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靈局似乎沒有這樣寂靜過,只聽見點滴的滴答聲,天花板上似乎裂開了一條縫,可能是那天在大廈裡穿梭的惡龍震的吧。
“你醒了,你知道嗎,你已經昏昏沉沉睡了一周了。”唐一也坐在床邊,擠出疲憊的笑容,“博士說顧異生可能要昏迷久一點,現在是植物人狀態,曜靈局失去了顧錦輝,現在群龍無首,這幾天都能聞見那種悲傷的味道,就像發了霉的空氣,呼吸著就很難受。”
蘇星沫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他想到了那條惡龍,命運似乎是從那天加快了節奏,他又想起了荒田,那句“忍者集團的殺手鐧”在他腦海中循環播放,讓他心煩意亂。這模樣不免讓唐一也更擔心了。
“星沫,你可以說句話嗎?”唐一也緊鎖眉頭。
這時,戚晴雪走了進來,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他醒了?”晴雪站在唐一也的身後,“異生可怎麽辦啊?”
“去東京。”蘇星沫突然蹦出來三個字,讓這二位大吃一驚。
“現在?”唐一也疑惑道。
蘇星沫拔掉針頭,向外走去,可終究還是一周沒下地吃飯,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唐一也和戚晴雪趕緊上前攙扶。
“你這樣子,連療養室的門都出不了,還去什麽東京。”唐一也心疼道。
蘇星沫像個學步的孩子,不顧一切地朝門外走去,扶著牆,來到了顧異生所在的療養室窗外。他看見顧異生頭上纏滿繃帶,躺在病床上,葉輕舟穿著一身黑衣,在一旁照看著,正在為他讀著一本厚厚的書。
“今天是顧局的告別儀式,特工們都去了,他的骨灰將會灑在廣袤的宇宙中,和日月星塵同在。”唐一也說道。
“宇宙只有那麽多基本粒子,它的物質是有限的,排列組合也是有限的,只要它持續演化無數年,總會回到以前經歷過的某個狀態,盡管這個時間長得沒法想象,但總有一天,我們都還活著,都好好的,宇宙還是這個宇宙,一切都回到現在,過去,同樣,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都曾出現過。”蘇星沫笑著安慰道。
“剛剛我想起了唐宗科,就那麽一瞬間,我好久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了,自從變成蜂王后,我似乎也不再在乎他,我和他只有仇恨。”唐一也說著,眼眶似乎濕潤了起來,仇恨並不是永恆的。
蘇星沫這才回憶起當初在東京吃拉麵的時候,顧錦輝告訴他的唐校長的死訊,當時他鬱悶了很久,可是似乎沒人在乎他的離去,還輕描淡寫成為了茶余飯後的談資。可是這也是生命啊,是一個父親。
“你在想什麽?”唐一也問道。
蘇星沫這才回過神來,說道:“沒什麽,你爸犯了錯,可能躲起來了。”他本來想起利用那個唐校長的仿真機器人,可很快就打消了念頭。
唐一也歎了口氣,帶著蘇星沫去了餐廳,給他點了一碗養胃的粥。
“你這麽多天啥也沒吃,只能先喝粥。”唐一也在他對面坐下。
“蜂王也挺溫柔賢惠的嘛。”蘇星沫笑了笑,大口喝了起來。
“接下來真的要去東京?”唐一也擔憂地問道。
“對,去報仇,尋找改變這一切的辦法。”蘇星沫說到這,突然想起了什麽,拿出手機,撥通了鯉魚的號碼,可是無人接聽。
“鯉魚一直沒接電話嗎?”
“接了一次,不是他。”蘇星沫表情凝重了起來。
喝完粥,蘇星沫帶著唐一也找到了特工任言,
說出了去東京的計劃。 任言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帶他們去了一個隱蔽的電梯,按下了最底層的按鈕,說道:“下面是一個連接蟲洞的地下鐵,可以直接去東京。”
蘇星沫體力也恢復了幾分,電梯的極速下墜還是讓他有些不適。
電梯停穩後,外面漆黑一片,任言打開手電,找到電閘的位置,讓整個地下通道燈火通明了起來。蘇星沫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看見牆上“廣積糧,深挖洞”的標語,不禁感歎那個年代設計師的偉大。
他的目光注意到了那個老舊的電話亭,好奇驅使他朝那走去,可是任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將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道:“別讓唐一也看見。”
蘇星沫聽完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快步走了過去,映入眼簾的是身首異處的唐校長,還帶著桃花源頭盔,屍體也已經開始腐爛。
“為什麽沒有處理?”蘇星沫故作鎮定地問道。
“我聽顧局說,他死後,顧局和煊叔無處可去,只能直接去了東京,怕是後來事情一多,就給忘了……”任言小聲說道。
突然,唐一也也被電話亭吸引住了,朝那走去,蘇星沫趕緊上前攔住她:“聽我一句勸,女孩子不能看那裡面。”
“我是蜂王。”結果這樣反而讓她更加好奇,推開蘇星沫,來到了電話亭門口。
任言見狀,搖了搖頭:“節哀順變。”
唐一也的表情由那種不屑一顧變成了驚恐,進而成為一種看得見的悲哀寫在臉上,嘴巴半張著,似乎叫了一聲爸爸。
蘇星沫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心裡自責不已。
地鐵在這個時候呼嘯而過,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後,停了下來。這聲音似乎也沒能蓋住此刻空氣中的悲傷。
“一也,上車了,任言,快聯系上面的人下來處理一下。”蘇星沫說。
任言打開手機,給上面的清理特工發送了消息後,愣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嚴重的問題。
“有情況嗎?”蘇星沫拍了拍任言肩膀。
“我們奪回大廈時,少了一個通緝犯,物理學教授陳相之——桃花源的設計師,我怎麽把這個人疏忽了。”任言喃喃道。
“趕緊先上車吧,別錯過了。”說完,蘇星沫來到唐一也的面前,“對不起,等會兒就有特工下來處理,他有資格進曜靈局的紀念堂,會好好開一個追悼會的。”
“我不該跟他置氣……”唐一也帶著哭腔說道,“我不能這麽脆弱,我可是蜂王啊……我……”淚水終於止不住了。
“沒事,你可以在我面前脆弱,我保護你。”蘇星沫拉著唐一也,朝地鐵走去。
這一段路程很快,感覺又很漫長。
“到了目的地,全是忍者集團的人,我們盡管埋著頭走,不要理會他們,都是耳目而已。”任言在地鐵上說道。
到了東京,他們聯系到接送的曜靈專車,先去了青木偵探社。
進了畫廊,上到二樓,依舊是離開時的樣貌,青木也從美國回來了,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蘇星沫講完荒田的經歷時,青木一點也不吃驚地說道:“我早就知道。”
“你為什麽去找‘空’?”蘇星沫問道。
“我想活著,我的能力可以乾很多事,也很危險,這個世界上高智商的人都很危險,我不能死,我通過‘空’獲得了自愈永生的能力,不,談不上永生,那太可怕了,只是不會輕易死去罷了。”青木一副世間萬物都無所謂的樣子。
“你可以幫我們找到荒田嗎?”
“我為什麽要幫你們?”青木笑了。
“我們付偵探費。”蘇星沫以為自己已經了解了青木這個人的性格,沒想到青木堅定地拒絕了,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是自由意志,我幫你們,只是因為我想幫你們,我可以從中獲取快樂和成就感,而不是因為金錢,權力,威脅,好了,朋友們,出發吧,我帶你們去見荒田。”青木高高在上地站了起來,朝樓下的專車走去。
任言和蘇星沫對視了一眼,跟了下去。
忍者基地很難進入,但那些忍者守衛還是被青木和任言輕而易舉地搞定了。唐一也帶他們來到了暗室前,青木看了一會兒,便破解了暗室的密碼。
果然,荒田君正躺在暗室裡的“空”內,也不再是隱形狀態,整個人似乎被“空”蘊含地巨大能量撕扯到變形。
“荒田君,停手吧,我調查過,你們忍者集團的老大已經死了,死於1984年的黑幫鬥毆,根據推算,剛穿越回去沒幾分鍾就被一把蝴蝶刀結束了生命,還好沒對未來造成什麽大的影響。”青木用日語說道。
刹那間,荒田君自燃了起來,發出痛苦的哀嚎。
“量子態鬼魂承受不了‘空’巨大無比的能量。”青木說道。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傳送門,一個身穿長袍的人跳了下來,蓋上了“空”的蓋子,坐在上面,摘下帽子, 露出了標志性的光頭:“好久不見,蜂王小姐。”
“路西法?”唐一也大吃一驚。
“別太驚訝,區區一個桃花源關不住我,邊上這二位放心,東京基地的守衛還以為我在裡面關著呢。”路西法微笑著說道。
“裝什麽裝,還不是快一個月才找到bug逃出來,那裡面的時間更慢,可不止一個月吧。”唐一也不屑道。
蘇星沫擋在唐一也面前,說道:“你來幹什麽?”
“這玩意兒我本來想躺躺來著,看著裡面這位如此痛苦,還是算了吧。”路西法拍了拍“空”的蓋子。
“聽說你可以用法術找人?”蘇星沫見對方沒有敵意,便追問道。
“樂意效勞,只不過唐一也要跟我走。”路西法朝他們三人走去。
“不行……”蘇星沫還沒說完,唐一也就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跟你走,你幫我們找兩個人。”唐一也站了出來,“王煊和李昱。”
路西法閉上眼睛,許久後說道:“魔族南方作亂,王煊現在在魔族叢林,身處危險境地,鯉魚的位置我不能告訴你們,不然會影響到未來,你們會做一個錯誤的決定。”
蘇星沫拉住唐一也,說道:“你這不等於沒說嗎?”
“星沫,你不能言而無信,放心,我是蜂王,我跟他去沒事的,看看有什麽情況,在桃花源就是他救的我。”唐一也給了蘇星沫一個擁抱,便來到了路西法的身邊。
蘇星沫握緊拳頭,看著路西法打開一個傳送門,和唐一也一塊消失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