難,行路難!
多崎路,今何往?
長風破浪入鹹陽,直上瓊霄面玉皇。
“父親,這是你新作的詩歌嗎?”女兒李玉靜聽見父親吟唱的詩句新穎,抬手扶起馬車簾子問道。只見玉人兩縷頭髮各落於耳後肩,瓜子臉,新月眉,雖未束發而笄,但已頗具麗人姿。李冰聞是小女兒所問,到也不好把其中深意相告,心中隻想女兒過得無憂,於是隻隨聲附和了一句:“靜兒,父親也是聽一異人唱,詳情不曉”。
“哼”對父親明顯的敷衍回答,李玉靜也稍稍腦怒了,嘟著嘴坐回了車內,顯然是說我生氣了,父親和二郎哥看她這副作狀,“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家人就這樣快快樂樂地趕著路程。
三日後,一家人已入內史郡,緊趕慢趕,終究還是要到了。
酉正,太陽西斜,毒辣辣的陽光依舊讓人們不敢直視它。
“哇……”這就是鹹陽城,城高約有五丈余,牆體幽黑輪廓分明,一眼望去,入眼的盡是黑紅,略看著單調但給人的感覺又是一種厚實古樸,讓人安心。
一路上,李二郎和他的妹妹滿眼是驚奇,盡覽這鹹陽繁華,連聲歎之。
入得坊市,各式各樣的貨物,商販們的吆五喝六,來來往往的行人,無不盡顯著這座國都的繁榮活力。一路上李二郎見著妹妹蹦蹦跳跳,見什麽都好奇的要來個問東問西,也不見買,其實有的東西在成都亦有賣的,只怕是這小妮子在成都待習慣了,來了一個大城市,故顯得一副活寶寶的樣子。“……哥,你快來啊……快點啊”見妹妹一溜煙跑進了一家名為希氏布莊的鋪子裡,李二郎也趕緊跟了上去。
希氏布莊可是在七國貴族上層中鼎鼎有名,因其產的布是富麗多彩、光豔亮麗,且趙國多美姬,趙女著之更添幾分美豔動人,一時間希氏布莊名聲大震,六國聞之亦紛紛購買。而希氏布莊只在七國國都開設有店面,所以一般人是接觸不到的。當年蜀地盛產桑蠶絲,有“蠶從古國”之譽,秦滅蜀國後,專門還在岷江附近築一城管理織錦刺繡名曰“錦官城”,但秦國因商鞅變法一直以來重農抑商,且發展尚短,因此沒有取得大的成就,蜀錦還尚在巴蜀兩郡銷賣。
所以來希氏布莊的秦國貴族不少,見著妹妹開心地挑這挑那的,李二郎趁機也打量了一下周圍,這店加上掌櫃夥計也有五人,店裡約有六七位客人,其中還有一位美麗少女,亭亭玉立、端其衣飾非富即貴,正和身邊的小少年低聲說著什麽。
“……小姑娘要不要買啊,不買就別老是挑來挑去的……”店裡的夥計也是見面識人,平常見的貴人多了,看其服飾打扮就知道是不是上層的,眼睛賊著呢!李玉靜一進來夥計就知道是不是主了,一路上風塵仆仆,雖然李玉靜是長久坐於馬車內,但還是沾了點土氣,但這貴人家的氣質卻怎麽也掩飾不了,故激一激,不然小姑娘挑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果然,李玉靜一聽夥計說這話兼自己也甚是喜歡得很,當下脫口而出:“要,就拿這匹了……二郎哥,付錢”說著還朝李二郎招了招手。李二郎無奈的搖了搖頭,上前去付錢,心裡隻盼早點結束。
“公子,我們只收黃金,不收秦幣”夥計看李二郎掏出秦幣,急忙說道,這也是主家規定的,其實在他看來都是一樣,只不過在其他六國買貨物麻煩點兒。
“黃金……為什麽你們在秦國行商,卻不收我們秦幣,是瞧不起我們秦國嗎”小姑娘聽夥計說這話,頓不樂意了,在她看來,在我秦國花秦幣是理所當然的,只收黃金不收秦幣是看不上我們秦幣了。
應大王召令出發的匆忙,來到鹹陽也沒及時去換,這可是難為人了,再說帶的錢財換成黃金也換不了幾兩,父親知道了也怕不同意,看來只能讓小妹……
“小妹”
“夥計,他們的我給代付了”其實自李二郎和李玉靜進店他也打量了一眼,剛才和梓璿說話就是在說他們的身份,嬴政知道情報的重要性,故上位以來一直注重掌握消息來源的機構,目前也有計劃成立類似“錦衣衛”這樣的明面機構,況且秦國最大的暗中鐵鷹劍士也被他掌控,知道他們的身份不難。所以這邊的情況一直有留神注意著,因此才及時出聲道。
李二郎見嬴政他們已把錢付了,推辭不過,隻好詢問他們的住處,改天把錢送還了。李玉靜怯生生地站在二郎哥身邊打量著剛才對他們伸出援手的嬴政一行人,一邊還小聲嘀咕道:“……就應該把七國貨幣統統廢除了,隻用我們秦幣……這樣我就能方便買各種各樣的東西了”。似乎是想到了高興處,小嘴微微翹起了弧度。
嬴政現在的聽力已不是普通人所能比,小姑娘的話語嬴政全部聽到了,亦是感同身受,當下說道:“公子,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到時候你再還也不遲”,說完已轉身走了出去。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