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你下來,你想要什麽跟媽媽說,好不好!”
劉正偉等三人上來有一會兒了,趙麗娟淚眼婆娑,紅著眼睛正在更自己的女兒聊著。
“不需要,我什麽都不需要。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你滾啊!”
看見趙麗娟後,趙月音剛剛平穩下來的情緒似乎變得又有些激動了。
“小姑娘,你先下來好不好,有什麽話咱好好說。”
劉正偉是有些了解這家人的情況的,但是越是了解,有些話越是沒辦法說。
“叔叔,你肯帶我出去玩,你是好人,但是我對這個世界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怎麽會沒有希望?你媽媽愛著你,還有這麽多消防叔叔也愛著你,這個世界有很多人愛著你,你怎麽能夠感覺沒有任何希望了呢?”
“那是你們在自作多情,我不需要你們的愛!”
趙月音嘶吼著,淚水泛濫成災,流淌過臉頰。
劉正偉悄悄的向旁邊的一個消防員打了個眼色,對方點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劉正偉就又對著趙月音說,
“我的年齡應該跟你父親差不多大吧,你媽媽告訴我說你父親走得早,是她把你養大的。
你不為別人考慮,你為了你媽媽,為了你的爸爸,還有你自己考慮一下啊孩子。”
“別跟我提他們,”
趙月音激動的似乎想要站起來,但是窗戶有點矮,容不下她的身高,一個恍惚差點掉下去,看的眾人一陣緊張,
“他們根本就不愛我,我為什麽要替他們考慮?
我爸走那麽早,從來沒有給我過任何關懷,我媽也就是你旁邊這位,現在想要再婚,他們都要走了,都不要我了。”
說著一臉嘲弄的看著趙麗娟。
“你這樣想就不對了,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你媽媽這些年一個人養你很辛苦,也是需要一個依靠的。
但是你不同意可以跟你媽媽說,為什麽非要做這樣的事情啊!”
劉正偉停頓了一下,接著說,
“你爸怎麽會不愛你呢?他也是沒有辦法,都說女兒是自己父親的貼心小棉襖,可是生死有命,你爸他也沒辦法。”
“不,他就是不愛我了,不過我也不需要他愛我。”
“他怎麽會不愛你,他在下面肯定希望你可以茁壯地成長,過得幸福開心。”
“他都已經死了,他怎麽愛我?”
“你怎麽知道他沒辦法愛你?你永遠無法阻擋一個父親對於孩子的愛!”
劉正偉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喊出這句話,臉上帶著一絲絲沮喪。
趙月音也被劉正偉突如其來的吼聲鎮住了,就在這愣神的一刹那,旁邊的消防員飛身撲近,一把拉住趙月音,把她從窗戶上拉了下來,然後一群人手忙腳亂的上前按住她。
“哇哦!”
樓下的人看到女孩兒被就,都發出高興的感歎聲,隨後三三兩兩的散了。
樓上房間內,趙麗娟撲向趙月音,
“寶貝兒,你怎麽樣了?沒有事吧,你可嚇死媽媽了。”
說著,抱著趙月音的頭痛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已經回過神來的趙月音發現自己被拉下了窗戶,開始拚命地掙扎著,一邊捶打著趙麗娟,一遍哭喊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嗚嗚嗚X﹏X”
“劉隊長,小僧看還是先把這女孩兒送醫院吧,她情緒不穩定,小僧怕再出事啊!”
“啊?對,
先送醫院。” 劉正偉愣了一下,然後就對著呼叫機說,
“小李啊,讓醫生上來,把趙同學先送醫院再說。”
不一會兒,一名消防員就領著醫生上來,然後就要帶著趙月音走,無奈這女孩兒實在太鬧騰,一位醫生無奈,在征得趙麗娟同意後,就給趙月音打了一針麻醉藥,這才算是徹底的安生了下來。
樓下看熱鬧的人散了,救護車拉著人離開了,消防車也在收拾著後續的事宜,打算著離開。
親眼目睹了一場鬧劇的結束,也眼看著一個人或者說一群人阻止了一場悲劇的發生。
覺方的內心有一絲絲波瀾那是一種無法言明的感覺。
“小師傅,人都走了,你怎麽還不走?”
這時候,劉正偉在旁邊指揮著消防員收隊,看到覺方還在發呆,過來提醒。
“哦?是劉隊長啊,貧僧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覺方看了一眼劉正偉,有點驚訝。
他沒有想到這個男子竟然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想什麽呢?”劉正偉隨口一問,他保證自己真的就是隨口一問但是話說出口就後悔了,這是屬於個人私事的。
“呵呵!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微微停頓,接著說:
“劉隊長要是想聽,就聊聊吧!”
“嗯,我一會兒還要去醫院一趟,小師傅要是方便,一起可以嗎?”
劉正偉沉吟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醫院一趟。
“行,貧僧閑來無事,就跟劉隊長去一趟。”
兩人說話,劉正偉看那邊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打了個電話,向領導請了假。
他們領導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所以沒有猶豫就給劉正偉批了假,但是要在晚上十點之前趕回去。
“走吧!”
兩個人打了車,跟司機師傅說了地方,就開始閑聊起來。
“劉隊長,我看您挺關心這對母女的,您對他們的情況很了解嗎?”
車上,覺方開了口。
“了解吧,但是也不算很了解。”
劉正偉看了一眼車窗外面,街道兩旁的風景樹在向後面撤去,
“他們是我隊友的女兒和妻子。”
語氣中帶著一點悲痛,“不過我那個隊友再一次救援當中因為意外,已經去世好幾年了。”
“哦?”
覺方略顯驚訝,沒想帶還有這樣的故事。
“剛開始的時候,孩子小,政府還有我們兄弟幾個幫襯著,但是後來兄弟幾個退役的退役,結婚的結婚,見面的時間少了,幫襯的機會也就少了。有時候不是不幫襯大多是身不由己啊,都是工薪階層,都有孩子老婆要養的。”
“那政府呢?對於這類人的後代沒有什麽照顧的嗎?”
覺方問道,本國的福利還是不錯的。
“有,但是偌大一個國家,像他這樣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每年因為這樣而走的人,不少啊。”
劉正偉語氣惆悵,感到很無奈,
“我們不是工薪最高的,但是乾的工作確實最危險之一。和平年代沒有戰亂,所以空陸海軍出現的傷亡是比較小的,可是乾我們消防這塊的的不一樣。”
“哪裡有火災,我們上;哪裡發生了洪澇,我們上;哪裡有人想不開了,我們上;哪裡有危險了,還是我們上……這些年願意做消防員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和平年代,誰不惜命啊!”
聲音有些哽咽,還帶著無奈,“你知道麽,我們隊裡最年輕的才剛剛18歲,十八歲的年紀,大部分的統領人在做這什麽?玩遊戲?去夜場?蹦迪?唱歌?帶著對象一起進入某些場所?
這些在十八歲這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年紀,是屢見不鮮。
可是我們消防隊裡面十八歲的孩子在幹啥呢?
他們在救災抗震,每天不是在救災就是在去抗災的路上。
他們一次次的與死神擦肩而過那青澀的臉上被無數次的風火雨雪刻滿痕跡,那稚嫩的雙肩擔負的是祖國的未來,是很多人的生命!
但是大多時候,就因為極個別的不還的因素,導致他們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辱罵,甚至毆打。
我承認蛀蟲在任何地方都是存在的,但是不能夠以偏概全,至少在我看了,我們這個圈子還是乾淨的,還是把責任放在肩上,記在心裡的。”
最後一句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引得前面開車的司機頻頻回頭。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