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沈晉仇還是決定把馬賣了,店小二看得直噘嘴,櫃台前打珠算的老板點了點頭,他的客棧並不缺馬,但是看這小哥實在缺錢,江湖救急買他一匹馬也不吃虧。
扣完各種費用,店小二塞給他二十兩白銀,沈晉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匹瘦馬居然可以賣這麽多錢,他家就是養馬賣馬的,可他對馬的市價的了解剛好是一個門外漢的水平。
門外漢是個什麽水平呢?就是沒水平。
沈晉仇暗搓搓的想自家老爹可真小氣,賣馬得這麽多錢,平時也不給他多一點零花錢。
腹誹完畢,他抱著大馬的脖子情深意切道:“兄弟,對不住了,等我發達了一定來贖你。”
店小二看得牙疼:“幹嘛呢?”
“跟我這老兄告別呢!”沈晉仇乾巴巴道,那可是跟他在黃沙大漠裡走了幾天幾夜的馬兄,有過患難之情的。
店小二覺得無語,很想說你要舍不得就拉走別賣了,可是轉念一想如果不賣那這小子的飯錢房錢怎麽算?扒了他的衣服連著褲衩一起當了?這顯然不理想。那樣的話老板會丟下珠算進廚房拎著大刀出來問:你當爺的客棧是收破衣爛衫的嗎?
沈晉仇抱著二十兩白銀走了,他琢磨著要買把正兒八經的鐵劍,總拿著根木劍有失他未來大俠的風范。
沈晉仇按照地圖指示又走了一個月,一路上居然沒有遇到什麽過不去的關隘和難纏的人,他對中原大宋國的向往越發濃鬱了。
歷時一月有余,終於到中原了,沈晉仇激動得飛起,前面就是中原雲尚國的地盤,橫跨大江途徑大夏便可以到達大宋國,如果還想繼續往前走就是薑國了。
聽說大宋國是近百年來最特別的一匹黑馬,大宋建國早可是發展卻是突飛猛進的,短短十年便與大秦,大夏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這隻大鼎的東面有薑國,南面有陳國,北邊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小國,西面則是雲尚國一家獨大。
然而剛到雲尚國國都無音城時,沈晉仇被城門士兵攔下。
他和顏悅色的拿出非悟和尚給他的天師令牌,終於派上用場了,沈晉仇忽然覺得非悟是個很貼心的人,以後做了他的徒弟一定要好好孝敬孝敬他。
一身兵甲服的守門士兵轉過那令牌背面一看,其上刻著一個“悟”字,士兵倏地瞳孔收縮,大喝一聲:“拿下!”
沈晉仇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已經被兩個漢子反轉按住手臂,差點扭到脖子:“喂,你們幹什麽?”
“你就是張非悟?”士兵嚴肅問道。
“什麽張飛五張飛六的,我叫沈晉仇。”沈晉仇道。
“那這個要怎麽解釋?”士兵翻轉過刻著“悟”字的那面。
“這是我師父……呸,一個和尚給我的,他說讓我拿著這塊令牌來大宋國找他,然後……”沈晉仇很有耐心的解釋,奈何士兵沒有耐心聽他講。
“帶走。”士兵不想聽他說,大手一揮,沈晉仇就被拖著走了,旋即他又衝另一個守門兵道,“去稟報公主。”
他們收到的任務是,仔細檢查每個二十歲以上三十歲以下進城的男子,只要發現有誰身上有天師府牌的就抓起來,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這是雲心瑤公主下的死命令,目的就是為了抓一個叫“張非悟”的男子。
“等一下,這是什麽情況?你們為什麽抓我,喂!”沈晉仇要抓狂了,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自己一亮牌子就被人抓了。
“慌什麽?”身後一名士兵道,“我們只是先把你關押起來,一切等二公主來了再說,又不是要砍你頭!”
“可我真不是那什麽張飛五。”沈晉仇苦著臉為自己辯解。
那士兵不耐煩道:“上一個拿天師府牌的小子也說他不是張非悟,後來……”
“後來怎麽了?”
“後來二公主來看過了,的確不是張非悟。因為啊!他的令牌是假的,但是你不同,你的天師府牌是真的。誒,話說你真不是張非悟嗎?整個雲尚國都在緝拿他,莫非……”
不止是真的,那還是老天師座下弟子的天師府牌,普通天師府令牌就是一塊簡簡單單的牌子,但是老天師座下弟子的天師府令牌背面有字,那字是主人名字的最後一個字。
通常呢天師府令牌極其重要,龍虎山的弟子將其視為自己的生命,一般不會丟棄更不會給別人。
“……”張飛五?張非悟?非悟和尚?沈晉仇忽然腦子一片空白,他被算計了。
沈晉仇不掙扎了,整個人像根面條一樣軟趴趴的任憑士兵拖著他走。他千裡迢迢來到中原,一門心思的想拜他學武,哪想這竟是個大騙局,那該死的非悟知道自己被全國通緝,丟塊牌牌給自己,拿自己當替罪羊真是可惡。
我怎麽就信了那假和尚呢?沈晉仇悔不當初啊!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單純了,江湖險惡呀!
沈晉仇也不知道這張非悟到底犯了什麽罪,為什麽遭到全國通緝?不過沈晉仇現在不想問,他正鬱悶著,只等一會兒那二公主過來還他一個清白,之後……是啊之後要去哪?
沈晉仇瞬間陷入一片迷茫,既然這是騙局那麽去龍虎山必然找不到非悟,他說他要回中原來,騙鬼呢!他此時估計早已拜入西域哪個佛門了。但這天師令牌既然是真的,來一回中原總不能白來吧!他暗暗發誓一定要上一趟龍虎山,沒有非悟他還可以拜其他高人,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總的來說這也是一個學武的途徑,一個不太令人滿意的開始。
唉,江湖騙子可真多啊!沈晉仇默默的感歎一句,這個開始是如此的不美好,但是無所謂了,他堅信自己不是什麽壞人,一切就聽天由命吧!希望運氣不要太差。
青城山,戒堂內。
一身青色道袍的老人負手而立, 臉色鐵青,那縷山羊胡子一抽一抽的顯然氣得不輕。
“千秋,跪下!”老道怒道。
柳千秋應聲“撲通”一聲跪下:“師父,弟子知錯。”
“知錯,知錯,你哪一次不知錯?可你就是一次也不改,且一次比一次頑劣,你……你要氣死老夫嗎?”老道的山羊胡子隨著胸膛的起伏飄得更歡了。
“你身為我青城山大弟子,不自矜身份反倒帶頭胡鬧,誰讓你去攬月閣那種煙花之地的?你是要把我們我青城山的臉都丟盡才甘心嗎?”老道越說越鬼火,最後簡直與咆哮無異,“你去就去了,為何要把那種女人帶來?你不知道你小師叔他……他……”
老道忽然發現自己說漏嘴了,於是生生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橫眉立目的瞪著柳千秋。
柳千秋抬起頭,不明所以道:“小師叔他怎麽了?師父,我真的不知道。”
這老道叫張顯真,青城山有四位當家人,即三位長老和一位掌門,張顯真正是四人中的二長老,那小師叔名張石玉,取意“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是青城山的四長老,因年紀太輕大家都叫他小長老,像柳千秋這種小輩多稱其小師叔。
“是啊!師父,小師叔他怎麽了?”陸無雙站在一旁好奇心卻遠勝跪著的柳千秋。她仍是作書生打扮,白衣、丸子頭,但門中上下與她熟絡,知她是女子,都叫她小師妹。
“無雙,你也跪下,你更不像話。”張顯真氣不打一處來,陸無雙這一問可算是撞在槍眼上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