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塵閉上雙眸,燃燒起來了自己的相我。
他決定起卦。
卦這背後是否涉及了什麽事情。
相我燃燒,火焰沸騰,自打上次江州重案之後,左塵的卦師相我再度變強了不少,能卦出來的內容也更多了。
他的眼眸前閃爍出來了些微光影,如琉璃刹那,如繁花似錦。
光影之間,左塵似乎看到了兩個人影,那陰影波動,化作一黑一白。
黑暗處立一女子,左塵之前看過,名奈兒的女孩,張家老爺子的養女。
純白處則有一帳房先生,樣貌普通,手中拿著一算盤,上珠珠飽滿。
此刻那影像中的兩人並未像是莫逆那般側首翹望過來,左塵也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被莫逆弄的有些心理陰影了。
結束卜卦之後,左塵收起那錢幣,他的面前還剩下一塊完整的牛排——此刻上弦心已經吃完了餐點,正在那餐家提供的手帕擦拭嘴角。
在左塵的斜光當中,那位壯碩男人已經傻眼了——他呆呆的看著眼前風卷殘雲之像,左塵覺得他的三觀八成被上弦心擊潰了。
“修真者真厲害……道友真厲害……比我們的煉金術師厲害多了……”
男人滿臉呆滯。
你是用飯量來確定戰鬥力的嗎?
上弦心放下紙巾,淡雅開口:
“非常美味。”
左塵乾笑了一聲,他切肉吃了兩塊,問道:“心,你知道拿著算盤、長得像是帳房先生一樣的高手嗎?能壓製的了太歲的那種。”
他的聲音不高,保證只有上弦心能聽到。
“帳房先生?”上弦心微微一怔,表情稍顯嚴肅了起來,“真要說帳房先生的話,人中將中有一人稱何威頓,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副帳房先生打扮……”
左塵吞咽下去了口中的肉。
人中將……創仙府……太歲……莫逆……相我……
會是他猜的那樣嗎?
“看樣子一會需要再去一趟張家了……”左塵摸了摸懷中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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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別院,此處幽靜,無人叨擾。
院內正中放了一石棺,古色古香,上懸浮雕刻奇特紋絡,曼妙不得而知。
常人若是長時間盯著這些奇特的紋絡,八成會頭暈目眩,大腦也會不甚清醒——事實上,在郵寄過來這個棺木之時,又一位水手便因為這些符文不幸落下船隻,溺水身亡。
此等邪物內已經被注入水銀,妖邪之氣稍稍差了那麽些許,繞是這樣,也無人膽敢靠近,唯獨留幾個家丁看門。
——外加上某位帳房先生的符文。
突然,淡淡香風吹拂而起,少女的姿態化姿而出——那名作芙兒的少女不知從何處出現在了院落之中。
她的衣著上稍顯邋遢,看樣子剛才為了避開人群花了不小的力氣。
這少女立在那棺木前,她的眼眸中露出了虔誠的神色,她雙手合實,似禱告般的逐步向前。
“神啊……
您將在大地行進。
您將在天空翱翔。
沒有枷鎖能束縛您的自由。
太陽必將落於您的光輝之下。”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來了一張普普通通的紙張,而後拿出了一根繡花針。
她用這根針朝著自己的手指上扎了過去。
——然後,也不知道是因為怕疼,還是今日風塵太大,她扎歪了。
奈兒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她再次抬起手腕,想要繼續去扎。結果這次,她的手腕一抖,她手中的針滑落到了地面上。
這裡是石磚地面,其中有不少的縫隙,奈兒只聽銀針落地叮當之聲,再次低頭之後,她已經找不到銀針的影子了。
奈兒:“……”
她連忙俯身尋找,可因為下蹲的速度太過迅猛,她身上本來就因為溜進來而雜亂的衣服竟然沒有頂住,發出了刺啦的一聲響,被驟然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了裡面的訶子。
奈兒隻覺得腹中浮現起來火焰。
她臉上羞紅,連忙拉起衣服。
這是什麽事情?如此事事不順!
她簡單的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卻發現怎麽也別不上,於是自暴自棄的開始尋找起來了地面上的銀針。
當然,她也沒找到那根針。
奈兒覺得業火燒心。
有點上頭。
她起身,對著自己的手指狠狠的一咬,要破了自己的指尖。
這次她終於順理成章的在紙張上書畫起來了圖形。
規則的幾何圖形交錯而成,異色與血混為一灘,一切詫然宛若是世界的另一個模樣,通過詭異的幾何圖形結合一起。
她集中精神,呼吸放緩,宛若虔誠的面對聖物一般,絲毫不敢有任何一絲的遲疑。
時間不大,她便書畫完了手中的內容。
在鮮血的映襯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麽妖異,那麽美豔。
她滿意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這符文,然後緩步朝著棺材走了過去。
“——張家小姐,我能問一下你想要做什麽嗎?”
但是男人的聲音卻讓奈兒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回頭,看到了一個拿著算盤的男人正稍有些氣喘籲籲的站在她的背後。
“呼,真是千鈞一發,竟然趁我布陣的時候跑到這裡來了。”男人擦拭掉了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只不過,雖說我照比通天還差上一點,你也不能如此小瞧我吧,我畢竟是人中將。”
他的氣息恢復,語氣逐漸充滿自信。
女子的表情變得低沉了起來。
“你是在我的意見之下,張老爺子從海外帶回來了的養女,同樣的這口棺木也是西洋人從海外帶進來的……創仙府案底上,你的身份清白,毫無問題……”
帳房先生緩緩開口道,他的目光一直都在那裡盯著奈兒。
那先生抬手,輕輕撥弄算盤,算珠敲打,發出清脆響聲。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現在隨便一個動作,我就能要你性命——倘若你老老實實說,如此事件背後究竟有何真相,你又是怎麽混進來的……”
帳房先生正如此開口,卻突然發現眼前少女表情變化了些許。
少女瞧著帳房先生,她突然嫣然一笑。
“先生,你來晚了。”
她手中的紙張憑空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