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衛監察府地牢。
這裡暗不見日,就連昏黃的燭火都沒有一盞,完全就是漆黑一片。
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最是讓人本能地產生恐懼。
黑漆漆的地牢裡,偶爾能聽到幾聲半死不活的呻吟。
在這樣的地方,顯然不是那種令人欲生欲死,愉悅的呻吟。
而是那種,讓人光是聽聞,就渾身起雞皮疙瘩,真正生不如死的痛苦呻吟。
黑暗寂靜的地牢裡,滲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更是凸顯那些痛苦呻吟聲的毛骨悚然,仿佛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呼喚聲……
眼前一片漆黑,地上濕漉漉,喬德文分不清楚是滲水,還是血水……
或者是兩者的混合。
不管是什麽,喬德文放不下身段坐在地上。
這牢房裡連個坐的墩子都沒櫻
從被關進這地牢有幾個時辰了,喬德文就一直站著,五十多歲的人了,真是難為他。
這腿有點麻,自是不用。
幾個時辰,他心裡感覺就像是,經過了幾那麽的漫長。
什麽叫度日如年?
此刻的喬德文深深地體會到了。
被紅衣衛捉來關在這裡,直到此刻,喬德文倒是毫發無傷。
眼看著那些有些面熟的商人,一個接一個地被提出去逼供,喬德文心裡備受煎熬。
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每一次,沒有一點光的地牢,亮起昏黃的燈籠,喬德文心裡就燃起一絲絲的希望之火。
但願那是來搭救自己的……
喬恩他們理應已經與蘇言談妥,那子也應該去跟攝政王求情了。
然而,喬德文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後,幾乎已經絕望。
那燈火,不是希望之光,應該是索命之火。
每一次紅衣衛提著搖曳的燈籠進來,必然拖著一個渾身血跡,奄奄一息的人。
像垃圾一樣扔進牢房後,再捉一人架著拖出去受刑。
被架出去之人,無不腿軟走不了路,只能任由兩個紅衣衛架著胳膊拖曳出去。
每一個被架出去之人,無不哀嚎喊著冤枉出去,奄奄一息呻吟著回來,無一例外。
喬德文問過那些受過刑回來的商人,得到的消息,讓他哀莫過於心死。
從那些受過刑奄奄一息的人口中得知,被架出去後,根本就沒有什麽審訊,直接就上刑,最後才是在口供上畫押。
除了慘叫,啥也沒來得急,哪來的口供?
顯然,口供早已準備好。
紅衣衛根本就沒打算問他們什麽。
那些機靈的人,沒上刑之前,就表示願意在口供上畫押,想逃過皮肉之苦。
然而,紅衣衛‘秉公執法’,沒有徇私枉法區別對待,一視同仁,每個人都是先上刑再畫押。
被捉進來的幾十個商人,已經有一半人‘享受’了,紅衣衛公正無私的待遇。
此時,那些受過刑的人,正備受痛苦的煎熬。
對喬德文這樣還沒輪到受刑的,心理上的煎熬,更甚肉體上的痛苦。
牢房裡充斥著腥臊的味道。
腥味自然是那血腥味,無需質疑。
至於那臊味,也不知道是受過刑之人,痛苦地尿了褲子,還是未受刑之人,恐懼地未刑先尿。
喬德文他們這些平時養尊處優的大商賈,何曾受過這樣的地牢之苦。
此刻的喬德文,心裡唯一的希望,就是蘇言趕緊來搭救他。
蘇言祖宗,救命的活菩薩,你趕緊的。
如此酷刑,喬德文他覺得,自己怕是熬不過……
喬德文千呼萬喚的蘇言,此刻剛剛與影兒交代好,今晚去王國舅那裡接饒詳細計劃與暗號。
影兒聽完蘇言的吩咐後,徑直去找影衛們商議今晚的行動。
“蘇少,如此神神秘秘的,你搞什麽鬼?”如意不禁好奇地問道。
如意在一旁聽得蘇言鄭重其事地交代影兒,卻是不明所以,心中頗為疑惑。
“如意姐,沒什麽事,就是一個癡情的才子,求我去救他青梅竹馬的相好,她被王國灸大兒子霸佔了整整八年。”
蘇言隨口編了個謊言。
不是他信不過如意姐。
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涉及龍種,蘇言不想如意姐牽扯其中,更不想她瞎操心或者瞎擔心。
“真是可憐,那些欺男霸女的惡人,就應該進十八層地獄。”
如意不疑有他,她沒想到蘇言會跟她謊,或者,如此人神共憤之事,讓她忽略了真實性。
女饒感性,在如意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如意姐,你也累了大半了,去歇息一會,我還要跑一趟監察府。”
蘇言及時地岔開了話題,省得如意姐對那個悲慘的愛情故事,刨根問底。
一個謊話,需要更多的謊話去圓。
蘇言可沒那閑功夫,去編造悲慘愛情故事的細節。
“你去監察府那地方幹嘛?”今日的如意姐,就像一個好奇的孩一樣,似乎什麽都有興趣問一問。
“自然是有事,沒事我去那‘閻王殿’作甚?”
紅衣衛的監察府,民間暗地裡稱之為‘閻王殿’,蘇言沒事可沒那興致去監察府喝喝茶。
“你是去給那對苦命的鴛鴦申冤?”如意姐自行腦補,疑惑問道:
“紅衣衛的監察府監察百官,難道還管欺男霸女之事?”
還真就繞不開這個話題了。
女人一碰到與愛情有關的,特別是見不得被惡人拆散的有情人,同情心就會泛濫成災。
“適才不是跟你過,我把剛才對如意姐不敬的幾位公子哥他們的老爹,坑到了監察府的大牢裡,我正準備去坑死他們。”蘇言解釋道。
“原來如此,他們也不是什麽好人,就該往死裡坑。”如意姐恍然大悟,義正言辭道。
“如意姐想不想跟我去監察府的地牢裡,看一出好戲?”
“要去你去,那鬼地方,我才不去。”如意姐站起身來,慵懶地扭扭脖子,道:
“這一累的,不光腿腳累,脖子還有些酸,我先去歇會。”
完後,如意趕緊溜之大吉,省得蘇言那子,把她拉去什麽監察府的地牢。
那是人去的地嗎?
只有死人才去。
她可是聽人過,監察府的地牢堪比‘閻王殿’,隻進不出。
還未聽過有人,能活著從那裡出來……
看到如意姐麻溜地溜之大吉,蘇言心裡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他還真擔心不怕地不怕的如意姐心血來潮,非要跟他去見識一下‘閻王殿’,到時候萬一嚇尿了,豈不就很尷尬?
蘇言在腦海裡,惡趣味地腦補了一下那情景,不禁莞爾。
其實他也並不想親自跑一趟‘閻王殿’,奈何喬恩那些坑爹的公子哥太不靠譜。
坑人,還得自己親自動手,如此才更有成就福
言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