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齊望他臉上,見他左眼下果然有個茶杯口大小的箭創,不由得都肅然起敬,郭破虜也對他多望了兩眼,也許正是這些人的存在才使極弱多年的南宋朝廷可以苟延殘喘的原因吧。 那廣東客人道:“我大宋土廣人多,倘若人人都像老兄一樣,韃子再凶狠十倍,也不能佔我江山。”
那湖北人道:“是啊,你瞧蒙古大軍連攻襄陽十余年,始終打不下,別的地方卻是手到拿來。聽說西域幾十個國家都給蒙古兵滅了,我們襄陽始終屹立如山。蒙古四王子忽必烈親臨城下督戰,可也奈何不了我們襄陽人。”說著大有得意之色。
那廣東客人道:“老百姓都是要和韃子拚命的,韃子倘若打到廣東來,瞧我們廣東佬也好好跟他媽的乾一下子。”
那湖北人道:“不跟韃子拚命,一般的沒命。韃子攻不進襄陽,便捉了城外的漢人,綁在城下一個個的斬首,還把四五歲,六七歲的小孩兒用繩子綁了,讓馬匹拉著,拖在城下繞城奔跑,繞不到半個圈子,孩兒早已沒了氣。我們在城頭聽到孩兒們啼哭呼號,真如刀割心頭一般。韃子隻道使出這等殘暴手段。便能嚇得我們投降,可是他越狼毒,我們越守得牢。那一年襄陽城中糧食吃光了,水也沒得喝了,到後來連樹皮汙水也吃喝乾淨,韃子卻始終攻不進來。後來韃子沒法子,只有退兵。”
那廣東人道:“這十多年來,倘若不是襄陽堅守不屈,大宋半壁江山只怕早已不在了。”
眾人紛紛問起襄陽守城的情形,那湖北人說得有聲有色,把郭靖、黃蓉夫婦誇得便如天神一般,眾人讚聲不絕。
這些事情便郭破虜三人也是聽的心馳神往,郭芙天生神經大條,對這些自然知之不詳,郭襄還是個沒有經過世面的小丫頭,這會姐妹二人聽見人家稱讚自己的父母心裡也是高興,眉飛色舞,就差跟著唱和了。
至於郭破虜,自然是把這些當作故事聽了,明顯是經過藝術加工的嗎?古人的白話小說就這樣來的唄,不過也對郭靖、黃蓉二人在宋人心中的地位感到驚訝。
按理說,江湖人士就是江湖人士,普通百姓見到只有害怕的份,自然也談不上恭敬。
接著眾人又是天南海北的議論了一通,郭破虜吃著飯菜,聽著眾人說著的故事,倒也是愜意非常。
只聽見一個神情粗豪的漢子大聲說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雕俠’的故事!不用說故事總有說完的時候,這個時候換版本了。
郭破虜給自己滿滿的倒了一碗酒豪飲了起來,耳朵卻在專注的聽著眾人的談話。
粗豪的漢子剛說完,接著幾個好事者又把自己認為楊過做的俠義事情說了一遍。
郭破虜也隻當故事聽,楊過還是任俠型的,這對於這幫剛剛闖蕩江湖的漢子來說,簡直就是他們的榜樣啊!難怪一個個說的那麽興奮,原來是進入角色了啊!
相反郭靖的俠義精神就不是他們當中大部分人能夠理解的了,畢竟超時代的東西是非常難理解的,古往今來為人任俠者何其多,也只有郭靖一個做到了“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許多人只是單純的在意淫江湖,在朝不保夕的江湖中,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快意恩仇就是他們心中的江湖了,可以說郭靖是寂寞的,除了默默支持他的黃蓉以外,基本上就沒有人了。
就是黃藥師對郭靖也是沒有多少好感,全真教由剛開始支持郭靖,後來蒙古事大轉而支持蒙古,
這一點在後來表現的非常明顯,韃子圍城,江湖中除了丐幫以外很少有真正的高手幫忙,各個隻懂得明哲保身。 豈不聞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只聽那大漢道:“除非請神雕俠做宰相,那才能打退韃子,天下太平。”
郭芙當即插口道:“哼,他也配做宰相?”
那大漢怒道:“他不配難道你配?”
郭芙怒氣上衝,喝道:“你是甚麽東西,膽敢對我無禮?”眼見那大漢手中執著根撥火鐵棒,隨手從地下拾起一段木柴,在撥火棒上一敲。那大漢手臂一震,隻覺半身酸麻,當的一聲,火棒脫手落在地下,火堆中火星濺了起來,燒焦了他數十根胡子,眾人失聲驚叫。
郭破虜心裡想著心事這會兒正煩著,見到眾人一陣大呼小叫,似乎大姐也和人動起手來了。
“住手!”
這一聲怒喝,眾人隻感到面前坐著的是個洪荒猛獸,不由得的退後了幾步。
當先的漢子運背,被郭芙敲了一下已是半身酸麻,這時又被郭破虜一聲怒吼震懾!
“嘶!”當即臉色潮紅,嘴角上溢出一絲血跡,顯然是受了內傷。
那大漢性子雖然魯莽暴躁,但領教了他姐弟倆如此武功,吃了虧竟是不敢發作,只是咕咕噥噥的摸著胡子,萎靡的坐在一邊,眾人被這一鬧連喝酒的心情也沒有了。
郭襄道:“姐姐,人家說那神雕俠說得好好地,你乾麽老是不愛聽?”她轉頭向那大漢嫣然微笑,道:“大叔,你別見怪。”
那大漢本來滿腔怒氣,只是懼與郭芙二人才沒有用發作,但此時見她這麽甜甜一笑,怒火登時消於無形,裂著大口報以一笑,想說句客氣話,卻不知如何措詞才好。
眾人都在沉默中郭襄突然道:“大叔,那神雕俠你是怎麽認得他的?”
那大漢向郭芙、郭破虜望了一眼,遲疑著不說。
郭襄說道:“你說好啦,只要不得罪我姐姐便成。神雕俠多大年紀啦?他的神雕好不好
看?”
說著還對郭破虜翻了翻白眼,郭破虜也是無奈,現在的郭襄就是溫室裡的花朵,雖然天資不錯,但人生閱歷太少,小孩子心性。
不等大漢回答,轉頭向郭芙道:“姐姐,不知他那頭神雕跟咱們一對白雕兒比起來又怎樣?”
郭芙道:“跟咱們的雙雕比?天下哪有甚麽雕兒鷹兒,能比得上咱們的雙雕。”
郭襄道:“那也不見得。爹爹常說:學武之人須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決計不可自滿。人既如此,比咱們的雕兒更好的禽鳥,想來也是有的。”
郭芙道:“你小小年紀,懂得甚麽。咱們出來之時,爹媽叫你聽我的話,你不記得了麽?”
郭襄當即笑道:“那也得瞧你說得對不對啊。大哥,你說我的話對,還是姐姐的話對?”
聽她問話,郭破虜當即笑了,不愧是未來峨嵋派的祖師,光是這份胸襟就不輸男兒。
“襄兒說的不錯,當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點自大不得!”
郭襄聽見郭破虜說自己說的對,立即開心了起來,郭芙雖然生氣也沒有辦法。
郭襄當即叫道道:“店小二,再打十斤酒,切二十斤牛肉,我姐姐請眾位伯伯叔叔喝酒,驅驅寒氣。”
店小二連聲答應,吆喝著吩咐下去。眾人笑逐顏開,齊聲道謝。過不多時,三名店伴將酒肉送了上來。
郭襄好生失望,待聽說他多半不會來參與英雄大會,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英雄會上的人物不見得都是英雄,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卻又未必肯去。”
突然間波的一聲響,屋角中一人翻身站起,便是一直蜷縮成團呼呼大睡那人。眾人耳邊廂但聽得轟轟聲響,原來是那人開口說話:“姑娘要見神雕俠卻也不難,今晚我領你去見他就是。”
眾人聽了那說話之聲先已失驚,只有郭破虜臉色平常,說話之人雖然隱匿的功夫相當高明,但他常年混跡深山老林,各種野獸隱匿行跡的本領不知道比這人高了多少,都逃不了他的搜索。
之所以沒有點破,完全是抱著看戲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