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深夜,沒有任何人知曉這一場惡鬥的悄然上演。聽風閣頂層大客房內,柳江河、南疆大俠等一從主力正無言靜坐其中,默默調整狀態並醞釀戰意。
嚴世龍的小房間內,葉瀟瀟半夜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再四顧房內都沒有發現嚴世龍的身影后,默默地裹緊了蓋身上的棉被。
十余裡開外的杏花村中,一家尋常小院內,魔君葉枯蓬自傾自飲,任由寒風撲面。
而就在魔君附近,一道常人無法察覺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在角落裡的赤心草上。
........
時間靜靜推移,待得黎明曙光浮現,雙目微合的柳江河緩緩睜開了雙眼。
“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出發吧!”
“好!”
指令傳出,正道俠客迅速聚攏,片刻之內,聽風閣外已是人頭湧湧。
“仙宗的幾位少俠呢,還沒準備好嗎?”南疆大俠問道。
“額...我們去叫人的時候,幾位少俠已不見蹤影...”傳訊兵回話。
柳江河眉頭微皺,猶豫片刻後低歎一口氣,道:
“找不到就罷了,不能因為幾個人而拖延行動。”
“我們出發!”
杏花村內,魔君心有所感,偏過頭,空洞的雙眼看向聽風閣方向...
.......
等柳江河一眾人到達杏花村前時,一道手握木刀的蒼老瘦削身影已閉目靜站村前。
而於此同時,聽風閣掌櫃密室內,混戰已然停息。
屋內一片黑暗,掌櫃在最後一聲金屬乾戈聲落下後,又掏出了一根蠟燭。
呲!
火花崩現,昏黃光暈籠罩房間。此時房間的地板上已躺著十幾人,而滿身傷痕的嚴世龍四人卻依舊直立。
“果然是這樣嗎...”
掌櫃低歎一口氣。
“果然憑這些人,是不可能對付得了仙宗弟子的...”
“但這也足夠了!”
他的老態的臉上擠出了笑容:
“現在正道中人已經出發了,你們已經來不及了!”
嚴世龍嘴唇緊抿,徐小三眉頭微皺,喝問道: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只有一個目的...”
掌櫃的眼中泛起了狠色。
“魔君必需得死!”
短短一句話之中,憤怒、瘋狂、恨意滿滿洋溢,連嗓音都已沙啞扭曲!
蕭子晴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心中想到了另一個恐怖的可能:
“你之前做那些事,並非是想以魔君為幌子脫身...而是在故意陷害魔君?”
“濫殺無辜,就只為了嫁禍魔君,至他於死地!”
“為什麽,這值得麽?”
這一次掌櫃沒有回答,只是在那癡癡地發笑。而一直無言的嚴世龍卻是眼神複雜,低聲嘟喃替他說出了答案:
“因為仇恨!”
......
將聽風閣的掌櫃夥計統統綁好之後,四人在屋內一陣探索,好不容易才找出了機關,將緊合的鋼壁打開。
光線重新籠罩房間,四人連忙跑到窗前,遠遠眺望。十余裡外的杏花村處,此時正沙塵滾滾!
沙塵之中人影湧動,不時還有慘叫隱隱遠揚而來,即使以一敵百,就算雙目失明,魔君也依舊不好對付!
十年孤寂為一刀,歷經十余年蘊釀而出的孤寂刀為形,這等層次的形,即使附著之體僅僅只是木刀,
也已足夠恐怖! 這問世後還未曾顯露崢嶸便隨著魔君落寞而一同沉寂下去刀法,在今日終於向世間露出了獠牙!
“我們...要過去嗎?”蕭子晴試著問道。
“過去能幹什麽...”
徐小三臉上掛上了苦笑,連苦笑都顯得那麽勉強!
“去了,是殺魔君...還是幫魔君?”
嚴世龍緊咬牙關雙拳緊握,忽然就轉身衝出門外。三人當即快步跟上,跟著嚴世龍一同衝進了葉瀟瀟的房間。
葉瀟瀟此時正靜站窗外,默默地看著一片混亂的杏花村。見嚴世龍衝進來,她想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卻怎麽也扯不出來!
她的身體,在此時終於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眼淚亦奪眶而出!
“爺爺...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四人沉默。
葉瀟瀟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回過頭看向杏花村。
“如果這時眼睛還在爺爺身上,爺爺是不是就可能不用死了...”
“你....知道?”嚴世龍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眼眼的事情,是魔君最不想讓瀟瀟知道的事情。
葉瀟瀟點了點頭,強忍著哭意,道:
“爺爺的謊言太簡陋了,他根本就不會說謊...”
嚴世龍的心更痛,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就在這時,嚴世龍等人的耳邊響起了輪回主的聲音:
“任務魔君的秘密進度提醒。”
“赤心草已成熟,請盡快回收。”
此話入耳,嚴世龍本來逐漸死寂的心又湧上了動力!
萬界廣場內,羅易長長歎出一口氣。
雖能明白這些事情無可奈何,即使沒有自己等人的乾預,這一幕也一定會上演,且情況無疑會更壞。
可真遇上了,無法完美解決,還是免不了讓人心煩意亂。
魔君的事情,自己難辨是非,不好乾預。但至少,葉瀟瀟得保下來!
.....
安撫了一下葉瀟瀟後,四人當即出發,由聽風閣趕到戰場並不需要太久,片刻之後,四人就已來到了杏花村外圍。
和遠遠眺望時不同,此時近距離直面下,杏花村內的血腥與暴亂足以懾人心神!
四處遍布殘肢碎體,血味彌漫空氣之中,詭異而刺鼻!
只是傷者雖不少,戰場之內卻並沒有死人。直到這時,魔君依舊緊守約定,僅僅致殘,而不奪命。
這樣無疑會令魔君束手束腳,而束手束腳的後果,就是魔君此時身上遍布的傷痕!
嚴世龍四人不忍再看下去, 藏身於草木之中快速跑向魔君的小院。
由於魔君有意將戰場帶離小院,此時小院附近還沒有被任何人侵擾。
嚴世龍等人心中一喜,縱身一躍便翻牆跳進小院。就在他們踏入小院的一瞬間,戰場之中的魔君便忽然神情一凝。
嘭!
前所未有的刀氣忽然噴湧而出,冰冷刺人。而比刀氣更刺人的,是殺氣!
呲!
魔君緊咬牙關,硬抗襲來的一劍後反手揚刀,嗡~!
嗞!
沒有刀光,只有氣浪,離魔君最近的幾人竟憑空被攔腰砍斷!
這一刀,是魔君開戰至今下的第一次死手!
柳江河等人臉色不由一變,沒人能想得到,一直勉強抵抗不斷負傷魔君居然還留了這麽一手!
魔君一擊得手之後立即便轉身飛遁,硬抗背後襲來的幾道寒光,身形幾個閃動就衝進了自己的小院。
“葉前輩?”
四人被嚇了一跳,嚴世龍忍不住驚呼出聲。
聽到嚴世龍的聲音後,來勢洶洶的魔君動作一頓,殺氣亦跟著消散。
“是嚴小兄弟嗎?”
“嗯,是我...”
看著滿身狼藉的魔君,嚴世龍神情複雜,低聲道:
“赤心草已經成熟了...”
此話入耳,魔君身體猛然一顫,一步向前就抓住了嚴世龍的肩膀:
“真的嗎,快,快把它收起來,然後...”
他的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笑容,道:
“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