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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笑嚇到你了嗎》第18章 第1張冥簿殘頁
  整條走廊上都鋪著吸音的毛毯,又怎麽會發出腳步聲呢?

  是播放的錄音,還是這裡真的有……那種東西?

  “呵!”我自嘲似地搖搖頭:“蘇賦啊蘇賦,你在亂想什麽,這裡怎麽可以會有鬼呢?不過是個遊樂園罷了。今天才剛開業,又不是什麽廢棄已久的鬼屋,肯定不會有怨念聚集的啦。”

  不過話說回來,這鬼屋把驚嚇點設計得如此隱蔽,要碰上個神經大條、思維單純的遊客不就毫無作用了嗎?做事情,方方面面都應該要考慮得到。

  “這恐怖樂園的設計師還是太年輕啊!”雖然我當時也只是個不到十七歲的意氣少年,心中不知卻冒出這一句老氣橫秋的話來。

  苟哲撓了撓頭:“演員都還沒和遊客照面就跑了,有沒有點職業素養啊!我們也是買票進來的!”

  “話不能這麽講,興許是人家內急呢。”我聳聳肩,示意苟哲繼續回房間搜索:“再說了,就你那小膽兒,真要有‘鬼’竄出來,還不嚇得喊阿姨?”

  “蘇賦!你……”苟哲臉上露出羞憤的表情,指著我半天說不上話來,最後倏然一泄氣,說道:“……說得也對。我承認我慫,老蘇你膽子大,得會‘鬼’來了你頂在前面。”

  我沒有說話,心想“鬼”來了我肯定撒丫子溜號,還幫你頂在前面。

  環顧四周,客房面積不大,大概四十平米。從房門進來,穿過玄關,就能看到一張橫向擺放的雙人床。正對著雙人床的牆邊的地板上有兩道汙痕,應該是工作人員提著木櫃在地上用力蹭了幾下的成果,表示現在壓在棉被上的電視櫃原先的擺放位置。當然電視櫃的旁邊沒有一並躺著一台八十寸的液晶電視。

  淡淡的沁香始終在鼻翼間縈繞,不覺刺鼻難聞,反倒有種定神的感效。可能是因為場景裡沒有窗戶,怕遊客悶著特意調的熏香吧。

  是的,這間客房除了還未進過的廁所外,沒有看見任何一扇哪怕是用木條封死的窗戶。

  四面全是雪白的牆壁。

  是怕窗戶破壞場景氣氛進而影響遊客體驗,還是說窗戶在猩紅賓館裡存在什麽特殊的含義?

  和雙人床配套的綢棉被子被揉作一團扔在牆角,枕頭被塞在了壓在上面的電視櫃裡。床上只剩下一條白布單,雖然略有些褶皺,但還算是乾淨。我試著拽了拽,從床單的四角傳來一股拉力,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固定住了。

  這是怕被遊客偷嗎?我笑笑,那就只能在被子裡嘍。

  我轉身用兩隻手把牆角的棉被拎了起來,在空中大力地甩動著。

  “有東西掉出來了!”棉被前後抖動,上面沾著的灰塵紛紛揚起,一本日記模樣的物體從棉被裡面被甩了出來。

  我不著急理會,先將棉被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棉被正中央有一灘水漬,上邊還粘著幾片茶葉,應該是來自被掃落在地的電水壺。

  確定棉被上沒有其它線索了,我將其丟回到雙人床上,視線移向苟哲手中的日記本。

  日記本很厚,封皮是蔚藍色的,封面用馬克筆寫著一個秀氣的“蘭”字,開頁處框著一個粉紅色的密碼鎖。

  “還有鎖?密碼是啥?妖妖妖?”苟哲撥弄著鎖盤,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作勢就要暴力拆鎖。

  “哎別,弄壞了要賠的。”我趕忙攔住他的不文明舉動:“既然有鎖,肯定就會有密碼提示。房間裡我們都找過了,那……”

  我的視線投向緊閉著的琉璃門:“就隻可能在廁所裡了。

”  ——————————

  然而廁所的門,也被鎖住了。

  “咱現在怎辦?拿個主意唄,蘇隊長。”

  “什麽亂七八糟的。倆人成組,仨人才成隊。”

  我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屈指敲了敲琉璃門:“請問裡面有人嗎?有人的話,麻煩開下門好嗎?我朋友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完事了就出來,可不能佔著茅坑做別的事情哦。”

  “你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苟哲輕推了我一把,沒好氣地說道。

  我翻了個白眼,歎氣道:“收回之前說的話,房間裡肯定還有什麽地方我們沒有搜到。苟哥,找吧!”

  ————————

  在床頭櫃最下面的一層抽屜裡,我們找到了一把匙齒粘著血汙的銅鑰匙。

  猩紅賓館客房配套的是家居式隔間廁所,而非五星級酒店裡常見的透明搭簾式浴室。所以我們之前沒辦法看到廁所內的情況,直到我把銅鑰匙插進了鎖舌裡。

  “吱呀——”琉璃門緩緩洞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鋪著瓷磚的上半部牆壁被鮮血染紅,暗紅的血液順著牆壁滴落,在牆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跡。

  坐式馬桶前面的地板上淌著一大灘粘稠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合起的馬桶蓋上用血液寫著三個數字“202”。

  “嘶——”眼前這觸目驚心的場景讓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我撞過兩回真鬼,但論對血腥場面的抵抗力,最多也就比苟哲好一點點而已。

  廁所裡同樣沒有窗戶,腥臭的氣味充斥著整個隔間。苟哲捏著鼻子,閉上眼睛撇過頭朝向客房,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樣。

  經過那晚在食堂的遭遇後,我對惡臭的忍耐強了很多,口鼻處絲毫不作遮掩,只是心中對先前沁香的作用有了新的了解。

  “苟哥,日記給我。”我接過日記本,轉動鎖盤:“二……零……二。”

  藍色日記本看起來很厚,但其實前面都是空白的,只有最後幾頁有內容。

  我看著空白的書頁,翻動的速度不自覺加快,忽然從日記本裡飄出來一張泛黃的草紙。好在我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它,沒讓它落入血泊之中。

  將日記本夾在腋下,雙手展開被揉皺的草紙,草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一句話:“若世間再無魔,那又何所謂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冥簿殘頁了吧。”我輕輕抖動手中的草紙,說道。

  苟哲強忍著不適,好奇地湊了過來:“看著也沒啥特殊的呀,若世間無魔……整得還挺魔幻。誒,和魔相對的不應該是神仙嗎,怎麽這裡寫的是人啊?”

  “誰知道呢,又不是我寫的。”我將草紙折疊,放進工作人員發給的小塑膠袋裡,再揣回褲兜:“行了,廁所裡味兒太大,日記咱到外邊去念。”

  惡臭被琉璃門隔絕,名牌香水混合著清新劑的沁香重新佔據鼻腔,讓人心曠神怡,門內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我長出了一口氣,視線無意識地掃動,余光瞥到客房門口似乎多了什麽東西。

  我定睛一看,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一張女人的臉從客房門口的牆邊探出,像一個偷偷望著情郎的嬌羞姑娘。只不過這個姑娘半張臉的皮膚都被撕裂開,一片血肉模糊,原本烏黑的長發被鮮血染紅,結成一縷一縷的,斜墜在地上。

  “有,有,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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