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大丹入腹,仰頭一吞,還沒品出什麽滋味,入口已化。
圓溜溜的一個,卻仿若無物,化作清涼滑膩的液體飛快溢滿了口腔,隨後滑過食道,灌入胃裡……
辛辣、冰涼、熾熱……諸味雜陳,複雜難名,如一鍋亂煮般混亂刺激。
液體粘稠仿若一根根細而長的觸手,鑽入了人體每一處,面頰豐滿紅潤,枯涸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起來,重現之前俊朗的面孔,生機勃勃,更有著某種莫名的氣息,詭異、莫測、縹緲……
大藥之力侵染全身,正發生不可預知的蛻變。
不止渾身異樣,古峰眼前視線也逐漸模糊、夢幻、扭曲……
目光所見,顏色加重加深,紅的似血,藍的更靛,黑的更黑,大塊大塊色彩濃鬱拚湊,如一片煮沸的顏色海洋,胡亂塗抹,肆意潑灑。
這樣怪異扭曲的場景,古峰似曾相識,卻又怎麽也記不起來了。
什麽時候呢?
他不禁在心中暗問自己。
此時此刻,他視線模糊,思維飄忽上下卻似乎更加清晰,好像一個海上的溺水者,五感的混亂,反而凸顯得意念更加純粹。
隨後,他看見了,不,是感應到了周圍的景物,所有的顏色看似混亂卻又彼此分明混雜、重疊、交錯……
花草樹木、樓台房屋,天空大地……天地萬物都扭曲得不成形狀,像是早已作好的山水畫被水化開了墨,彌漫著灰蒙蒙而虛幻的霧氣。
還沒等細看,他猛然頭皮一緊,整個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拎出了海面,懸掛在空中。
靈魂出竅?
古峰本能往下一看,發現“自己”還盤坐在原地,雙目緊閉,身體一抽一抽,看上去像是一個被掛上烤籠的鴨子。
擺脫了肉體的束縛,靈魂的感應無比地敏銳,一瞬間思維如電,風吹草動也變得無比漫長,時間仿佛都漸漸停滯下來。
我想起來了!
據說人死前,一瞬間會回憶憑生所有的過往,如走馬刮花,刹那仿若永恆。
不知道別人如何,但古峰前世生命最後一刻的時候,的確感覺到意識進入了一段縹緲的時空隧道中,畫面如電光掠影,一一倒流,一閃即逝。
這一切與眼前這一幕何其相似?
靈魂的視角嗎?
現在的古峰早已沒了口、鼻、眼、耳、舌的五官感知,靈魂的感應下,世界不再是三維的上下左右前後,而是呈現蜂巢狀的結構,空間的直線感被打破。
任何一處,無所不在,無所不通,早已有著莫名的聯系相互連通,產生時空的交點。
一切通透,仿佛天地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心靈至誠,堪破虛妄,窺見真實嗎?
古峰暗想道。
以至誠之心,不為外物所迷惑,窺探真實,一舉一動直指本質,自有奇效,如有神機。
這就是神機書生的本質嗎?
莫名他想到了之前金剛袈裟加持的奇異狀態,五大神通隨意來去,無視法則,變化如意,豈不也是殊途共歸?
“咦?”
古峰仔細感應,猛然覺得不對,感覺到時空深處竟似乎另有不為人知的隱秘天地。
如同真實世界的影子,並不明顯,卻無所不在,浩然一片渺渺茫茫之氣,幽深無比,無法窺探,難以描述。
天穹內嵌,重重疊疊,似乎有九重之多,結構隱似一個倒豎的金字塔。
九幽嗎?
古峰想到了關於此方世界一重隱秘的傳說。
陰陽造化天地,萬物不管大小高低,皆有陰陽之屬,小到雌花雄雄株,大到太陽太陰,甚至世界本身也有陽世陰間。
陽世有九重之天,為神仙居所,高不可攀。
而陰間,即為九幽,為天地幽冥之所!
世界如鏡,現世若為陽面,九幽就為背面。
現實為真實之界,卻物欲橫流,光彩迷眼,反而難以看見真實。
而九幽中有種種世間不可思議之事,不可思議之物,如夢如幻,但展露的反而是天地宇宙最本質的真實。
只是人的思維有限,以五官認知,但也被五官受限,九幽超出了人的理解,無可名狀而已。
造化玄奇,莫過於此。
正因如此,九幽中有大造化、大機緣。
無數修行者都想神遊其中,感悟天地真實以及大道本質。
一旦有所收獲,道行就能突飛猛進。
但風險與回報並存。
神遊九幽固然可以窺探真實,但也會遭受無數不可名狀的衝擊,一旦心靈失守,就有失控道化的危險。
之前蘭若寺的方丈弘法僧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被大妖所禍,不但自身功業墮落,幾世修行毀於一旦,就連蘭若寺寶刹也墜落魔窟。
想到這,古峰不禁心有忌憚,準備遠離。
但下一刻,九幽深處陡然升起無窮的吸力,如無底黑洞,扯住他的靈魂猛地下沉,已然墜落其中。
混亂、翻滾、顛倒……
一陣頭昏目眩,古峰隻感覺靈魂墜入了一段扭曲的隧道中,乾坤顛倒,無限下沉。
四面彌漫著大塊大塊扭曲地霧氣,四周的景物都扭扭曲曲,如同油畫一般混雜在一起。
迷霧深處,更是有著一個個難以描述形體甚至透明到仿佛不存在的事物,更深處的幽暗中,迸射出一道又一道不同顏色的明淨光華,仿佛有著生命,在不停流動,顯露莫名的真實,或是無窮無盡的信息、或是神鬼莫測的知識、或是未知世界的倒影……
九幽如影隨形一般依附在真實世界的背面,如影如霧,無處不在,卻又無處所在,介於無何有之間,難以描述。
無盡深幽中,詭秘的光芒如同無數莫名存在的目光注視下來,一層層,一絲絲,滲透過皮膜之後,刺穿人的腦部,頭痛欲裂,萬般痛苦充斥心靈,整個人仿佛都要裂開了。
這就是奪道時的考驗嗎?
神遊幽冥,心窺真實!
古峰心中警惕心大起,緊緊守住心神,竭力屏蔽所有虛幻的感知。
忽然,又是一種墜落感,落入鬼門之關。
前方餓鬼叢生,修羅夜叉,魔鬼四面環繞,好好個個都要撲上來吃人喝血,要將他撕成粉碎,如入修羅地獄,人間最淒厲的哀嚎傳入耳邊,亂了心神。
經歷之前蘭若寺一場大劫,古峰早已有著抵抗力,並不理會。
忽然又是一墜,天花亂墜,一位位天女長袖飄飛,揮灑香雲,鶯鶯燕燕,圍攏而來,如墜入溫柔鄉中,美女如雲,妙處若隱若現,纏綿溫柔,輕歌曼舞。
與女鬼逢場作戲都經歷過了,古峰又抵擋住了誘惑。
於是,下沉、下沉、無限地下沉……
隧道像是一個無底深井,通往世界最深處,眼前場景如萬花筒般劃過,讓人心沉淪。
忽而屍山血海,置身戰場刀槍叢林之中,忽而全身腐爛,蠅蚊蛆蟲,白骨外露,忽而魂飛魄散,被五馬分屍而撕裂……
大恐怖、大驚噩、大詭異……之間,古峰艱難堅守的同時,也漸漸明悟了生死無常的真諦,漸漸煉就一種不畏不驚的平常心。
呼……
忽得一陣清風徐來,前一刻還在經歷萬千痛苦,下一刻古峰就感覺冥冥中的一陣異力將他靈魂托起,飄飄欲仙,欲乘風歸去。
之前苦難重重,如墜十八地獄,此刻卻像是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的西遊求道者,功成圓滿,飛升成仙了。
無邊的歡喜、暢快、舒意……讓人沉醉,難以自拔。
眼看就要徹底飄入天穹極高處,不見人間,古峰心中升起一陣本能地不妥,“咦?我不過是剛剛踏入修行路,怎麽就要成仙了?”
欲脫離身體飛升上天的靈魂一下鎮定了下來,重落人間,腳踏實地。
古峰猛然驚醒了,本能摸了摸額頭。
若是還在肉身內,此刻非要一頭冷汗不成。
“這一關的迷幻真是厲害!之前如墜地獄的苦難,突然苦盡甘來,一朝飛升,讓人防不勝防。誰能輕易抵擋這等超脫世間的大誘惑?”
古峰暗暗後怕,自己剛才若是沒定住心神,靈魂飄上天去,不加約束,恐怕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
此時他抬頭上望,只見天幕重重,共有八重之多,仿若無邊的烏雲蓋在眾生的頭頂上,各有奇景,顯露出幽泉、河曲、關山……等種種宏偉景象。
每一重仿佛都是一重獨立的天地,層層遞進,一一相連。
這就是九幽地界的前八幽,那麽接下來就是……
古峰又是一陣墜落之感,落入了最後一幽。
還沒仔細體會,一重無邊的大恐怖降臨,當頭罩下,如末日降臨。
“是你!你們殺死了姥姥,奪走了我的鬼妾,還敢來見我……”魔氣激蕩,遮天蔽日,翻滾不止,傳出一陣天地哀嚎的可怖之聲,亙古不化陰影吞噬眾生的靈魂。
“地葬老妖!”古峰心中一震,循聲望去,只見天際一道無邊巍峨的黑影立在那裡,參天立地,仿若一重屏障,將蒼茫大地都分割成了兩半。
白骨累累,堆積成山,交疊成嶺,豎立成峰……屍山血海,萬古大葬,大地深藏,孕育巨妖!
這就是地葬老妖的原形嗎?
實在誇張、恐怖得過分!
古峰只是看了一眼,立刻頭痛欲裂,如被斧劈。
“不好,老妖位格太高,遠不是我可以窺探!”僅僅只是遠望,靈魂如遭重創,古峰內心沉落谷底,隻感糟糕。
他這才後知後覺,原來九幽的第九幽就是世間傳說的幽冥,靈魂輪回之所。
九幽作為現實的背面,映射之下,相互之間也是一一對應的。
蘭若寺所在地域的幽冥界赫然是地葬老妖的地盤。
“走!”
古峰當機立斷,控制靈魂攀升,想要脫離九幽。
這麽一尊絕世巨妖,恐怖無邊,能將蘭若寺墮入魔域,禍一寺高僧,他可不認為自己區區一個剛奪道的儒生可以應付。
“那些禿驢壞我好事,卻不想你這個幫凶自投羅網!”而此時魔潮翻湧,隱現一個猙獰面孔,桀桀怪笑,“神遊九幽,你也是想要窺見真實嗎?那就讓你看個夠!黃泉大葬!”
嘩嘩嘩……
巨峰腳下,一陣暗黃渾濁的大河衝天而起,從無根處而來,流經諸天,不止何所起,不知何所去,只有浩浩蕩蕩之勢,亙古長存,無邊古老。
大河翻滾,浪濤掀起,屍骨塵沙,黃濁混沌,一眼望不到底,似能吞是人的靈魂。
一具具斷體殘肢如河中浮木沉沉浮浮,六道眾生,神佛妖魔,無可逃脫。
有六臂的無頭菩薩,琉璃之身沾染枯血,雙乳為目,以臍為口,咧嘴怒睜,手持殘杵、裂輪、斷劍……仍作生前怒忿狀。
有雪白純狐,嬌軀蜷縮,流露出魅惑眾生之態,唯有美目睜大,眼角盡是血淚,盡是驚恐可怖之色,九尾齊根而斷,妖軀殘破。
有骷髏白骨之舟,大如巨船,其上屍骨遍布,男的青面獠牙,殘軀斷臂,女的貌美如花,豔麗妖冶,卻早已是生機絕滅,魔神隕落。
更有餓死鬼、溺死鬼、吊死鬼……惡鬼成潮,如水中魚群,沉浮不止,手爪撲騰,於弱水中掙扎,一片淒厲哀嚎之聲,無盡痛苦,用不得超脫。
……
黃泉之水貫穿九幽,轟然落下,立刻將古峰靈魂卷入其中,如溺大海,四面八方都是一片黃濁之色。
更有無窮無盡的惡念一股腦湧入靈魂深處。
見一生魂落下,那些沉寂不知多久的佛軀、妖身、魔屍、鬼魂……紛紛蘇醒,嚎叫著圍了過來。
黃泉發起幽冥,連通無盡諸天,是六道眾生靈魂墜落之地,腐蝕靈魂,能落入其中而不化,必有亙古難化的執念,可怕可怖。
神佛無情,視信徒為羔羊;
魔羅嗜殺,屠眾生似芻狗;
妖怪冷血,禍生靈做口糧;
惡鬼憎惡,害凡人補陰魂;
……
神、魔、妖、鬼各有所執,於黃泉之中沉積不化,一下子將生魂給淹沒。
古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凡人,怎能抵擋,瞬間被淹沒。
更有無可名狀的詭異從靈魂逆溯而上,直落身體,迅速催生。
本能一聲痛吼,凡人身軀立刻撐了開來,意識徹底混亂,墜入黑暗。
鋥!
白光如電,一閃而過。
一個魁梧身影端坐於殘垣斷壁之下,豁然睜眼,重瞳迸射寒光,如針如芒,說不出地凌厲。
“哪裡來的聲音?”聽到那聲痛入骨髓的吼聲,他眼中厲光一閃,身子一縱就來到了佛殿門前,一眼就看到一個人形怪物盤踞在那裡。
五頭十臂,仿若一個手和腦袋堆積而成的肉團。
正中間是一張扭曲的面孔,隱現古峰的模樣,盡是痛苦。
脖頸四周卻升起四個肉團,凸顯出四張猙獰扭曲的面孔。
一張高古冷酷,如高座雲端的神祇,俯視人間,不帶半點情緒。
一張青面獠牙,為屠戮生命的魔羅,嗜血屠殺,冷血無情殘忍。
一張詭笑古怪,似為禍眾生的巨妖,眼眸轉動,心思百轉邪異。
一張怨恨扭曲,是不入輪回的惡鬼,憎惡生靈,癡執之念難消。
……
一個人,五張面孔,人、神、魔、妖、鬼,似人再也非人。
變異的怪物軀體上更有著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詭異氣息,神聖與邪惡並存,仿若從無盡深淵中傳來,腐蝕人間。
“古兄,一場生死兩別離。寧兄為情道化而去,你本為塚中枯骨,拚死一搏,最終也逃不過失控的下場嗎?”燕狂俠暗暗歎氣一聲,手不禁按住劍匣。
嗡!
一陣脆鳴,劍藏匣中。
燕狂俠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古峰身上的變化,稍有異動,就會以雷霆一擊斬草除根,不留半點後患。
殺機森森,隔空鎖定在古峰身上,滅絕生機,絕不容情。
利劍懸於頭頂,古峰正在黃泉沉淪的靈魂一個機靈,隻感到眉心刺痛,隨時下一刻就有滅頂之災降臨。
他猛然驚醒過來,再看自己,被神魔妖鬼的殘念所包圍吞噬,靈魂千瘡百孔,哪裡有半點人類模樣?
“神魔妖鬼執念難消,非我可以抵擋!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徹底沉淪了,永世不得超生了!”古峰感覺到無數怨恨的冰冷觸手將他緊緊纏住,拖向黃泉最深處,永世不得超生。
唯有周身冒出淡淡清光,正在最後抵抗著,上有文字浮現,“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雲亭。孔子雲:何陋之有?”
陋室銘言志,淬煉文膽,有穩固神魂之效!
機可不失!
生死危機的關頭,古峰心頭一狠,猛然沉喝出聲了,“子、不、語、怪、力、亂、神!”
一字一句,利若爍金。
陋室銘諸多文字轟然爆開,一片赫赫之光顯耀一時,將黃泉怨念短暫排空。
古峰靈魂一輕,立刻封閉所有感知,不聽不看不聞,心神獨守。
任爾黃泉翻滾,我自巋然不動。
一種徹悟回蕩在心頭。
何謂子不語怪力亂神?
聖人敬神,但不說神,知鬼,而不說鬼……
自守本心,不念神佛。
敬而遠之,相安無事。
古峰慧劍斬絲,心中恐懼、彷徨、驚噩……盡去,靈魂隻如一個光團,隻存真靈,至純至粹,與九幽的渾濁玄冥格格不入。
一陣陰風吹來,仿若蒲公英的種子飛天而去,直向人間。
“我記住了你的氣息!你逃不了的,終有一天我在幽冥等著你!”這時幽冥大地震動,那可怖之聲震怒如雷鳴,下一刻無數黑氣如出手糾纏而來。
古峰靈魂劇痛,仿若被撕裂。
他本能朝下一看,就看到黑色觸手包裹著一個黑色的人影落向幽冥深處,赫然與他本人一模一樣,正睜著眼睛,一臉面無表情地盯了過來。
陡然像是活了的木偶一般,嘴角咧開森然的弧度直到臉頰。
古峰頓時心中惡感,還沒等回過神來,又感到一陣飄飛的顛簸翻滾,周身一暖,他已回到了肉身中,有腳踏實地之感。
又動了動手腳,他半是期待半是遲疑地自語:“成功了?我現在算是‘神機書生’了?”
前一刻還在幽冥黃泉沉浮,下一刻已重回人間,奪道功成,古峰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只有一聲大笑在旁響起,滿是讚歎,“恭喜古兄,奪道成功!從此就是我輩中人了!”
古峰目光望去,就看到燕狂俠站在身前,手扶劍匣,鋒刃欲露,頓時面色古怪。
燕狂俠見狀, 手輕輕一拍。
飛劍輕鳴不止,似乎滿是不甘這才縮回了匣中,燕狂俠灑然一笑,“本以為古兄將要道化,沒想到最後一刻功成,是燕某失禮了!”
古峰心中一陣惡寒,暗呼好險。
剛才若是最後一刻沒把持住,不但靈魂要沉落幽冥,就連肉身也要被一劍斬殺了。
“古兄,請看!”此時燕狂俠神秘一笑,遞來一片銅鏡。
古峰看了一眼,立刻驚呼失聲。
鏡中的自己面頰豐滿,面目俊朗,除了滿頭的冷汗,再也不複之前枯瘦如柴的淒慘模樣。
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眉心一道銀痕,筆直如劍,仿若一個關閉的門戶,通往未知的空間,更顯面目冷峻。
“這是大藥道力的外顯,等你逐漸熟練,就能自發隱藏!”燕狂俠微微拱手,“古兄,從此你我皆是超凡之人,可以相互稱得上一聲道友了!”
古峰與他相視一笑,想到重生以來,先是為塚中枯骨為活命費盡心機,歷經女鬼魅惑、鬥法妖魔、神遊九幽、黃泉沉淪……等諸多苦難,最終功成,起死回生,一時間他也不禁心生感慨。
心有大歡喜,想要抒發,但到了口中,卻成了悠悠一聲長歎,幾多慶幸、幾多激昂、幾多感傷……
“
臨江仙·娑婆
茫茫黃泉萬古濤,浪花淘盡神佛。
恆河沙數看娑婆。
天河依舊在,幾人度鵲橋。
本是人間伶仃客,天涯何處芳草。
神魔妖鬼皆非我。
此身如陋室,何似賽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