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羅傲,老人如今已年過古稀,卻依然精神矍鑠,須發如鋼,顯然這段時間內內功又有所精進,至少不下當日之邪王,讓唐缺尤為驚喜。 “少主。”羅傲依然恭敬如初。
“羅老請進。”唐缺笑著請老人入內,對於這位一生都對血魔一脈不離不棄的老人,唐缺一直是心存敬意的,笑道,“羅老武功又有突破,真是可喜可賀。”
“都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突破又有何用?”羅傲失笑一聲,搖頭說道,“倒是少主如今武功精進,已不下老主人當年,這才是可喜之事。如此一來,即便老奴異日駕鶴西去,也能放心啦。”
“羅老何出此言,我還有許多事需要羅老幫助呢,羅老豈能撒手不管?”唐缺微笑著搖頭,隨即沉聲道,“此次相召,是有一個問題想要詢問羅老,事關重大,我覺得還是當面問會比較好。”
“少主請問。”
“羅老可知如今可還有師父他老人家的好友在世?”唐缺問。
“應該沒有了,老主人一向獨來獨往,就連獨孤閥中人都不太搭理,更遑論他人。”羅傲搖搖頭。
“可是羅老可知,不久前,江湖中死了好幾位與師父有仇的老前輩,李青、許如虹、晁公錯、向清流、歐陽伯魁……這些都是當年追殺過師父的人,如今都死了,而且是一劍封喉。”唐缺沉聲道,“羅老真的不知師父是否有這樣功力絕高又擅長用劍的朋友麽?”
“李青死了?難道是她……?可是這怎麽可能?”羅傲聞言一驚,喃喃道。
“羅老說的‘她’,究竟是誰?”唐缺眼前一亮,連忙追問。
“可是不可能啊……她明明早已經死了……”羅傲仿佛沒有聽見似的,“莫非當初她是假死……”
“羅老!”唐缺低喝一聲,將羅傲驚醒,唐缺沉聲問,“那人究竟是誰?”
“……是風盈袖。”羅傲歎了口氣,說道,“她是上一代的靜齋之主,也是老主人的妻子。”
唐缺驚得目瞪口呆,這也太勁爆了!靜齋上一代宗主居然是血魔的妻子?而且她有可能是殺害李青大師、許如虹、晁公錯等人的凶手?她還是金風細雨樓之主?這些消息傳出去靜齋還要不要在白道武林混了?等等……難怪梵清惠那麽急著將蘇老大跟師妃暄召回去,肯定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不敢繼續查了,梵清惠是怕這個消息走漏出去,將靜齋百年清譽毀於一旦,若是讓淨念禪院那群和尚知道了,真不知他們作何感想?
“可是老主人跟風姑娘成親一年後,她卻突然留書出走了,老主人跟我說她是患了不治之症,不願再拖累我們,所以才離開了……算起來,已是十八年前的事了。”羅傲回憶道,“由於風姑娘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好,老夫也沒有多想,如今想來卻是疑點重重啊。”
“身體狀況不好?”
“是,大概是成親後半年的事情吧,那時老夫與老主人已是半歸隱狀態,一日我們打獵歸來,卻見風姑娘倒在屋中,臉白如紙,面前還有一攤近乎黑色的血。從那以後,風姑娘的身體就越來越差,後來甚至連走路都難了……”羅傲歎息,“現在想來,以她當時的身體狀況,如何能走得出終南山?恐怕是另有變故啊。”
“你們沒有去尋找她麽?”
“沒有,老夫當然也提出了去尋找風姑娘,可是老主人只是看著那封信很久,搖頭說不必去找了。”羅傲說道,“再後來,老主人與我又重出江湖,
可是不久就遇上了李青約戰。兩忘峰一戰,結果你已經知道,老主人敗了。” “那封信可還在?”唐缺突然想起,急切問道。
“老主人看完就將信毀了。”羅傲搖頭。
那封信上肯定說的不像尤人麟說得那麽簡單,若是那信還在就好了。唐缺心中一歎,轉又笑道,“能知道風盈袖還活著,那就很好了,另外,我有事想請羅老去辦。”
“是啊,活著就好……”羅傲歎息一聲,聞言笑道,“少主請吩咐。”
“我想請羅老去幫我通知幾個人,讓他們八月初七以前務必往成都鳳凰山一行,這是名單。”唐缺從懷裡抽出一封信箋,遞給羅傲,“這些人中或者有個別還未完全歸心,羅老可酌情處置。”
“哦?現在成員已經差不多了麽?”羅傲很早就聽唐缺說過一個設想,看來他如今是要真正行動了。
“足夠了。”唐缺微微一笑。
“老夫現在就動身吧。”羅傲說道。
“此事不急,慢慢來就好,還有幾個月,時間很充分。”唐缺笑道,“況且青璿就在隔壁,若是她知道羅老來了卻沒有告訴她,又要發脾氣了,我可不想惹她。羅老至少留下來陪她吃一頓晚飯吧,明日再啟程就是了。”
“也好。”羅傲點頭笑道,他本將石青璿當做女兒來疼愛,自然不會有異議。
當石青璿走出房間看到唐缺背後的羅傲時,頓時驚喜道,“羅爺爺!”
羅傲樂呵呵的看著石青璿,“老奴見過青璿小姐。”
“羅爺爺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也不跟青璿說一聲。”石青璿瞪了唐缺一眼,嗔道。
“羅老也是剛到不久。”唐缺無奈的說,“走吧,飯去。”
三人走出客棧,便往洞庭湖邊走去,此去洞庭不過數百米距離,三人愜意的走在青石鋪成的道路上,轉眼八百裡洞庭就在眼前, 夕陽下的洞庭湖蕩漾著一層橙色的光暈,湖中有不少漁船還在打撈,看著眼前煙波浩淼的雲夢澤,唐缺倍感唏噓,後世的洞庭湖他是親眼見過的,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三人走進一間名為雲夢軒的酒樓,找到一個靠湖邊的位置坐下,轉頭就可以看到洞庭湖壯闊的湖面,令人心曠神怡。
唐缺好酒,巴陵(即嶽陽)特產之一的龜蛇酒唐缺自然不會錯過,又點了一道洞庭銀魚,一道銀針雞片,一道清炒蘆筍,羅傲又補了一道水魚湯,哈哈笑著說要唐缺好好補補,免得未來力不從心,惹得唐缺大囧石青璿大羞,羅傲哪知那麽多,還以為兩人同行那麽久,唐缺早已將石青璿拿下了呢,殊不知兩人還是純潔的男女關系。
唐缺在桌底下悄悄拉過石青璿的小手輕輕婆娑,見石青璿嗔怒的望向他,便死皮賴臉的衝她嘿嘿一笑,石青璿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假意轉頭去看洞庭湖美景,卻沒有將手收回來。
可是總是有人不識時務,唐缺一邊正爽著,卻見一個看起來有些酒色過度的年輕男子面帶喜意的向自己等人走來,唐缺眯起了眼睛,這個男人練得好像是陰癸派的武功,這倒是稀奇,陰癸派中男人算是極少的了,不想在這裡居然遇見一個。
年輕男子走到桌前,唐缺跟羅傲的目光都轉向了他,男子頓時覺得壓力巨大,但他還是勉強擠出一個謙卑的笑容,“在下香玉山,能在此遇見酒狂唐公子、石大家,實在三生有幸,冒昧打擾,還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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