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明明往後倒的瞬間,石中偉從一旁抱住了她,雖沒能阻止她倒地,卻也盡可能減少了身體的摔傷。
緩緩放平她,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呼叫救護車、把她掉在地上的手機放進自己口袋、安慰周圍嚇得驚叫的孩子們,讓一個大孩子去找附近的老師,告訴剩下的小朋友“嶽老師累了需要休息,大家乖乖地回去,不要吵到她”——該佩服理工男的冷靜理智,福利院的院醫生和老師們到來之前,石中偉已做好相應的工作,一切有條不紊。
即便是被當做空氣一般忽視,石中偉也會安慰自己“空氣雖是不被注意,卻是必不可少”。萬分慶幸自己今天的隨心而動,忙完工作忍不住想過來,恰在樓道遇見這樣的她。
救護車走時,他說:“我去吧,你們忙就好,有事我會打電話的”。
雖都是不放心,卻也知道該把機會留給單身小夥子,最後福利院的李老師跟著石中偉隨救護車去了醫院。
就近原則,自然是來到了附近的市人民醫院。
“她……真的沒事嗎?”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嶽明明,石中偉不放心地再次追問。
“從醫學上來說,確實沒什麽大問題……”
“那她怎麽會這樣?”
“這樣的情況常有,原因眾多,不少是因為受到突發事件的刺激,一時難以接受,就會這樣……”
“突發事件?刺激?”石中偉暗暗琢磨著,換了話題,“那她什麽時候會醒?”
“應該很快就會醒的,你們也別太著急…”
在南原,讓他最放心的還是蘇氏總醫院,拜托李老師看著嶽明明,石中偉閃到一旁撥打了蘇氏總醫院陳主任電話。
隔空問診一般,陳主任了解情況後,也建議他不要著急。
不要著急,他怎麽能不著急?
口袋裡有嶽明明的手機,石中偉猶豫再三,拿了出來。非君子所為,這是不應該的,可是他對她一無所知,而這是個好機會,不是嗎?
手機打開就是一條短信界面,本就是做賊,看在眼中又一下像被開水燙了一般,陌生號碼,驚人的內容,想起她的日常狀態,他多少明白了,感覺離她近了些。
……
坐在床邊,感覺到握著的手動了,石中偉忙站起來:“明明,你覺得怎麽樣?”
嶽明明睜開眼睛,卻閃過他,看向一旁的同事:“李老師,我……這是……”
“這是人民醫院,你在樓道暈倒了,多虧石總在……”
她仍是不看他:“孩子們看到了嗎?有沒有嚇到他們?”
石中偉忙接過話來:“正好有幾個孩子在,不過還好,他們都很懂事,知道你累了。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說你醒了沒事了。”
“我去打電話…..”李老師急忙站起來往外走。
嶽明明這才看向他,猶豫再三來了句“謝謝”,卻又轉向她的手。
盡管一直在努力試圖掙脫,石中偉卻是反應遲鈍地沒有松手,看著她的臉,腦海裡還是看到的短信內容,此刻,順著她的目光,才反應過來急忙松手。
…..
她醒了,一切安好,自然是要回去的。
“明天孩子們就要住院等候手術了……”她答應要陪著他們,心中一直掛著這件事的。
石中偉沒有堅持,在這樣的女人面前,只有順從。
可是,看她的眼神多了別樣的心疼,那條信息中提到的該是對她而言重要的人吧?她一個人該怎麽接受?怎麽面對?
……
“不可能,
你肯定看錯了!” “周靜,開始我也不敢相信,但是我敢保證,絕對沒看錯,就是石家老二,不信你過來看看。”
周靜是石中偉的高中同桌,畢業後也回到了南原,目前在姑父的盛達集團上班,剛剛好朋友——在市人民醫院工作的劉琳琳打來電話,說看見石中偉了。
怎麽可能?石中偉怎麽會去人民醫院?依他的性格和條件,一般是隻去蘇氏總醫院的。
他在照顧一個女孩?誰不知道他視女孩為洪水猛獸?這麽多年,除了正常工作,他私下是絕對不和女孩接觸的….
可是, 劉琳琳說的這麽肯定,說的這麽玄乎,她不得不來看個究竟。
可是,她來了,她看見了什麽?
握著對方的手,側影都傳遞著擔心和深情…..真的是石中偉,周靜隔著窗戶看著,心中像被壓了千斤重的石頭,一直就那麽站著等著。
小心翼翼地扶著人家走路,紳士地打開車門,男士正常舉動,對石中偉而言卻是極大的突破,對熟悉他的人來說亦是那麽的不可思議…..
在身後跟著,直到他們的車沒了蹤影,他都沒有看見她,而她目光渙散,嘴裡喃喃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他們是同學,不,他們三年同桌,該比普通同學關系更近。
雖然遠不能和他相提並論,但他們都在南原從事財務相關工作,有時也會有交集,可是除了業務,私下裡,他從來沒有這樣看過自己,從來沒有!
可是,剛剛他的一舉一動都是關心和體貼,那絕對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感覺,誰說他不懂男女感情?
突然發現石中偉的變化,周靜在傷心之余又覺得高興,石家老二是個正常男人,該慶幸不是嗎?
那個女的長相一般,似乎在哪見過,是哪的?石中偉最常去的地方也就是建材公司、4S店和兒童福利院,她不信能跑出這三個地方,她不信自己比不了。
男人嘛,不懂女人之前是空白,懂了以後自然會比較的,周靜對此深信不疑,她挺著背,擦了擦眼淚,心情猛然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