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紅霞,一輪並不耀眼的太陽緩緩升起,伴隨太陽升起,溫煦的陽光也驅散了黑暗,照進了千家萬戶。
我們的主人公名叫徐哲,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窮三代。
據說,他祖上是個地地道道的老實農民,存了一輩子錢,到老了到老了,北洋政府卻忽然沒了,往日裡能買地能換銀的紙錢,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廢紙,連糊牆都嫌硬,所以到他的爺爺結婚時,家裡只能支援了幾個大洋,然後讓他爺爺自生自滅。
爺爺是個老實人,只會種地放羊,哦對了,還寫著一手好字,恰逢當時流行闖關東,於是他爺爺光榮的成為了其中一員,跟著大部隊來到了祖國最北邊的興凱湖畔,成為了無產階級中的知識分子,老頭子勉強把五兒兩女養活,到了他父親徐老四結婚時,爺爺竟然比剛來黑龍江的時候更窮了,之前好歹還有幾個大洋,現在連飯都吃不起了,於是,徐哲的父親順利的晉升為平民外加私人煤窯工人,直至徐哲出生,徐哲自己呢?
徐哲輕輕的翻了個身,嘴角泛起一絲微笑,老子是公民。
這個年代,老老實實、普普通通,沒才華又沒膽量的人,窮是必然的,徐哲沒有什麽好怨恨的。
當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貧富差距必然會增大,老子曾說過,富不過三代,窮能過萬代。
所以,平常心就好了,上層人終究是少數的,我們只需要好好的活成一個普通人就可以了,徐哲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過上小康的生活。
或許,這個願望並不是奢望。
陽光漸暖,睡意慢慢褪去,徐哲睜開朦朧的雙眼,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嗯,慵懶這個詞形容他有點浪費,但是沒辦法,我的詞庫底子薄,先借他用用。
徐哲起身看了一眼手表,九點零八分,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十二分鍾,時間還算充足。
“該死的相親。”
他嘟囔了一聲,然後才不情不願的起床穿衣洗臉,隨後又拿起已經十多天沒動過的牙刷和牙缸,準備破天荒的刷刷牙。
畢竟是三大爺介紹的第五個相親對象,怎麽也得隆重對待一下!
為什麽要隆重對待?因為前四個已經宣告失敗了,這次的第五個相親對象怎麽也要竭盡全力,盡量留下個好印象了,三大爺可是說了,這個要是再不行,大爺我可不伺候你了!
說到前四個相親對象,徐哲可是滿腹牢騷,概因為這四個女人實在是太優秀了,長相秀麗不說,家庭條件也是上等的家庭,特別是第三個,竟然還是個北大畢業的博士後,最最過分的是,這個博士後還是個漂亮的大美女,那一對雪白的大長腿差點沒讓徐哲心臟病突發,這都不算啥,最可惡的是,這女博士的家裡還有兩個藥廠,三棟北京四合院,這特麽簡直就是做夢都夢不到的事。
可是,我說我親三大爺啊,你是不是平時喝酒喝多了,自己大侄子究竟是什麽熊樣你是不忘了啊,給我介紹的這些大美女是來逗我玩的麽?心裡沒點逼數麽?
經過徐哲的不懈勸導,三大爺終於認清事實,第四個相親對象比之前三個正常多了,長的也醜,家裡也窮,學歷也是個路邊大學的大專畢業生。
只不過這哥們太貴了,張口就要三十萬外加一個一百平的樓房,名字得寫她,然後她爸給陪送一台三十萬的奔馳外加一千頭豬。
說實話啊,這奔馳倒是不錯,徐哲也的確沒開過奔馳,挺想上手開一開,
主要是這一千頭豬實在是沒地方養,無奈之下,徐哲婉拒了她,並表示,汝之秀,吾不及。 真實原因,當然與老爹那不可告人的身份有關,畢竟咱們是高貴的無產階級,豈能看得上那些可惡的地主階級與資本家。
當然說不氣憤那是不可能的,羨慕與嫉妒也是人之天性,說一千道一萬,徐哲恨自己沒本事,如果自身優秀,又豈會身無分文。
正所謂萬貫家財平地起,只怕身無可心人,如果一個男人足夠優秀,哪怕他身無分文亦有人欣賞,沒錢不可怕,沒有一個懂你的人才可怕。
話又說回來,想萬貫家財平地起,可並非是個容易的事情,打個假設,如果我為女兒身,還真就未必能隻為君來不為財。
這次的事情讓徐哲沉寂了許久,甚至一度放棄了結婚的想法,不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過幾天三大爺又來了消息,信誓旦旦的保證說,這次的女孩兒絕對能成。
三大爺帶來的消息稱,這女孩兒是個當兵的,而且還不是個普通兵,人家是個排長,只不過因為母親得病了才退役回家,回來後母親說什麽都讓她趕緊找個對象,這不,正好讓三大爺知道了這個消息。
“怎麽樣,到了沒?”
是三大爺的電話。。。
“到了,到了,三大爺放心吧,我這邊先給人家姑娘打電話,不跟你說了啊。”
徐哲走下出租車,連忙掛斷電話,免得三大爺又沒完沒了的教授他泡妞秘訣,他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標記“5”的電話號碼然後撥了過去。
“喂,你好。”
電話裡出現一個女性聲音,沒有想象中的粗獷或是語速利落乾脆,相反,她的聲音很柔很慢。
徐哲被這個意外的情形打亂了節奏,腦子裡本來想好的說辭瞬間變了味道:“額,你好你好,我是徐哲,您是張曼吧?”
“噢,我是張曼,你已經到了嗎?抱歉,我這邊堵車,請再等我五分鍾。”
五分鍾不算等, 徐哲也不會在意這一點時間,他說了句沒關系,並且讓張曼注意安全,就走進了西餐廳。
這家西餐廳環境還算不錯,門口兩側擺放了四台哈雷摩托,一進門便是一個木製的酒架,上面擺放著數百瓶各式的紅酒與洋酒,在酒架後面,是一個寬大的金屬燈架,燈架的造型是一個細節上非常精致的戰艦,整體造型類似於二戰時的戰列艦。
沒等徐哲湊近去看,吧台的服務員便走過來欠身說道:
“歡迎光臨1983,您好先生,咱們幾位?”
服務員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女仆裝,臉上的笑容非常親切,顯然是經過了非常系統的培訓。
“兩位。”
“那先生您裡面請,請問是否需要包間呢?”
”包間?算了,不要包間。“
本來就是第一次見面,如果兩個人再共處於一個密閉的空間裡,豈不是會非常尷尬,那接下來的時間還怎麽交談?所以他想都沒想就否定了服務員的提議。
”就在這桌可以吧?“
徐哲隨便指了身旁一個光線好的桌子問服務員能否坐在這裡,然後見服務員同意便徑直坐了下去。
服務員先是端過來一杯檸檬水放在桌面上,示意徐哲可以飲用,然後又遞過來一本菜單問道:
”先生,您是先點些飲品還是等另一個人來了再點?“
”等人來再點吧,謝謝。“
”好的,那您有什麽需求請按鈴。“服務員指著桌子左側的按鈕,微笑著答應了一聲,隨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