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為何不殺了他?”說話的是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圓臉上留著兩撇小胡子,言語間眼睛快眯成了一條縫,“即便有那老鬼阻擋,大哥要殺那小子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呵呵,想要他死,何須我親自動手,只要將他是血魔傳人的消息放出去就是了。”血魔當年仇家無數,如今能活下來的無一不是一方大豪,想報仇的多得是,況且若是靜齋的人知道了,豈能無動於衷?石之軒笑笑,“只是我想看看他的能耐,究竟能做到哪個地步罷了。”
“大哥深謀遠慮,安隆拍馬不及啊。”安隆歎道。
“得了吧,你我自幼相識,還跟我來這些虛的?”石之軒看了安隆一眼,後者呵呵一笑,看上去竟有幾分憨厚。
“近日城內可有異動?”石之軒與安隆走在街上,石之軒也不避諱行人,問道。
“嗯,衛文升那家夥有些動作,暗中聯絡了不少軍中中低層將領,都是原來的降將,侑王也在配合他的行動,長安中反感楊玄感的勢力還是不少的,大戰一起,楊玄感後營起火,則戰必敗。”安隆說道。
“衛文升?此人卻是不可小瞧。”石之軒腳步一頓,微微皺眉,隨即又笑了出來,“那小子若是注意不到衛玄的動作……也不太可能,他既然能一口道破我的身份,絕不會連這種事情都查不出來。”
此時長安城中的中小家族已經分裂為三個陣營,一是被李密誘之以利聯合起來,對大隋多有不滿的反隋勢力,三大陣營中以此陣營最為龐大;二是不理會李密的拉攏,被衛文升暗中聯合起來的保隋勢力;三則是兩不相幫的中間勢力。
獨孤閥與宇文閥相互牽製,反而是最為穩定的一環。
至於軍中,楊玄感在唐缺的提議下軍餉普遍要高出各勢力五成,比起隋軍更是要高出一倍,此舉輕而易舉的就將軍心收攏,雖然龐大的軍餉數字讓楊玄感心疼無比,但是他也知道這是決戰時刻,若是敗了則一切皆休,若是勝了,則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
衛文升要想分裂軍心,恐怕很難。
但也絕非全無機會。
…………………………………………………………………………………………………
“……所以你以後要跟著我?”唐缺愕然,身邊多了一位幾乎是宗師境的打手固然是好的,若是美女的話則更佳,可惜現實總不是那麽美滿的,沒有美女,只有糟老頭子一個,唐缺也很知足了。
“是,老奴當年立下誓言終身跟隨血魔大人與其傳人。”老者恭敬道。
“前輩怎麽稱呼?”唐缺問。
“老奴本名羅傲,少主呼我羅老便是。”羅傲說道。
從此唐缺府上就這麽多了一位老管家。對於老羅,唐缺還是滿信任的,最起碼他的凝煞掌絕對是貨真價實,況且如今自己孑然一身,他又能貪圖自己什麽?若是貪圖血海修羅大法,以他這個年歲再散功重修也太晚了。
三日後,唐缺受傷痊愈,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恢復多虧了羅老的雪融丹,唐缺傷一好馬上就投入了備戰之中,此時宇文述大軍距離長安已經不過一百五十余裡。
二十萬大軍行動如此神速,宇文述統軍能力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
楊玄感麾下卻在這個時候產生了矛盾,矛盾集中在堅守還是主動迎擊上。
以李子雄、楊峻等人為首的一派主張堅壁清野,避其鋒芒,利用長安堅固的高牆來打一場守城戰;以李密、唐缺等人為首的一派主張主動出擊,
利用敵軍兩大軍團間有半天路程這一點打一個時間差,擊潰宇文述大軍,再退守長安,以待戰機。 “簡直是笑話,宇文述乃沙場宿將,手下二十萬參加過北伐戰爭的雄兵,我軍有一半是原長安守軍跟元氏降軍,戰鬥力根本沒有保證,如何與宇文述大軍作戰?”李子雄冷冷的說道。
“宇文述此人弄權尚可,領軍能力不值一提,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李密不屑道,“主帥無能,累死三軍,即使他手下有二十萬強兵又有何懼?吾軍上下一心,以逸待勞,如何不能一戰?”
“若是讓宇文述與來護兒合兵一處,圍困長安,屆時大軍壓境人心浮動,那才是真的沒得打了。”唐缺歎氣。
“長安城牆高大,兵精糧足,即使五十萬大軍圍城,又能奈何?況且敵軍的糧草補給更是難以保證,我們只需要派出一支騎兵不斷騷擾其後方,斷其糧道,則敵軍必退。”楊峻緩緩道,“史上依據長安堅固防守獲勝的戰役多不勝數,我不明白為何到了某些人口中就變得不可行了?”
唐缺看了楊峻一眼,“若是內有民心所向,外有可援之兵,才可以談堅守,大隋經營長安多年,豈是我等短時間內能比得過的?再者如今我軍沒有任何盟軍,自然不會有什麽援兵;內無民心歸依,外無可援之兵,堅城已成絕地,豈能一概而論?”
“不說別的,若是宇文述在河流上遊投毒,那又如何?我們都不喝水了嗎?”唐缺冷然道,楊玄感、李密等在場的所有人聽了皆是打了個冷顫,此計何其毒也?若是如此,不單城內守軍要完蛋,就連長安居民恐怕也要遭殃,絕戶之計啊。
李密深深的看了唐缺一眼,後者面色無表情,嘴邊還帶著冰冷的笑意。
此子……可畏可怖啊。
“雷騎赤旅建立已經半年,也該見血了。”唐缺渾然不在意的笑著一拱手,“明公,無欲請戰。”
雷騎赤旅是唐缺初入楊府時就提出建立的一隻軍隊,最初只有五千人,拿下長安之後人數擴張至一萬,擊破元氏之後又再擴充至兩萬,是一隻完全屬於唐缺的軍隊,沒有人知道唐缺怎麽訓練他們,到目前為止這兩萬軍隊也從未上過戰場。
趙信統領雷騎,赤旅則由唐缺親自率領。
楊玄感臉上陰晴不定,心中定是掙扎無比,他原本是傾向與堅守,可是自己最信賴的兩名謀士都主張主動出擊,這讓他很為難,如果勝了一切都好說,但要是敗了,那楊氏就完了,這是決定命運的一戰,他不得不謹慎。
“明公,下令出戰吧。”李密也請戰了。
“父親大人,請三思!”楊峻見楊玄感仍然搖擺不定,急切道,“此戰若敗,則萬劫不複啊!”
“若是我予你等十萬軍隊,可能敗宇文述?”楊玄感終究還是不願全軍出擊,唐缺心中一歎,楊玄感還是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氣,不過十萬大軍,跟他心中的數字也差不多了。
“可以。”唐缺果斷道,李密心中一跳,十萬對二十萬,他心中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唐缺既然那麽果斷的應承下來,李密決定相信他。
“好!”楊玄感一狠心,“我將六萬西軍全部予你,從威遠軍抽出兩萬人,再加上無欲的兩萬雷騎赤旅,以賢弟為帥,無欲為謀主,如此可行?”
“李密領命!”李密肅然接令。
唐缺心中苦笑,西軍是元氏殘軍收編而來,雖然上過戰場,訓練時間也比較長,可是卻是敗軍,沒什麽士氣可言,威遠軍是在關中招募的新兵,訓練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戰場上能有什麽表現還很不好說,沒想到楊玄感沒有遠見到這個地步,居然連一名霆衛都不肯給。
可是唐缺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與李密一樣恭敬道,“無欲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