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出現的這幅情景足夠我從那松軟的席夢思床墊上跳起來了。
一般來說,事情進展順利我是不會留意一些細微的環節。畢竟我不是警察,更不是臥底,我做不到像陳永仁那般心思縝密,過目不忘。但是畢竟從事這份工作,必要的記憶與細心還是具備的。尤其是受到報復,或者身處絕境時刻,我對那時候視線掃過的一切物品,通常會留下非常非常深的印象!
那個藍色十字架,是我被蒙上眼睛之後意外看見的唯一東西,即使是死了我都不會忘記它,畢竟就是他們害死了我的同事,讓我不得不依靠藥丸續命!
盡管它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我腦海中漸漸變淡,但是當和它外觀一模一樣的別針出現時,深藏在腦海中的記憶碎片迅速被激活,與我當時的經歷經過短暫的試探最終交相呼應,形成一個完整的鏈條,浮現在我的血液裡。
這個時候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需要冷靜!
於是我點上一支煙,緩緩地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個煙圈,接著把別針拿在手中細細欣賞。
十有八九,凱瑟琳和那些綁架我們的人是一夥的。同在非洲,同在從事不為人知的實驗或者交易,同樣依附於某個武裝勢力,包括前後行動都與跛腳蜥蜴產生聯系。
只不過,先前他們是我的敵手,現在變成了我的客戶。
我要最終確定,這個別針是不是和當初綁架我的那些人身上的別針屬於同一個組織。我要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排除二者可能存在細小偏差。即使能肯定二者外形一致,但是也有可能是不同派別的佩戴的,二者並不存在聯系。
在那個清晨我隻穿著一條短褲,反覆在房間裡踱步,最終我百分百肯定二者外形無任何差別!
而且我認為,即使佩戴者並不肯定同屬一個組織,但是他們之間必定存在聯系!找到其中一個,我就能拷問出另外一個。哪怕二者最終沒有聯系,至少我嘗試著復仇了,算是給我們一個交代。
決定復仇並不是一件難事,操作起來也不是那麽困難,但是畢竟我屬於跛腳蜥蜴,招呼還是要打一下。
我給布朗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我在非洲有私事要處理。
布朗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之前和我一起在亞馬遜接受訓練,後來他出任務時受傷,只能去情報部門混日子。當然,組織還是給了他一筆安家費,現在他接聽電話就有錢賺。
盡管我很想通過布朗打聽到和那起事故相關的一些信息,但是想了想又作罷,這麽做是違反組織規定的,我不想拉它下水。
布朗把我的情況作了備注,直到我解除離線狀態,組織才會給我派發任務。但是這時候我的需求他們是要滿足的,例如按照我的要求所製造的槍支,防爆鞋,甚至汽車。這些東西他們統統會給我安排,不過有個前提,我得付錢!!
這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我十分願意清空這個購物車。
於是我給北非基地下了一部分訂單,其中包括一輛吉普車,適合非洲行動的全套新裝備,防爆鞋和其他物品。
不得不說基地和組織就是一群吸血鬼,連這些東西都是加價百分之五十賣給我的。
我為此花了2.7萬鎊,可把我心疼壞了。但是想想也值,這麽多年來這件事一直梗在我的心頭,不把事情解決了,我心裡會一直不舒坦。
我很清楚站在我對立面的誰,他一定很強大,我不一定能將他致於死地,
也許他反而會殺死我。即使我幸運地宰了他,也許我剩下的時間會生活在他們復仇的陰影裡。也許某一天,我會被他們尋仇的殺手一槍斃命! 但是這些統統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在那裡受了整整四天非人的虐待,被注射了這該死的病毒,失去了一位親近的戰友!而我,至今還飽受這種病毒的摧殘,如果一天沒有吃藥,會讓我生不如死!
想到這些,我離奇地憤怒!
現在上天給我這個機會,給我一點點線索,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查下去,恐怕我自己都不能寬恕自己!
有仇必報是我的原則!
北非基地告知我東西大約需要四天才能準備齊,叫我在奧法等候貨物送達。車輛會經過海關,但是車輛上的配件和其他槍械需要基地派人送上門來。
收到回復後,我給前台打了電話,將房間延期一周,並且通知航空公司取消了明天的航班。
吃完藥之後我開始做相關的準備,我要搜尋到該國所有的地方武裝,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同時我要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這條路比以往的任何一條路都難走,而我對此一無所知,一切都要靠摸索前行了。
晚上布朗給了我電話,他問我在非洲有什麽私事。我沒有隱瞞他,而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布朗囑咐我注意安全,叫我早點回歐洲和他一起去大洋洲履行,因為他的假期快到了。
我應允了,無論事情進展如何,都會和他在大洋洲會面。
臨睡前,我看了看藥瓶,應該還有二十五天的劑量,但願能在這瓶藥還沒吃完時,我已經完成我要做的事情了。
我將整個事件拿出來分析。
首先,我和對方是通過郵件聯系的,而且他給我留了一個電話。那麽最初的突破口就是在這兩個細節上。接著,我通過定位和他保持聯系,這個定位碼是由組織發給他的,可以清楚地顯示我所在的位置,但是定位碼使用一次之後就會被注銷且無法複原,這也是一個要考慮的環節。
定位碼一頭聯系著我,一頭聯系著對方,其實在公司系統裡是能定位客戶和我的位置的,只不過這些信息任何人都無權獲知,包括高層。
現在就要看我的手段了。
我破譯了對方的郵箱,看看裡面是否有重要的信息。但是進入之後發現除了我們聯系的郵件外,這裡面空無一物。原來郵箱是組織的系統生成,僅僅提供給對方和我們之間聯系用,也就是說這不是他的郵箱。
但是,我還能通過他登陸的IP確定使用者在收發郵件時處在哪個區域。
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郵件登陸的地址居然遠在北美。
我覺得這是一個跨國組織或者集團的行動,盡管我預料到了郵件不大可能在非洲登陸,但是它的距離之遠還是超出了我預料。
順著這條線索我繼續查!
查什麽?那就是圍繞著這個IP來查詢對方是否用這個地址登陸過其他郵箱。
查詢的結果還是讓我覺得不可思議,這個IP居然隻登陸過這一個郵箱!而IP 的地址顯示這台終端是一家孤兒院的電腦。
有沒有可能是對方偽造的登陸IP呢?為地就是避免被人跟蹤到他們的信息!
我懊惱地拍了拍腦袋,看來這個線索已經斷了。
服務生端來了午餐和飲料,我把它放在桌上,邊吃邊差。
既然郵箱沒有查出什麽線索,那麽對方留下的這個電話呢?
我感到萬分後悔,當初他留下這個號碼時就應該管它三七二十一打過去,隨便聊幾句也行。但是現在對方已經通過郵件告知我不再和他聯系,也許這個號碼已經不再使用了。
如果這個時候我再撥打這個電話,會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畢竟他已經告知我了不再和我聯系!
但是,他能懷疑我什麽呢?我是任務的執行著,想必他已經知道凱瑟琳將我拋棄的事情了,那麽問一下物品是否平安抵達也合情合理吧。
我決定打這個電話,但是在打之前我搜索了下這個號碼。這個號碼應該不是組織系統配發的電話號碼,對方也擔心組織通過電話搜尋到他的信息。不過我還是沒查出什麽異常來,只知道這個號碼屬於M國D州。但這也幫我確定了,客戶身處M國
於是,我決定用私人電話給他打過去。別說對方了,就是我也只是在今天才意識到他們是我的敵人,這個電話我確定百分之百對方不會懷疑到什麽的,再說,能不能接通還是個問題呢。
讓我意外的是電話通了,但是沒人接聽。
響了幾聲之後我就掛斷了,電話不能接通太久。
然後我開始搜尋我打出的這個號碼最終的接受地在那裡。
但是時間太短了,不知道是不是國際長途的緣故,信號在非洲境內就中止了。
我有點沮喪,東西也沒什麽胃口吃了,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去窗外眺望了一會遠方,這才覺得好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