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偉有些感歎,幾十年的軍旅生涯,見過了無數的生死離別,也見證了一個個人才的成長。
“在參與新兵訓練的時候,我總是會對他們苛刻一點,那是因為我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來對待。
我希望他們可以更扎實一些,面對瑣事更多一些耐力,希望他們可以更努力一些,在自己心累的時候提醒自己不要放棄;希望他們可以更靈活一些,遇見棘手的問題多思考還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他們多一分努力,就少一分危險,就有可能多救一個人,挽救一個生命。
穿上戰服,他們肩上擔的是責任,是群眾眼中的英雄,脫下戰服,那麽依舊稚嫩,是父母心中的寶貝。
他們還只是個孩子,每次面對他們,我總感覺就是像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樣,心中總有酸酸的感覺,男人嘛,就是最不善於表達情感的。
愛,這個字是很不容易說出口,所以我就只能狠狠地訓練他們。”
說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前面的司機也是嘟囔著說:“你的這種愛,估計很多新兵都不喜歡,哈哈哈。”
“那是肯定的了,哈哈。”
三人說著,都笑了,或為了心酸,或因為開心。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流逝,出租車終於來到了商城大學的附屬醫院。
“小師傅,到了。”
司機扭頭看了兩人,然後對著覺方說。
“多謝施主,錢由劉隊長出。”
說著,看了車門,便走下車。
留下劉正偉在車內凌亂,你丫的,錢我知道要自己出,可問題是你就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真的好嗎?
不過,劉正偉也沒有多說什麽,很乾脆的掏了錢。
兩個人下了車,劉正偉就帶著覺方朝趙月音的病房走去。
“咚咚咚!”
敲門聲驚醒了裡面正在假寐的趙麗娟,
“誰啊?進來吧!”
招呼一聲,趙麗娟揉了揉自己的臉,這幾天的生活確實有點累了。
“是劉大兄弟啊!”
趙麗娟見到來人,沒有感到驚訝,只是招呼著劉正偉進來,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今天下午在公共場合,雖然趙麗娟是個女人,但是也知道在公共場合喊劉大兄弟是不合適。
“弟妹啊,樂音怎麽樣?”
劉正偉說著,走到床邊,看了看趙月音。
“誒,還是那樣子,麻醉藥的藥效快要過了,不知道醒來後有該怎麽鬧騰了。”
趙麗娟眉間露出一抹愁色,有些無奈。
“放心吧!”劉正偉走上前拍了拍趙麗娟的肩膀,“弟妹,今天下午聽孩子的意思是你要打算再婚了嗎?”
趙麗娟眼神一暗,臉上有過一絲慌亂,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理了理鬢角的頭髮“我想著月音已經長大了,等到她上大學的時候需要更多的錢,我是個女人,比較笨,沒有足夠的能力供養她,所以就想著找個伴,一起努力。只是不知道怎麽被月音給知道了,他不同意可以跟我說啊,為什麽非要鬧這樣呢?”
說著,眼裡就流出了淚水。
“你糊塗啊弟妹,月音現在正在讀高中,正是叛逆的時候,你這不是在刺激他麽?”
劉正偉也有些焦慮,“我家那老二,現在就是在讀高三,正是孩子的關鍵時候,他媽都快寵上天了,要什麽給什麽。
不過,那等那小崽子高考完,估計就慘了。”
自己妻子可是說了,
等到高考結束,那兒子吃多少就要他吐出來多少。 “我也是沒有辦法的,這些年多虧了你們幫助,我和月音才能夠生活下去。
但是我們不能總麻煩你們,而且各位兄弟都是有家庭的人,我又怎麽能夠多次麻煩你們呢?誒!”
一聲歎息,道盡了多少心酸無奈,獨自一人帶著孩子,嘗盡了人世間的酸痛苦辣。
“誒,話歲如此,可是……”
劉正偉可是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要是男的還好,可是一個女的要支撐起一個家,真的很不容易。
“不說我了,這位小師傅是誰?跟劉大哥你一起來的,以前怎麽沒有聽劉大哥你提起過?”
趙麗娟岔開話題,這個問題還是以後再說吧。
“哦,這位啊……”劉正偉剛想介紹一下,但是突然忘記自己似乎也是今天才跟覺方認識,並不知道人家叫什麽。
隻好無奈的道,“我倆也是今天才認識,並不熟悉。”
“阿彌陀佛!”
打了句佛號,“小僧法號覺方,一位苦行僧罷了。”
“苦行僧?”
趙麗娟若有所思,自己以前也聽過苦行僧,但是僅限於網上,現實裡面倒還真的沒有見過所謂的苦行僧。
“恩嚀!”
床上的趙月音嚶嚀一聲,睜開雙眸。
她記得自己在無意中得知媽媽要和別人結婚的消息,認為媽媽不要自己了,所以在鬧自殺,後來好像是劉叔叔把自己給救了。
看了看自己周圍的環境,映入眼簾的是滿眼的白色,自己這是在醫院?
“月月,你醒了,月月,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聽到趙月音的聲音,趙麗娟趨步來到床邊,抓著她的手,臉上帶著激動的神色。
“和尚,等會兒不要亂說話啊,樂音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不要說什麽刺激的話。”
旁邊,劉正偉滿眼警惕的看著覺方,自己本以為是哪個寺廟的僧侶,沒想到是苦行僧。
苦行僧說好聽是僧侶,不好聽就是沒有寺廟的和尚。
“咳,施主!”
覺方微咳一聲,
“我是施主帶來的,而且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能夠說什麽?而且出了事情,恐怕施主也有連帶責任吧!”
“你……”劉正偉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著覺方那張笑盈盈的臉,真心想給他一拳。
“媽!”
那邊,趙月音看見自己的母親,諾諾的喊了一聲。
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乾涸,“媽,我想喝水!”
“好,好,水。”
水這些東西,趙麗娟都是提前準備好的,伸手就要去拿旁邊的水壺。
“媽,你要跟誰結婚了麽?”
趙月音的話,讓趙麗娟如遭雷擊,楞在當地。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媽!”
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趙麗娟沒有說話,到了一杯水, 把趙月音輕輕的扶了起來,讓她靠在枕頭上,將水杯遞給趙月音,又伸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
“媽,你說話啊!”
看著自己的媽媽不說話,趙月音“嘭”的一聲,將被子重重的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眼眶紅紅的。
“我……”趙麗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不想欺騙自己的孩子,可是自己想要再婚這是事實。
“樂音,你媽怎麽會不要你呢?”
劉正偉看著陷入沉默的趙麗娟,走到病床的另一側,開口說。
“至於再婚,你媽媽確實是有那個意思,你也知道你媽媽這麽多年來含辛茹苦的撫養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真的不容易。
她就是想找一個人分擔一下自己肩上的責任,你將來也是要上大學,離開自己的家,你媽媽還年輕。”
劉正偉絮絮叨叨的說著,趙月音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吵鬧,就是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的順著臉頰往下掉。
“你別哭,孩子,你別哭,你不讓媽媽再婚,媽媽答應你,就不再婚。
劉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少說兩句吧!”
看著自己女兒的眼淚,趙麗娟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只能抱著趙月音的肩膀,也跟著哭了起來,劉正偉見狀,輕輕的歎了一聲,世界上最難的就是這家務事了。
“吱呀!”
房門被打開了,一名男子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娟兒,你先不要這樣說,樂音是聽話的孩子,咱們跟她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