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穎連忙伸手去拽呂博望,唐余智怕鬧起來不好看,自己出門在外,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他嘴裡嘟囔道:“我什麽都沒乾,你瞎嚷嚷什麽?”
“那你老是盯著她看幹什麽?還敢說心裡沒鬼?”呂博望又吼道。
葉穎站起身把嘴巴湊到呂博望耳邊沉聲說道:“你再不走,我就走了!”
呂博望咬了咬牙,指著唐余智,惡狠狠地說道:“小心我饒不了你!”說完便氣衝衝地出門去了。
葉穎一看周圍的人都投過來異樣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坐到座位上,示意唐余智快下棋。唐余智心緒未平,掃了一眼棋盤,隨手下了一步。
葉穎一看,驚了一跳。原來唐余智下了一步壞棋,這步棋一下,要送死自己一塊棋。葉穎驚愕地盯著唐余智,指著那步棋,示意他重下。唐余智愣了一下,他仔細一看,原來自己下錯地方了。他擺了擺手說,“沒事,你下吧!”
葉穎無奈,隻好在其他地方下了一步棋,好讓唐余智有機會把棋補回去。但唐余智沒有去補棋,而是跟著葉穎應了一手。葉穎知道他不肯接受讓棋,便下出殺著吃了他那塊棋。這下唐余智損失慘重,局面上已呈敗勢。
但唐余智沒有馬上認輸,他還堅持著下了幾十步棋,最後回天乏力,才投子認輸。兩人草草地複了一下盤,唐余智搖了搖頭,承認是自己的失誤導致了敗局。葉穎過意不去,她低聲說道:“都是我那朋友不好,要不我們重下一盤?”
唐余智勉強笑道:“不用了,都是我不好,惹你朋友生氣了!”
“他就是個愣頭脾氣,等我回去收拾他。”葉穎恨恨地說道。
“別了,你一收拾,他更饒不過我了。”唐余智苦笑道。
唐余智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輸棋,不過他很快就平複了心情。這次來江南,下棋是其次,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葉穎一出門就去找呂博望,沒好氣地說道:“你再這樣胡鬧就自己回京城去,不要再跟著我了。”
呂博望探頭朝棋館裡望了望,低聲下氣地問葉穎,“他是不是下輸了?”
“這下你得意了吧?我可警告你,再有下一次,我不會輕饒你。”
呂博望連忙陪著笑說道:“你放心,不會有下一次了!”
葉穎被他弄得沒脾氣,氣得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後,葉穎跟左隱說起這事,兩人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覺得唐余智這棋輸得好冤。
左隱說:“呂公子還是很緊張你的!”
葉穎歎了口氣說,“每次都不乾好事,把我氣得!以後有得我受了。”
左隱好羨慕呂博望,只要他願意,以後就可以天天跟葉穎在一起。而左隱要想見上葉穎一面,恐怕就要難上加難了。有些人有些事,確實是緣份,強求不來。左隱通過一個極其偶爾的機會認識了葉穎,結成了姐弟,最後又只能天各一方,想要見面都難,這大概就是緣份。有些人是一輩子的緣份,有些人是一瞬間的緣份,有些人是一陣子的緣份。想來都只能順其自然,坦然面對。
下了幾天棋,就有一天的間隙可以休息。趁著這間隙,葉穎要教青青學女書。女書的字體很雋秀,在筆畫上做了一些簡化,還把一些同音字用同一個字來代替。掌握了學習方法之後,學起來就很快了。青青原來有一些基礎,後來又跟葉穎學過一陣。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現在,葉穎把那些困難和生僻的女書都一一教給了青青。女書流傳已經上千年,在流傳的過程中,由於沒有規范化,因此產生了一些變異,還有一些則已經失傳。女書存世作品極少,也給學習帶來了很大的不便。據葉穎估計,女書中可能有三成的內容已經失傳。青青這才明白,難怪《堯帝弈經》上還有好多字連葉穎都認不出來。
揚州是著名的煙花之地,女人用的東西品種繁多。葉穎和青青兩人逛遍了揚州城,看得眼花繚亂,花了好多錢來買東西。兩人從早逛到晚,腿都快要跑斷了還是不想停下來。左隱、周行和呂博望跟著她們,累得苦不堪言,還得舍命相陪。
葉穎對青青說,“揚州不僅風光好,還有這麽多的好東西,不如我們就在揚州買座房子住下吧!”
青青聽了連連點頭,“以後穎姐到哪,我就跟到哪!”說完兩人就咯咯地笑個不停。笑完之後,她們臉上都隻下一絲無奈的苦笑。
一個人生存在世上,看起來好像是自由自在,想去哪就走到哪。實際上,每個人身上總會跟周圍的人和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就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罩在其中間。人一生下來就離不開親情,長大後就會與周圍的人產生友情。人要吃飯穿衣,就要幫人去幹活,或者自己種了地,然後拿著收成的東西去跟別人交換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在社會上要受官府的管制,還要忍受惡人的欺負,承受各種天災人禍。
所以,一個人實際上並不是自由的。有些人被這張無形的網緊緊地勒住,被勒得太緊以至於窒息而亡。有些人則有幸掙脫,可以得到片刻的舒心。有些人則適應了這張網,甚至學會了控制這張網去為所欲為。
也許,只有學會了坦然接受這張無形的網的束縛,才能擺脫這許多的人生煩惱。
休息過後,繼續下棋。雲淵源對上了唐余智,崔潮則對上了左隱。
雲淵源一看對手是唐余智,便在心裡鼓足了勁要將他擊敗。開局之後,唐余智還是各種怪著迭出。令他驚訝的是,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對手也下出了他用過的怪著。原來,雲淵源一早就盯上了唐余智,一有機會就去旁邊看他的棋。這次,雲淵源決定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
雲淵源自從蓬萊島回來之後,對圍棋的領悟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他認真研究了黃清源的《蓬萊清源譜》,學習了先人的圍棋技法。這幾天,他又從唐余智的怪著中看出了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