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抱著慕予初以最快的速度將她抱到醫務室,許是因為早上還早的關系,醫務室的老師還並沒有來,黎漾見狀,他二話不說將她抱到醫務室內的病床上,一臉焦急的朝她道。
“予初,你坐在這邊等我,我馬上去拿醫藥箱過來。”
他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慕予初回應,一臉迫不及待的去找醫藥箱來給她上藥,連慕予初想跟他說她沒關系都來不及,他就已經跑開了。
——我看不盡然,他對你的關心似乎遠遠超過同學之間該有的情誼了,你難道沒發覺出來嗎?
——對啊,我哪裡有胡說,會長他就是喜歡你啊。
突兀地,徐思雅的話,和昨天顧承澤跟她說過的話一並閃現過她腦海,特別是看到黎漾這麽關心她,和著急她的傷勢時,哪怕慕予初再遲鈍也能看出點什麽來。
難不成他真的喜歡她?
可他不是已經和梁音音在一起,成為她的男朋友了嘛,所以慕予初很快撇開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想著兩人畢竟一起在學生會,他身為學生會會長,應該對誰都這樣吧。
黎漾很快找到醫藥箱過來,他半蹲在地上打開醫藥箱,從裡面拿出消毒水後,他抬起眼簾一臉關心的囑咐道。
“予初,上藥的時候會有點疼,你忍著點,我會盡量輕一點,不弄疼你。”
“嗯?嗯,好,那麻煩學長為我上藥了。”
慕予初微微一愣,反應過來後她一臉感激的朝他點點頭,也沒在多想剛剛的問題,可也不知道怎麽的,當黎漾說出這番話,說他會輕一點,讓她忍著疼時,陸湛南那張鬼斧神工般的面容猝不及防的映入她眼底。
猶記得,他給她上藥的時候也會這麽關懷備至的囑咐她,就怕會弄疼他一樣,但想起他,慕予初忽然想著今天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人故意拍下她和陸湛南,和其他人的照片貼在學校的布告欄上,又是誰想要她出糗和難堪呢。
慕予初神色沉默的想著,黎漾則專心致志,又小心翼翼的為她處理傷口,時不時的還會抬眸看她一眼,深怕他的舉動會弄她,所以等尾隨趕來的徐思雅一到醫務室門口,就看到這樣一番畫面。
狹小的醫務室內,黎漾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為慕予初處理傷口,慕予初則垂著腦袋,粗粗看去像是她在看著黎漾似的,畫面別提多和諧和友愛了。
這樣友愛的一幕,若是被梁音音看到八成嘴巴都會氣歪,徐思雅一想到剛剛黎漾抱著慕予初走開,梁音音氣炸的模樣她想想都想笑,別提多解氣了,連同剛剛被那些同學取笑的事都快忘了。
但到底是關心慕予初的傷勢,徐思雅也顧不得打擾他們兩,她快步走到病床邊,一臉關心的朝她詢問道。
“予初,你還好吧?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去趟醫院?”
“我沒事,不過是摔傷而已,沒什麽大礙呢。”
慕予初回過神來搖搖頭,也沒繼續想下去,倒是一臉抱歉的跟徐思雅歉意道。
“思雅,對不起啊,這次是我連累你了,害得你被那些同學這樣說。”
她心裡真的挺過意不去的,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徐思雅無奈的搖搖頭,嗔怪道。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你幹嘛要跟我說對不起,況且,你想想我們也沒做這樣的事不是,哪裡輪到你來跟我道歉,我看啊八成是有人見不得你好,故意散播那些有的沒的的謠言。”
她們是最好的朋友,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她們之間也不存在對不對的起的事。
黎漾聽聞兩人的對話,也赫然抬起頭來,一臉奇怪的朝她們詢問道。
“布告欄裡的照片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些人是誰?”
照片黎漾自然也看到了,不過除了慕予初的臉特別清晰之外,其他幾個男人的臉都被人有心打了馬賽克,他倒是見過章樹,但陸湛南和宋祁衍他都沒見過。
但哪怕是這樣,黎漾也沒認出章樹來,倒是認出了經常來接她那輛車的車牌,他知道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而他剛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就這麽詢問了。
面對黎漾的詢問,慕予初抿著唇,一臉茫然的搖搖頭道。
“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和思雅來學校的時候,那些照片已經被貼在布告欄內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這事是誰乾的。
至於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我老公和他的助理,還有一個是他朋友,他昨晚沒空來接我,所以讓他朋友來接的我,誰知道今天一來會發生這樣的事。”
黎漾跟徐思雅一樣,是知道她結婚的事的,所以她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黎漾聽。
黎漾深深的皺起眉心,手上為她擦藥的舉動倒是也沒停,整個人陷入了思考,隨後他才對慕予初道。
“予初,你放心,這事我會去調查清楚的。”
“這也有什麽好調查的,我看啊,這事八成就是那個梁音音乾的,她就是見不得予初比她好,人長的比她漂亮,才想著陷害她的,我現在想想那次在朝歌的事,會不會八成也是她乾的。”
徐思雅張嘴就來,順勢還想到了上次朝歌的事,試問學校誰跟她有仇,除了梁音音還能有誰,至於為什麽仇恨慕予初,還不是因為黎漾喜歡慕予初。
在她看來事情根本不用查,就是那個女人做的。
“思雅,沒證據的事你別亂說,萬一被有心人聽去,免得不了又是一頓麻煩。”
慕予初嗔怪她一聲,示意她別在說下去了。
可一旁聽聞徐思雅話的黎漾,陡然微微的變了臉色,一抹愧疚很快的閃過他眼底,上次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梁音音乾的。
那麽這次的事真如徐思雅所說也是她做的嗎?
只是,梁音音明明答應過他,她不會在做出任何傷害慕予初的事才對。
徐思雅一聽,瞬間就不樂意了,口無遮攔道。
“予初,我怎麽就沒證據胡說八道了,你想想啊,這個學校除了梁音音你和別人結過仇嘛,誰有事沒事做這樣的事情,我看除了那個梁音音就沒別人了,更何況她嫌疑最大,剛剛她不還煽風點火讓那些同學欺負我們麽,我看就是她。”
她言語篤定,根本從心裡認定這事就是梁音音乾的。
徐思雅和梁音音向來不對盤,慕予初是知道的,她抿抿唇,愣在那邊倒是也沒說話,隻想著如果是她,她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
這可是事關一個人的名譽啊。
徐思雅見兩人都沉默著不說話,還以為是她們不相信她的話,她陡然義正言辭道。
“予初,你搞什麽,你怎麽還不相信我的話嗎,我可告訴你啊,做這事的人肯定絕對是她,她那麽愛會長,偏偏這會長隻喜歡你一個人,你說她能不氣,能不想著辦法來對付你麽,學長,你說是吧。”
她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有證據的,一時間居然直接將埋藏在黎漾心底最深的秘密給說了出來,可她這話一說出口,醫務室內的氣氛瞬間跟凝固下來了一般。
徐思雅是猛地反應過來她都說了什麽,她怎麽當著黎漾的面把他喜歡慕予初的事給說出來了,她懊惱的拍拍嘴巴,她怎麽就一時心直口快給全部說出來了。
完蛋了,這下尷尬了。
徐思雅偏著腦袋,壓根不敢看兩個當事人,恨不得自己隱身消失不見才好。
慕予初更是一臉的茫然無措,一雙美眸詫異的落在徐思雅臉上,隨後又看向還在為她擦拭藥水的男人,尷尬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這女人說的都是什麽?
黎漾擦藥的動作因為徐思雅的話,忽地窒了窒,有片刻的停頓,狹長的眸子一下就深了,他幾乎迫不及待的想要順著徐思雅的話跟她表白,這絕對是他表白最最好的機會了。
一旦錯過,他恐怕再也找不到這麽好的表白機會。
他拿棉簽的手不自覺的捏緊,棉簽也在他指節變形扭曲,也是一瞬間,黎漾豁然抬起頭來迎上慕予初無措茫然的目光,他看著她,唇角不自覺的抿緊,臉色沉重的模樣似乎是在下什麽決心。
視線相對,慕予初觸電般的一僵,心跟著沒由來的咯噔一下,卷翹的睫毛跟著無措的撲閃,心裡想著這該不會是真的吧,還有他現在這副樣子是想幹嘛,不會是...。
慕予初本能的縮了縮脖子,纖瘦的身姿下意識的往後仰,呈一副躲避想要逃開的狀態,一口氣也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也是她現在這副樣子,恍然讓差點想要跟她表白的黎漾猝然回過神來,黑色的瞳仁稍稍的暗了暗,清醒過來道。
“予初,藥我給你上完了,還有,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的,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我先去處理布告欄的事。”
這事絕對不能鬧大,要不然肯定會對慕予初影響不好的。
黎漾說完這句話,放好醫藥箱就離開了醫務室沒有半點的停留,的確有那麽一瞬,他真的很想跟她表白自己的心跡,也想讓她知道他是真的喜歡她。
但眼下慕予初已經結婚嫁人,倘若他現在說不出不過是給對方增加困擾和麻煩,現在他能和她做朋友,見面聊聊天已然是最好的安排。
一旦他跟她表白,往後慕予初指不定會躲避他,見到他繞著走也說不定,還有她剛剛的模樣哪怕沒開口,她的肢體語言也都在拒絕和抗拒他。
所以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說的離開了。
黎漾一走,醫務室只剩下嘴快的徐思雅,和暗暗松一口氣的慕予初,有那麽一瞬,她還真以為他要跟她表白呢,好在不是這樣的,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和面對他了。
畢竟,她對黎漾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況且,她現在都已經結婚了,還馬上要和陸湛南舉行婚禮,她還愛上了那個沉默寡言卻內心溫和的男人,她是再也接受不了別人了。
一旁的徐思雅深怕慕予初找她秋後算帳,她趕忙扯開話題道。
“予初,布告欄上的那些照片,明顯是有人故意跟蹤你拍攝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就沒感覺到有人一直在跟蹤你嗎?”
上面有很多照片,還都是不同時間的,那麽說來這人肯定跟她有一段時間了,要不然怎麽還能拍攝到學校以外的場景。
慕予初上學放學都是陸湛南接送的,哪怕他不來也會讓章樹過來接她,她是真的沒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她驀然的搖搖頭道。
“沒有,我也沒注意。”
偏偏那人還把她和陸湛南在孤兒院,和朝歌的畫面都拍了下來,她顯然是被跟蹤了,只是是她一直以來沒注意到而已。
不管這人是不是梁音音,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事,對方要她在學校出糗丟人,想要讓她在這待不下去。
“予初,那你準備怎麽辦,要不,你把這事告訴你家那位,讓他來學校好好的教訓他們一下,我看他們真的是不想去陸氏集團實習了,連得罪陸氏集團總裁夫人都不知道,一幫沒眼力見的家夥。”
徐思雅氣憤的開口,是真想狠狠的收拾他們一番,讓他們再給她胡說八道亂傳。
慕予初微不可察的皺皺眉,也猝然搖搖頭道。
“還是先別了,這事是我們學校內的事,況且,我現在還在上學,也不想別人知道我結婚的事,只要他們不要在亂傳,這事應該很快就會過去的,他平時公事也挺忙的,也沒必要讓他為我的事煩心和麻煩。”
然而,讓慕予初沒想到的事,她想息事寧人等事情自己過去,沒曾想她的事卻在學校不停的發酵,直接就傳開了,連同黎漾也沒壓住,反而還越傳越亂七八糟,是說什麽的都有。
事態還越發的嚴重,到最後慕予初的事自然驚動了學校的校方,慕予初也被教導主任喊道校長辦公室。
“慕同學,想必你應該知道,今天教導主任和我為什麽把你喊到辦公室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