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奶奶，她總歸還病著呢，您就別跟她一般見識，置氣了。”

張媽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老太太白了一眼替她說好話的張媽，眼裡滿是責怪和無奈，張媽誠懇一笑，又朝老太太微微頷首，示意她別把一個好孩子給嚇壞了，她能這麽護著陸湛南也是一件好事。

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心腹都向著這小丫頭，老太太還能怎麽辦，陡然恨鐵不成鋼的將視線投遞在一臉倔強的慕予初臉上，是又好氣又好笑。

人家不來找她，她倒好還替人家辯解伶牙俐齒的與她對峙，她真不知道該說這孩子是傻，還是沒心沒肺，真是氣氣都要笑出來了。

“罷了，罷了，我也乏了，你扶她上去休息吧。”

老太太疲憊的揮揮手，懶得跟她繼續計較下去，是看也不看她們一眼，示意她們趕緊走免得繼續留在這裡礙她眼，惹她生氣。

張媽見狀趕忙扶起慕予初，友好道。

“二少奶奶，我扶你上樓去。”

慕予初倒是沒想到老太太這麽簡單就放過她了，還以為會好好說教她一番，沒曾想就這麽過了，也不知道怎麽的，她心裡莫名騰起一股愧疚感。

所以在張媽把她從椅子上攙扶起來後，她並沒有一時間跟著她離開。

張媽見她不走，不覺低聲喊她。

“二少奶奶?”

慕予初褶皺眉心，抿抿乾澀的唇角，卷了卷尾指滿是愧疚的朝老太太所在的方向歉意道。

“奶奶，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要頂撞您的，也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湛南他是我丈夫，無論如何我都該相信他，支持他，如果我的話惹您生氣了，那我再這裡給您賠不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這好話賴話全被她一個人給說了，老太太還能說什麽，她一個老人家能真的跟一個黃毛丫頭置氣麽。

慕予初隨後在張媽的攙扶下回到房間，回去的路上張媽到底還是沒忍住，善意的提醒道。

“二少奶奶，你別怪張媽多嘴，至今能和老太太這麽說話的人也就你一個，繞是老爺和夫人，二少爺也不敢跟老太太這麽對嘴，老太太也是念著你年紀小，不與你計較。

但你能這麽護著二少爺，看來二少爺這次沒選錯人。”

張媽的話點到為止，並沒有過多的說些什麽，但話裡話外的意思慕予初自然能聽出來，她抿抿唇滿是感激道。

“張媽，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老太太畢竟是長輩，她也知道她不該這樣，但她也不允許老太太用殺人犯這樣的字眼來說陸湛南，她相信這事肯定有什麽誤會，他不是那樣的人。

“張媽就知道二少奶奶是個明事理的人。”

張媽滿意的讚美道，等把她送到房間後，她便很快下樓去服侍老太太去了。

彼時，給慕予初放洗澡水的傭人正巧從浴室出來，恭敬的拿著浴袍來到她身邊道。

“二少奶奶，洗澡水我已經給您放好了，我人就在外面，您要有事喊我一聲我就過來，這是您的浴袍。”

傭人將浴袍遞到她手邊，慕予初順勢接過攬在懷裡，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道。

“好，我知道了。”

傭人很快離開房間守候在她房門口，門也被輕輕的帶上。

門一關，慕予初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滿心疲憊的歎了口氣，小嘴也跟著嘟起心裡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而她眼邊仍舊是黑的濃稠不開的黑暗。

這段時間她跟著老太太吃齋念佛平靜自己的心，也有好好的休息。

但她的眼睛仍舊沒一點好轉，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有時候她真的懷疑她會不會就這麽看不見了。慕予初抱著浴袍傻傻的杵在原地，也不知道怎麽的，腦海忽然又想起老太太剛剛說過的話，心裡想著陸湛南真的已經知道她在這裡了嗎?

還有他有沒有找過自己呢?

盡管她嘴裡是那樣說，但心裡還是期待的，只是被自己強行壓著，因為她從小就明白越祈禱的東西，一旦落空人會非常的難受。

慕予初煩躁的抓了把頭髮，又用手狠狠的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暗暗責怪自己胡思亂想什麽呢，等懊惱完，她索性抱著浴袍去浴室洗澡。

誰曾想，她剛踏出一步，窗戶那邊忽然傳來一道輕微的敲擊聲，“咚咚咚”像是有人故意在敲打窗戶上的玻璃一般。

慕予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本能的警覺起來，她神色緊張的抱緊懷裡的浴袍，蹙緊眉心不確定的張嘴道。

“是誰在那?”

“是我。”

一道清冽的男聲隔著玻璃悶悶的從窗外傳來，宛如大提琴尾音般好聽的聲音，讓慕予初一下就聽出說話的人是誰。

她驚喜的上前兩步，完全忘了她眼睛看不見的事實，膝蓋一下撞在床沿上，窗戶外的人見狀想提醒她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她筆直的撞在床沿上，人差點整個都摔在床上。

房間內只聽見“咚”的一聲脆響，慕予初又驚又疼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啊...。”

“二少奶奶，您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現在馬上進來。”

傭人在門外聽到她的驚呼聲，還以為是她摔倒了，不免立馬轉動門把手想推門而入，慕予初自然也反應過來了，是連疼也顧不上快速衝門口的傭人喊道。

“不用，你不要進來，我只是東西掉地上了，沒什麽特別的事。”

“那您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傭人不確定的詢問，自然是怕慕予初一個人在房間出事，這樣一來她也會受到牽連的。

“沒事，我沒事，真的沒事。”

慕予初反覆重複她沒事後，才避免傭人破門而入的窘境，她也等到門邊沒什麽聲音後，才摸索著床小心翼翼的往窗戶邊走去，免得再撞到什麽東西，引起門外傭人的注意。

幸好她在這也住了幾天，房間大概的格局她也摸索過一遍，所以她很快走到窗戶邊，壓低聲線朝窗外的人詢問道。

“湛南，是你來了嗎，湛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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