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疫毒之禍何來?”
李承天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費騖道:“是金蝠山血冠疫蝠為禍。”
這個問題沒有難度,也不會牽連費騖,很好回答。
不過這只是開始。
李承天隨即又問:“金蝠山何時有的血冠疫蝠?”
費騖道:“金蝠山歷來是蝙蝠群居之地,州志記載數千年前,金蝠山便已是蝙蝠滿山。血冠疫蝠月前還無,忽然一夕之間,就滿山皆是,更咬人傳毒,禍起武州。”
這個問題,就有些難度了。
若不是費騖近來多少聽到了些消息,卻就回答不出來。
李承天不置可否,又問:“疫毒爆發之時,你做了什麽?”
費騖心裡一驚,暗道這問題,他如實回答,必被責怪,甚至會有性命之憂。但不如實回答,若是眼前之人知道究竟,他可能就要遭劫,也有性命之憂。
一時間,他便遲疑了起來。
李承天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的等著。
費騖低著頭,看不到李承天是何表情,無法揣測李承天心思,心知不可久不言語,便就吞吞吐吐,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想辦法。
“這……微臣自知道疫毒以來,每日寢食難安,想找解決之法,但卻一直找不到辦法,也是微臣愚鈍。”
“當時……當時,我找了良醫詢問情況。大夫告知疫毒凶猛,不但難治,而且傳染很快,又有血冠疫蝠為禍,想要解決疫毒,非常困難……”
他語不及重點,說了一堆,無足輕重的真事,一直不說他懈怠公務,處置不當,隱瞞不報,圍堵義士,串通紅義會等事。
李承天靜靜的聽著,知道這費騖在和他繞圈圈,聽了一陣,發現都是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不由就沒了耐心,不去管費騖接下來的話,轉而對身邊的笑千秋問道:“仙友,你覺得他回答的如何?”
笑千秋快人快語,直接道:“他沒有一句重點,全部避重就輕,如此問題,他之前作為,本無話可說,如今卻說出這麽多雞毛蒜皮之事,不過是礙於公主在前,仙友嚴厲,怕被問責而已!”
他是親歷武州疫毒之事者,對武州之事,知之甚明,在他面前,費騖根本沒有說話的必要。
只是費騖不知道而已。
他這話一出口,那便跪在地上的費騖立時就心驚膽戰,聲音中斷。
他稍稍抬眼,看了李承天旁邊的笑千秋一眼,看到笑千秋身負寶劍,一身浴血,立時明白,這是一位武州疫毒爆發後,四方來自覺趕來武州,消滅血冠疫蝠的義士仙俠。
這一下,立刻就意識到,雲公主與李承天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武州詳情,他無論如何難辭其咎。
於是心思馬上轉變,不再去想委曲求全之策,轉而開始急急去想搏命之計。
“公主身份雖是尊貴,但如此年紀,實力應該最多不過初入靈氣境界。”
“他身邊之人,面貌平平無奇,但氣象威嚴,恐怕是個高手。而且公主獨身來到,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在,就說明這人實力,已經達到可以得到聖上信賴,一人便可保護公主安全的地步。”
“如此實力,我靈氣境界九重,肯定不是對手。若要從他手中脫身保命,為今之計,唯有讓府中精銳盡出,排出陣法,為我爭取時間。”
“除此之外,更無他法。”
他心中念頭電閃,一下就確定了一個搏命的想法。
然後趁著李承天還沒發難,
猛地從地上躍起後撤,一下撤出十丈遠,同時大喊一聲,“銀武衛,這人不是公主,我們被騙了,你們攔住他們,等我讓金武衛前來捉拿他們!” “是州主!”
之前一身銀甲的侍衛立刻應聲起身,噌的一聲抽出腰間長刀,刀尖向雲公主一指,大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假冒公主,欺瞞州主,更殺害武衛,實在罪大惡極!”
“諸位,隨我一起拿下!”
一句話說完,他身邊的黑甲侍衛,就齊齊拔出了腰間長刀,立刻迅速分散,將李承天三人,連同翼虎一起包圍。
個個身手敏捷,訓練有素。
“你們!”
雲公主大驚。她卻沒想到,事情會突然如此急劇變化。
“找死!”
李承天接過雲公主的驚訝,淡淡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落,所有的侍衛,就已經全部冰凍當場。
“不要殺死他們!”
雲公主眼見眾侍衛又成了冰塊,連忙就對李承天急喊。
“好!”
李承天沒有遲疑,直接應下。
一字出口,侍衛身上的寒冰,立刻消失。
這一下結冰解冰,神乎其神,眾侍衛嚇得個個面無血色,俱是六神無主。
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李承天隨即又道:“記住,你們的命,從現在開始,是公主的了!”
“是是是!”
眾侍衛聞言立刻跪地叩拜。
李承天不管他們,目光看著費騖逃遠的方向,向雲公主問道:“公主,費騖瀆職公務,冒犯公主,畏罪潛逃,條條皆是死罪,此人可放嗎?”
“唔……”正拍著心口,暗道好險的雲公主,聞言語滯,看了看費騖逃走的地方,細細的眉毛微微蹙起,俏臉一冷,道:“父皇說,一民為害,至不過害一家;一官為害,尋常亦可害萬家。”
“他身為一州之主,竟然如此可惡,該死!”
說到最後,粉拳緊握,牙關緊咬,顯然下了很大的決心。
“你殺了他吧!”
“好!”
李承天一聲回應。
隨即就聽見前方有慘叫聲傳出。
州府中的眾人,聞聲齊齊一驚。
他們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州主費騖。
此時的費騖,已經一身是火,燒的皮焦。
人雖還未死去,但也僅有一口靈氣撐持,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死去。
李承天對他施展了凝氣成火,九千九百九十九重。
可以將萬裡都一時化為火海的強橫效果,直接就燒的費騖這位靈氣境界九重的修仙高人,當即一身盡廢。
“救火快救火!”
有剛好在費騖身邊的州府下人,看到這種情形,立刻急急呼喊起來。
但喊聲方起,費騖就轟然火焰一爆,化做了飛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