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唯一一個在人造居住區能幫你隱瞞身份的人,你也是唯一一個會幫我回到阿爾法星的人……我們現在是彼此唯一的夥伴。”
話音剛落,艾克瑞利看凱利的神色慢慢變了,變得不再像是再看一個可以任人擺布的小動物——而是再看一個人。
這些話一下子砸在艾克瑞利的心裡,砸得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凱利低頭看著艾克瑞利,皺著眉屏住了呼吸,等著他的反應。醫院白色的燈光為凱利立體的五官打出陰影,在艾克瑞利的角度看來,顯得十分冷峻。就像一個人被困在一個孤島上,卻還在奮力與世界抗爭。
艾克瑞利看著凱利的眼睛,緩緩開了口:“你說是就是吧。”
凱利的面色緩和了些,輕輕舒了一口氣,微笑著說:“應該算是吧。”
凱利心裡的大石落了地,他的孤注一擲成功了!
艾克瑞利看著凱利的臉,感覺他這次的笑和之前幾次不一樣,這次連他的眼睛裡都是笑。
這人到底是有多想回阿爾法星啊?
凱利看見還在床頭櫃上的餐盒,便轉身把餐盤裡的食物放到桌子上:
“將軍,您的午飯,趁熱。”說完,把艾克瑞利的床的前半部分調高了60度。
艾克瑞利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蛋羹和蔬菜湯,還有一份白米粥和一份清炒萵苣外加一杯楊梅汁。
艾克瑞利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就給我吃這個?我記得聯盟的政策裡面應該有負擔軍人戰後的醫療費用和夥食費吧。”
凱利微解釋道:“這是您第一頓正式的飯,正好在您蘇醒後的36小時左右,清淡為宜,不然容易刺激胃。”
“哎。”艾克瑞利歎了口氣,拿起杓子舀了一杓蛋羹放在嘴裡。
回想起剛剛的談話,艾克瑞利自言自語了一句:“消費者剩余……”
“啊?”凱利沒大聽清。
艾克瑞利看著他:“沒想到你還懂微觀經濟學。”
凱利吭哧吭哧地輕笑了兩聲,沒往下接。
艾克瑞利喝了一口蔬菜湯,砸吧了一下嘴——沒味!
艾克瑞利掃描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又嘗了一口萵苣——沒放鹽!
“你剛剛憑什麽說是唯一一個能幫我隱藏身份的人?”艾克瑞利神態松散半開玩笑地說,“我要是殺了你,不也沒人知道我的身份嗎?”
凱利回答道:“下周統計員會來統計這次撈到的救生艙數目,以及每個人的身份信息,一有不對就會當成海盜處理。”
艾克瑞利看了看其他的菜,於是只能接著舀蛋羹吃。
“我想您說得名字應該是隨口瞎編的,在軍部的人員系統裡應該找不到。就算找到,長相也不會對。而我可以把您隱瞞不報,這樣就沒有人會來查你,而且到下周您應該可以自由走動了,不用坐在病房裡等著人來查。另外,如果必要的話,我也可以給您安排一個醫護人員的身份,正好下周醫護人員也會到。”
“你是說,只有等被被審查過後才可以離開?”
“是的,將軍。”
“那你之前說這周有回β星的飛船,還問我要不要回去?”
“我當時並沒有問你要不要回去不是嗎?”凱利微笑,“當時只是個試探。”
“那我要是說我要回去呢?”
“那我就會接著說,‘杭先生你在受完審查之後就可以給您訂票了。’”
艾克瑞利無奈地噗嗤一聲笑出來。
艾克瑞利幾杓把蛋羹吃完了,他抬頭看著凱利:“那你聽好了,之前說好的,都算數!在人造居住區裡,你負責盡量滿足我所有的要求,等我回去的時候,我負責把你一起帶回阿爾法星去。”
凱利認認真真聽著,神態活像個聽班主任說話的高中生,順便客客氣氣地補了一句:“還有戶籍遷移。”
“那當然,”艾克瑞利笑著點頭道,“不僅如此,我還可以為你提供一份工作。”
“工作?”
“我的家名下有一個實驗室,有興趣嗎?”艾克瑞利笑著說,活像一個來挖人的。
“額……這個……”凱利有點猶豫不決。
艾克瑞利並不是非要他現在給答案:“沒想好你可以在想幾天,不過我現在需要你先履行你的義務!”
“啊?額……當然可以!”話題轉變有點快,凱利沒怎麽適應過來,他下意識地點頭如搗蒜,“您現在需要什麽?”
“你能換點人吃的過來嗎?!”
“好的!”凱利二話不說,當即點開了光腦,“您有什麽忌口嗎?”
“我啊?”艾克瑞利眼珠一轉,冥思苦想了一會,“我……蔥不吃生的,蒜不吃熟的,薑生的熟的都不吃。不吃酸的,不吃辣的,不吃葷油,不吃植物的莖,不吃帶皮的茄子和番茄,不吃動物脖子以上膝蓋以下和內髒!”
凱利猶豫了一下:“您認真的嗎?”
這個聯盟第一將軍是想搞我?!
“要按你這麽說桌上這些菜應該都挺符合您的要求的吧。”凱利說。
艾克瑞利看著凱利的表情嘿嘿一笑:“那都是以前醫生下的醫囑,說著玩的。我本人不怎麽挑食,除了甜到膩的食物和味增湯以外的海帶,其他都吃,口味重點最好。”
凱利的肩膀明顯地上下浮動了一次,思考了片刻後,在光腦上重新下了一份訂單,順便問了一句:“您想要一份生蒜嗎?”
“……”
這個凱利醫生又生氣了?
一個小時後,菜來了:酸菜魚、東坡肉、清炒百合蘆筍、龜苓膏、還有一份鹽插蝦以及一個中份白米飯。
艾克瑞利看著這一桌子菜:“呀,好久沒吃中餐了,還有點懷念呢!”
凱利拿出酒精凝膠:“這裡沒有專門的消毒機,先用這個洗下手。”
洗完手擺好碗筷後,凱利拖了個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來,就坐在艾克瑞利的右手邊,背對著門。凳子有點矮,不過幸好凱利醫生個高。
艾克瑞利看著凱利面前的碗:“你這是……要一起吃?”
“現在是晚飯時間,您又沒有傳染病,”凱利語氣冰冷,卻略有心虛,左手不禁握成了拳,“而且,菜是我點的,我不能吃嗎?”
“行行行,當然可以。”艾克瑞利點頭說。
菜當然是凱利點的,不過這頓的錢是可以報銷為軍人的食宿醫療費用的。
艾克瑞利在心裡歎了口氣,覺得有點奇怪,這個凱利醫生看著斯斯文文冷冷冰冰的,應當是自命清高地那一類,本來應該是不屑於蹭這種小便宜的,這是什麽情況?
“你要米飯嗎?”凱利站起來一邊往自己的碗裡盛米飯一邊問。
“額……不了吧。”艾克瑞利說。
凱利放下自己的碗勸道:“我沒敢點重辣的,但是有幾個菜是重鹽的,一點米飯都不吃會很刺激胃,還是吃一點吧。”
“好吧。”艾克瑞利說著,把碗遞了過去,示意凱利給自己盛飯。
其實吃不吃都差不多,但是主食裡的澱粉太多了,一般情況下艾克瑞利是不吃這種精米的,因為很容易轉化成脂肪——不過,偶爾吃一吃問題也不大!
凱利往嘴裡送了一口飯,然後就夾了一塊東坡肉,和著飯一起吃下去,動作優雅又斯文,同是速度也不慢。
由於艾克瑞利不是很用得慣筷子,於是改用叉子和杓子了。
艾克瑞利則選擇先吃離自己最近的酸菜魚。他用杓子把湯舀在米飯裡混合起來,就著幾片魚肉吃了起來。
然後,然後就根本停不下來了!
這的中餐怎麽這麽好吃啊嗚嗚嗚,艾克瑞利全身心地為之傾倒。
我宣布,我艾克瑞利從今天起就是酸菜魚終身愛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