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的鍾聲響起,花街的燈火熄滅了,假期也結束了。
星在聽到整點鍾聲的時候,正在回到宿舍的路上,他的手環收到了消息,打開顯示屏,上面的投票窗口已經開啟了。
星選擇了“棄權”。
......
第二天,學生們看到的淘汰名單上,只有10人。
在禮堂舉辦的開學典禮上,經歷了昨夜活動的學生都顯得比較疲憊,所幸學院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因此開學典禮的時間也並不算漫長,院長也只是宣布了幾個常規的事項便宣布了典禮結束。
星很早就來到了禮堂,卻一直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典禮結束後,他本想隨著人群一同離開,可剛一出禮堂的正門,他的身邊便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接著他聽見那人說道:
“不愧是星呢!”
星放慢了腳步,道:“預防萬一我先問一下,你是誰?”
易秋巧抿著嘴笑了笑:“怎麽說呢......你可以叫我秋巧,或者,巧兒這個稱呼也不錯。”
“......有什麽事嗎?”
“嗯,真是有趣!你竟然能做出這麽有趣的事!我是來和你說一下觀後感,順便提出一些疑問的。”
“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星淡淡地說道。
易秋巧又笑了:
“果然......不愧是星呢!”
周圍的學生漸漸少了,星看了下手環,道:
“上午是自由時間,你打算就一直這樣跟著我嗎?”
“當然,除非你把事情的經過完整地告訴我。”
無奈之下,星聽從易秋巧的要求,來到綜合樓A棟的第五層休息室,休息室內是一個個單獨的方格小房間,他們進了其中一個,星打量著這個地方,道:
“為什麽要來這?”
易秋巧沒有回答:
“前輩,現在是我的提問時間哦。”
“你問吧......”
“首先,前輩先把整件事情告訴我。”易秋巧似乎覺得自己說的不夠清楚,於是又補充道:“只要和‘限時卷’有關的都要說哦!”
星看著易秋巧臉上捉摸不透的笑容,心中有些猶豫,易秋巧似乎看出來了這一點,便又道:
“放心,星,我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
接著易秋巧湊到星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星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易秋巧,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但我也只能告訴你一部分。”
易秋巧點點頭:“這就足夠了。”
一分鍾後,星把自己手環上真正的“限時卷”展示給易秋巧:
“你已成為‘限時卷’的被執行人,執行時間與下一次投票結束時間相同,在下一次投票中,學院內重視你的所有人,都將被額外淘汰,初步名單為:星野純夏、森彩衣、森彩音、松島吉太郎、夜櫻京子、香原洋子。”
待易秋巧看過後,星問她:
“如果在一輛已經接近滿載的末班車前,你因所帶的行李過多無法上車,你會怎麽辦?”
“丟下行李。”
“雖然不知道可不可行......但這是我能夠想到的唯一且最合適的解決辦法。”星關上手環的顯示屏,道:“如果學院裡重視我的所有人都會被淘汰,那麽只要讓他們不再重視我就行了。”
“可是,剛才的‘限時卷’上並沒有藝術節的圖標。”
“那是自然,其實‘限時卷’本來就不是藝術節的彩蛋,
至於藝術節的圖標......不過是我從之前得到的‘外出一日許可卷’上截取下來的而已。” “那‘限時卷’是誰對你使用的呢?”
星抬頭看了眼天花板,喃喃道:“這裡可是全方位的監控......”
“好......那為什麽一開始不把真正的‘限時卷’的內容告訴其他人?”
“如果告訴了他們,那麽從最初的便讓他們失去了‘可能性’。”
“嗯?”
“逃避的可能性。”星說:“無論多麽無私的人,在當自己有逃避的可能性時,大多都會選擇先顧全自己,並保護自己所重視之物。所以我告訴他們在名單中只會有一個人被淘汰,那麽他們就會試圖把逃避的可能性擴大,因此也不至於失去信心,要是直接告訴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淘汰,那他們估計就不會那麽冷靜地去思考解決方法了。簡單來說,就是把難度從他們心中降低了而已。”
易秋巧饒有興趣地問:“那你是怎麽讓他們討厭上你的呢?”
星又歎了口氣:“這可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京子性格一直都不坦率,所以很容易就會生氣,我在告訴她‘限時卷’的事時,只需要表現得事不關己,她自然就會不滿,由此便可產生第一次矛盾。”
“京子冷靜下來後便會變得理智,而她在學院裡最重視的便是文學部,可京子由於‘限時卷’的事放松了警惕,所以在她發現時,我已用副部長的身份私下用各種借口讓不少部員離開了文學部,由此便可產生第二次矛盾。”
“即便如此,我相信京子還是會認為這一切都是我有意而為之,於是我便一邊重複著這樣的事件,一邊不對京子給予任何的解釋。”
“後來我和白水部的部長海萊兒有過一次交談,我讓她對名單上的另一個人——純夏在星空館使用了指定動作,作為交換,我給了她一個藝術節的彩蛋。”
“你還有一個藝術節的彩蛋?”易秋巧問。
“嗯,是在一個叫‘傳遞小站’的禮品店得到的,那天我以其他同學的名義送了幾個禮物,回到宿舍的時候便收到了這個彩蛋。”
“彩蛋的內容是什麽?”
“我答應了海萊兒要保密。”
“嗯......然後呢?”
“接下來便是洋子了。”星道:“洋子比較內向,我注意到她比較注意細節,那麽我只需要表現得‘無禮’就行了,同時這麽做還會使她感到疑惑。”
星對易秋巧說:“那天在咖啡店的情況你都親眼看過了,我就不多說了。”
“那可不行。”易秋巧搖搖頭:“我還不知道洋子小姐從你的外套裡發現了什麽呢。”
星心中不禁有些為眼前這個女生的察覺力感到驚訝。
“外套裡的東西並不重要......但那件外套是花街活動的志願者服裝,我從學生會那裡借來的。”
易秋巧見星不願回答,而自己也有言在先,便不再追問。
“洋子在看見我放在座位上的外套後,便會把疑惑轉移到花街活動上,而後來在和純夏去星空館,我在和森彩衣通話時注意到在實驗樓注視我的洋子,從那時起我才意識到洋子已經開始跟蹤我。”
星說到這還補了一句“和你一樣”,這使易秋巧的臉上浮起微紅。
“在花街活動上,由於學生比較多,以洋子喜歡安靜的性格,一定不會在熱鬧的大街尾隨我們,所以我趁著森彩衣選擇餐廳的時間便一直在尋找洋子,終於在森彩衣來到主街道時,我才發現了洋子的身影。想必她也是跟著森彩音和吉太郎來到天台的吧。”
“這些難道是你早就想好的?”易秋巧問。
“我可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在確定了大致方案後,把許多種可能的結果都想過了,因此準備比較充足而已,所幸一切都比較順利......當然,就算事情沒能發展順利,我也有其他方法。畢竟,讓別人討厭自己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貌似也只有你會這麽想。”
“我也以為劇本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嗯?”
星道:
“其實不止我一個人想到通過讓名單上的人討厭自己來避免淘汰這個方法,戴爾雅也想到了,不過她只需要讓我討厭她就行。”
“可惜正因為我和戴爾雅的方法一樣,所以我無法讓她真正討厭我,所以在劍道部我才暗示她去花街活動配合一下我......”
“至於吉太郎和森彩音......我也不明白他們是否知道我的心思,不過從結果上看,我也是成功讓他們厭惡我了。”
“唯一讓我感到有些內疚的是森彩衣,我事先知道她的指定動作是十指相扣,於是我把‘限時卷’的事首先告訴了她,而她也選擇了完全相信我。在天台上,我牽她的手時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手在顫抖......她一定在那時就意識到我想讓她使用指定動作,但她卻沒有松手......”
星的眼裡閃過一絲愧疚:“當時我還考慮一些迫不得已的舉動......”
易秋巧道:“那你後悔了?”
“不可能。”
“哦?那麽關鍵來了——”易秋巧伸出食指晃了晃,像是在否定星:“我覺得你的做法有瑕疵。”
“什麽?”
“名單上的星野純夏,到現在也沒有討厭你,而你昨天也沒有讓她和其他人一樣前往天台,為了防止她被淘汰,你選擇了另一種更麻煩的方法——讓其他的‘女’對她使用指定動作,為此你還付出了藝術節彩蛋的代價。在我看來,你根本就沒打算讓她討厭你吧?難道說你覺得這樣更好?”
星想了想, 道:“誰知道呢......”
“你考慮過後果嗎?”
“無非就是今後的生活會糟糕一些罷了。”
“那麽,名單上的人真的已經完全不再信任你了?”
“誰知道呢......”星再次抬起頭,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我說過,學院裡的一切實體都是被監控覆蓋的,所以我不在乎他們會怎麽想,只要通過監控觀察我們的人能夠判定我已不再被名單上的人重視,就夠了。”
“嗯......”
“這就是我能告訴你的全部了,你有什麽感想嗎?”
“總感覺......以後都不敢相信你了呢......”
“僅此而已?”星問。
易秋巧道:“不過能被你欺騙倒也是一種樂趣呢!”
“是嗎......現在輪到我提問了。”
“嗯。”
“你為什麽從我收到‘限時卷’時就一直跟蹤我?”
易秋巧笑起來,繼而她坐到星的身邊,抱住星的胳膊,帶著調皮的語氣道:
“誰知道呢!”
......
行政大樓內,力克盯著監控面板上正和易秋巧交流的星,雙手抱在胸前,笑道:
“哼,這小子還有點意思!”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已被塔爾簽署執行的文件上,力克皺了皺眉:但是接下來可沒有休息的時候了......
【已淘汰人數:72人】
【剩余人數:928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