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長安,神族飛船已經離開,天氣終於轉涼。
葉輕舟從狐妖的審訊室出來,帶著一隊特工去了長安一條老街的茶館。特工將門打開後,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將葉輕舟攔在了門口。
這股味道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前段時間的悶熱氣候,不到一會兒,特工們便提著黑色塑料袋走了出來,有個年輕的特工竟對著牆角嘔吐了起來。
“怎麽這麽多袋子,不會是……碎屍吧?”葉輕舟看著那些袋子,皺了皺眉。
“不是,這茶館老板是蟲妖變的,成千上萬隻進化的蟲子佔據了這個軀殼,控制著他的大腦和神經,現在全都鑽出來了,場面怪惡心的,只是……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消滅了。”帶隊的是七號特工任言,走過來對葉輕舟說道,“要我說這些蟲子太詭異了,拿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不像是地球上的。”
“沒錯,我在地下這麽多年接觸妖族,幾乎沒遇到過蟲妖。”葉輕舟說,“它們這算是有自我意識的寄生蟲了,去查查這個老板出生的狀況。”
任言點了點頭道:“還是局長夫人想的細致,這老板必須查。”
“對了,剛審問狐妖的時候,她說韓老板給她的鑰匙是假的,你們在裡面搜一下有沒有真鑰匙。”葉輕舟知道,這鑰匙可以打開那個關遠距傳送門的保險櫃,不由得擔心起來。
葉輕舟上了曜靈專車,坐在後座上,不安地等待著結果,一邊在心裡責怪顧錦輝把鑰匙交給了不靠譜的人。看著這條空曠的小巷發呆,不久困意就湧了上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快要黑下來的時候,任言叫醒了半夢半醒的葉輕舟:“葉夫人,我們找到鑰匙的下落了。”
接著,任言把一段監控視頻遞給了葉輕舟,視頻中,一位高個神秘男子偷偷潛入了茶館,此時韓老板也在店內,只是完全對這個人視而不見,似乎這個人是隱形的。
“這個人的身份查出來了沒?”葉輕舟問道。
“試了,根本查不到。”任言愁眉苦臉道。
“發給錦輝,希望他認識這個人。”葉輕舟說。
此時,顧錦輝已經回到了鬥南曜靈大廈,身邊跟著異生和晴雪,還有一對精英特工,和霸佔曜靈大廈的忍者混戰。戰鬥結果完全沒有懸念,訓練有素的特工和普通的忍者實力懸殊,很快就成功奪回了曜靈大廈。
王煊是顧錦輝親自派來曜靈大廈的,如果找不到他的下落,顧錦輝一輩子都會愧疚不已。晴雪帶著他們來到了最後見到煊叔的休息室,講了他在電梯裡遇見路西法的遭遇。
“調電梯監控。”顧錦輝下達了命令。
突然,晴雪指著休息室緊閉的門說道:“對了,我當時被關在休息室,是一個自稱船長的人救了我,他給我講了好多天方夜譚的事情,他還說……”
“他還說他看著人類進化是吧?”顧異生打斷道。
“你……你怎麽知道?”晴雪大吃一驚,“他講的東西太多,我印象深刻的還有個什麽無力界,對了,還有恐龍滅絕真相。”
“我在神族談判的時候聽說過這個人,如果不是看著他面子,地球早被神族那幫孫子毀了,你說的無力界我也去過,是穿越時空用的。”顧異生說。
“他那麽神通廣大,可卻說他一直沒找到無力界……”
說話間,顧錦輝打開手機,看見了任言發來的監控視頻。
“如果說這人是鬼,監控就不該拍到,
如果不是,老板也應該看到啊,有意思。”顧錦輝把手機遞給顧異生。 晴雪也湊過去看了眼,當監控清晰地轉到這個人正面的時候,她驚叫了起來:“是他!這個人就是船長!”
這一聲把顧異生嚇了一跳,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晴雪。顧錦輝露出了那種難以捉摸的微笑,表示他也覺得整件事匪夷所思,一個那麽神通廣大的人,為何要偷一把鑰匙?
“先去監控室吧。”顧錦輝拿回手機,朝樓上走去。
到了監控室,從特工臉上的表情就可以讀出一種調查無果的訊號。他們看著大屏幕上的監控視頻,王煊確實進了電梯,之後所有的畫面裡,都不見了他的蹤影,一個大活人消失在了電梯裡。
“電梯裡的監控視頻全是黑屏,很抱歉,實在是沒法複原。”電腦前,程序員秋田君一籌莫展道。
顧錦輝盯著屏幕沉默了許久,發話道:“接著查,不放過曜靈大廈方圓這一大片的蛛絲馬跡,必須把王煊給我找出來。”
“爸,我去問問鯉魚,他或許可以借神族科技查。”顧異生建議道。
“神族就是個火藥桶,好不容易緩和了局勢,近期不要和他們接觸。”顧錦輝不假思索便否決了這個建議。
次日,東京曜靈基地。
蜂王唐一也頭上戴著曜靈最先進的掃描儀,蘇星沫正站在儀器前,監測著唐一也的腦部運動數據。
“很好,你現在只有一個人格,一切恢復正常。”蘇星沫幫她摘下了儀器。
“心理上的創傷可修複不了,你對我再好,我恐怕也沒救。”唐一也自嘲道。
“能認識到這一點就還有救。”蘇星沫笑了笑,“走陪我去餐廳拿點蛋糕,吃個早飯,回歸正常人生活吧。”
唐一也跟著他去了曜靈餐廳,找了一處角落的桌子坐下。
蘇星沫剛把蛋糕放下,唐一也就問道:“你就不擔心我哪天殺了你?”
“殺我?為什麽?哪有無端殺人的?”蘇星沫反問道。
“不為什麽,我可是蜂王啊,這個稱呼怎麽來的,你不會假裝不知道吧?”
“切,我可不怕你,你在我這裡永遠是唐一也,去他的蜂王。”蘇星沫大口吃著蛋糕,做出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
“在你眼裡,好像發生過的事情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去的事根本沒法影響現在,世界上好像沒有什麽可糾結的事情,真是討厭!”唐一也瞪著正在狼吞虎咽的蘇星沫。
“我只是盡量避免活在過去,珍惜我們當下,還可以面對面吃早餐的時光,而不讓未來再因為這件事後悔,也許一個小時後我還會失去你,那這一個小時萬一活在過去,那可就虧大了,所以我不想去糾結過去。”蘇星沫看著唐一也的眼睛說。
“對不起,我沒你那麽豁達,我以前不這樣的。”唐一也低下了頭。
“聽著,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我也許不能治愈你的創傷,但我可以保護你下半輩子,讓你再也不會受到傷害,我保證,我發誓我對你不離不棄,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那個善良的唐一也。”蘇星沫說道,“讓我當你心靈上的創可貼,好嗎?”
“得了吧,別搞得像偶像劇一樣,說一大堆情話,我可聽不進去。”唐一也笑了。
正聊著,蘇星沫的手機響了,是顧異生打過來的。
“喂,星沫,東京那邊好著的吧。”顧異生的語氣十分急促,“我們這邊還是找不到煊叔的下落,倒是上次去神族談判提到的船長現身了。”
“找人?可以讓鯉魚用神族科技啊?”蘇星沫第一反應也想到了鯉魚,“不行啊?你爸也是太謹慎了,那我也想不出比鯉魚更擅長找人的高手了。”
“你們可以去找青木。”唐一也突然說道。
蘇星沫眼前一亮,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對對對,我去找一下青木,這大偵探找人確實是好手,不然忍者集團也不會把找老大的事情拜托給他,我這就去啊。”
掛了電話,蘇星沫高興地給了唐一也一個大大的擁抱,說道:“多虧了你提醒,不愧是朕看上的女人。”
“我還沒同意你呢,還敢自稱朕。”唐一也害羞地低下了頭,輕輕打了他一下。
“我要去青木偵探社了,你留在基地還是跟我一塊兒?”蘇星沫問。
“我才不跟著你呢。”最終,唐一也還是和蘇星沫一起上了車。
計程車在霓虹的招牌中穿梭自如,終於抵達了東京淺草的隅田川河畔,這條街不知為何變得格外冷清,和蘇星沫上次來時是兩番景象。
他們再次來到了那家浮世繪畫廊門前,走進了狹窄的木製樓梯間,沒有燈光,看不見兩側的畫作。
“我在桃花源裡來過這,桃花源裡的青木不知道被誰殺死了。”唐一也小聲說道,“這裡的場景相比一個月前,和桃花源裡更像了。”
“希望上面是個活人。”蘇星沫打開手電,上到了二樓。
二樓的沙發上確實坐著一個人,但不是青木,也不是活人,蘇星沫和唐一也同時認出了這個人,正是唐一也之前派去給蘇星沫放話的青木的客戶,那個全世界一半人都想殺害的信息刪除員。
“你怎麽在這?”蘇星沫在他對面坐下。
那人似乎是被這兩人的突然到來嚇了一跳,吞吞吐吐道:“我……我在這等青木,他搶了我生前收集的信息,去尋找美國一個叫……阿諾德的黑幫,交易一個叫‘空’的容器。”
“可是‘空’已經交易了啊,難道不止一個?”唐一也喃喃道。
“是神族那個阿諾德?”蘇星沫想起了神族談判時幫助他們的阿諾德先生。
“不是,是美國一個黑幫老大,我見過,幫他殺過人。”唐一也說。
“你們……找青木?”那人試探性問道。
“嘿,是誰躺那?”蘇星沫突然看見沙發前面的工作台似乎也躺著一個人影。
人影坐了起來,朝沙發走來,說道:“我是荒田,我還以為你們看不見我呢,你好啊,蜂王女士,我們又見面了,感謝你殺了我。”
蘇星沫上前一步,擋在唐一也面前,說道:“她已經不是蜂王了,你要幹什麽?”
“青木過段時間才回來,不過我可以幫你們,有什麽需求盡管提。”荒田君說道。
蘇星沫望著荒田,笑了:“這樣,你先提你的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