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阿狸發問,唐缺便放下酒杯,歎了口氣,“三年前吧,有一次出海,我遇到了龍。” “它巨大得讓人恐懼,光是衝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丈長,它可以呼風喚雨,隨便扭動一下身體都會形成滔天巨浪……說實話我現在都不明白我是怎麽活下來的,按照常理來說,我應該會葬身海底才對,可是偏偏我卻獲救了……”
“是誰救了你?”
“東溟夫人,單美仙。”唐缺回答。
“是她?”阿狸很驚訝,隨即立即換上了曖昧的笑容,“哎呀,想不到我們陰癸派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扯淡。人家是東溟派的好不好?”唐缺嗤之以鼻。
“她怎麽救的你?莫非是剛好從海裡把你撈了起來?”阿狸也不在意,又問道。
“我怎麽知道?”唐缺搖頭,“不過她說是有一道巨浪我把卷上了東溟號的甲板。”
阿狸沉思,唐缺這個說法太科幻了一點,在那樣的暴風雨跟巨浪的打擊下他早應該粉身碎骨了才對,再不濟也應該會一點點沉入海底,然後要麽被路過的深海魚類當成了點心,要麽被深海中的水壓擠成一團肉泥……可是他偏偏獲救了。
“根據你所說,那頭龍的全長恐怕要超過三十丈吧?”阿狸沉吟片刻,問道。唐缺點點頭,阿狸歎了口氣,“超過三十丈的龍類,至少是有爵位的龍族了,甚至有可能是龍王。再加上碧軒閣的那位,還有你,那麽已知覺醒了的龍類至少有三頭……”
“碧軒閣?”唐缺很驚訝的問。
“嗯,我跟蘇良人一起去了一次,在那裡發現了龍類的殘余靈力。”阿狸點點頭,“我懷疑刺殺李青的凶手是一位龍族,血統純度非常高,很有可能是純血龍族。”
唐缺一怔,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阿狸問。
唐缺想了想,決定還是將自己掌握的情報與阿狸共享,便將長風劍客許如虹的事情告訴了阿狸,根據他跟尤楚紅分析,刺客應該是與血魔尤人麟有極大關系的人,而又從阿狸口中得知了他是一位龍族,事情一下子又複雜了許多。
“跟尤人麟有關……?”阿狸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唐缺,你是否到過東南邊的一個密林,裡面有一塊巨大的石壁,還有一隻巨狼的屍體?”
“你怎麽知道?”唐缺大為驚訝,隨即立即恍然,“你也到過那裡?原來尤人麟前輩是你埋葬的……難怪,我說那巨狼頭上的碗狀傷口怎麽那麽奇怪,肯定是你拿你的那個珠子砸的啊!”
“你遇到龍的地方也是那邊的海麽?”阿狸問。
“是啊。”唐缺點頭。
“那麽說來,刺殺李青的刺客,不但是一位龍族,而且還是一位與尤人麟淵源極深的龍族?”阿狸沉吟著,纖細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的叩著桌面,“這倒是一個線索,總比漫無目的追查來的好,現在至少有兩條線索了,一條是碧軒閣,還有一條,則是尤人麟……我會寫信回去讓玉妍幫忙查查當年與尤人麟有關聯的人,應該不難查到。”
唐缺苦笑,就連尤楚紅都想不到有什麽人跟尤人麟關系密切,陰癸派又能查到什麽?
“接下來,我要跟你聊聊你了。”阿狸輕輕呼了口氣,暫時將得到的消息壓在腦後,抬起頭笑吟吟的看著唐缺。
“聊我?”唐缺微微一怔。
“是。”阿狸點點頭,微笑道,“我要告訴你一些你必須知道的事,還有,這段時間你不需要離開這裡,
我已跟石青璿說了,她是同意的。” “留在這裡?”唐缺奇怪的問,“留在這裡做什麽?”
“留在這裡,我幫你覺醒你的言靈。”阿狸嫣然一笑,如百花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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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踏峰,慈航靜齋。
“怎麽樣,查到什麽了麽?”梵清惠問,蘇良人站在她的身側。
“是,師父。”洛婉揚恭聲道,“碧軒閣是歸屬於一個商會旗下,商會名為東海商會,商會主要生意是水產與鹽運,表面上是正規生意,暗地裡卻是由金風細雨樓扶持,替金風細雨樓招攬並接受刺殺的訂單,再轉交給他們。”
“金風細雨樓?”梵清惠沉思片刻,“又牽扯到他們了?”
“是。”洛婉揚點頭。
“金風細雨樓中居然有那麽強的刺客?連李青大師都可以刺殺……”梵清惠沉吟道,又囑咐道,“婉揚,你去將妃暄喚來。”
“是,師父。”洛婉揚躬身一禮,“婉揚告退。”
待到洛婉揚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范圍中,蘇良人低聲問,“師姐是要讓妃暄出手了?是否早了點?”
“不早了。”梵清惠歎了口氣,陰癸派帶給她的壓力太大了,原本百年來雙方比試獲勝的都是靜齋,可是到了這次卻未必了,洛水一戰雖然是兩敗俱傷的結果,但是其實人人心裡都明白是阿狸勝了,這對靜齋的打擊可想而知,李青的故去再次沉重打擊了白道的士氣,靜齋需要盡快查出刺殺李青的凶手,方能挽回一些顏面,而這個重擔,即將要交到師妃暄的肩上。
蘇良人心裡歎了口氣,整個白道武林的期望,這對一個還不滿十七歲的少女來說,是否沉重了一些?
師妃暄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前,她一席白衣,不施粉黛,恍如神仙中人。
“師父。”師妃暄輕聲道。
“你來了。”梵清惠點點頭,“此次讓你來,是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
“師父請吩咐。”
“刺殺李青大師的凶手很可能是金風細雨樓的刺客,此事需要你去查明,了空大師與四大聖僧都會協助你,若是查明凶手真的是金風細雨樓之人,便將其格殺。”梵清惠淡然道,即使說到“格殺”,語氣也沒有任何波動,說罷頓了頓,又囑咐道,“另外,要小心陰癸派的人從中作梗,若是遇上阿狸,不可力戰,不過想來她也不會太過為難晚輩。”
“是,師父。”師妃暄點點頭,平靜得如同波瀾不驚的湖水。
“嗯,你退下吧,做好準備,明日便下山。”梵清惠道。
“是,師父。”師妃暄點點頭,轉身離去。
蘇良人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知道她此行注定不會很順利,金風細雨樓他是知道的,算是江湖中的老牌勢力了,一個刺客集團能夠存在那麽久,其底蘊是很可怕的。
“師姐,我與妃暄一道吧。”蘇良人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不可。”梵清惠搖了搖頭,如今單純一個慈航靜齋傳人的身份已不能讓人信服,她就是有意要磨練師妃暄,同時想要她在武林中樹立起自己的威望,若是讓蘇良人跟隨的話那還能有什麽效果?人人都會認為功勞是蘇良人的,師妃暄只是沾了他的光而已。
“我只是暗中保護她,不出面就是了。”蘇良人很了解梵清惠的想法,繼續說道。
“……也好。”梵清惠微微一猶豫,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今時不同往日,有蘇良人暗中保護,她也放心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