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的聲音頗為清冷，她微微抬著目光，看著眼前的左塵，眼眸當中無喜無悲，表情之上無色無相，這讓左塵全全看不出來，此刻上弦月心中到底是如何做想，眸中那份情緒究竟意為幾何。

　“你怨恨上弦世家?”

　左塵歎了一口氣，看見了眼前的上弦月，他注視著上弦月的眼睛，問了出來。

　“我並不怨恨上弦世家，那家族有那家族的生存法則，更何況我出事之後他們的態度也確實轉變了不少——但我確確不喜歡那地方，那裡太冷了，大家都毫無生氣，做一切都為了上弦世家的最大利益，為此一切似乎都值得被拋棄。”

　上弦月在這月光之下笑了出來，銀色的月光閃爍著耀眼的色澤，映照的女孩如同仙子一般。

　“那的世家是天下無雙，這樣的世家能傾覆世界，但是我偏偏不喜歡。”上弦月輕輕的開口道:“於是我自己從上弦世家裡面離開了，不管他們怎麽哭，怎麽鬧，怎麽威脅我，我都沒有回到上弦世家——因為我知道世界上最無情的就是他們，他們並不是真的舍不得，只是舍不得我的力量而已。”

　她這話語說的坦然，左塵也沒辦法從中品鑒出來什麽味道。

　突然，上弦月的表情變得惆悵了起來，他回頭看向了自己背後的廢墟，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悲傷。

　“然後，這地方就毀了……”

　上弦月歎息般的開口道。

　左塵見那月光下的廢墟，歎息了一聲。

　“你終究還是沒能放下上弦世家。”

　上弦月側目。

　“這種事情說是能徹底放下，也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罷了，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完全不在意這些事情，”上弦月眉頭抬起，“這畢竟是我的歸宿之一——不過，你且知道，我在聽聞上弦家族覆滅之時，我心中究竟是如何想法的嗎?”

　左塵不語，此刻絕非說話的好時機，倒不如聽聽上弦月的抱怨。

　上弦月沉默片刻。

　“當我聽說上弦世家覆滅之時，我心中所感竟然不是傷悲和憤怒——而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感覺。”上弦月側目，看向左塵，“這是不是很可笑?”

　左塵見上弦月眼眸認真，她似乎在問左塵什麽。

　“此乃枷鎖，若為掙脫，豈不可稱痛哉，若不自成快哉?”左塵漠然許久，最終從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

　“此為枷鎖，此為枷鎖嗎?”上弦月咧開嘴角，最終長笑而出。

　“是啊，此為枷鎖，殺我母親，奪我前程，我又為何執念於此?也罷，也罷。”上弦月擺頭，笑向左塵，“塵，你可知究竟是誰覆滅了上弦世家?”

　左塵搖頭。

　“上朝天子華緣，”上弦月輕笑而出，“上弦世家曾幾何時侍奉的主子，我的誕生也是為了給那廝做妾室，不過他已被神龕斬了，仔細算算，我倒似乎欠了神龕一個人情。”

　左塵面孔微微抽動——他依稀記得神龕創立京都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果然修真者的年歲都是迷。

　說到這裡，上弦月頓了一下。

　她側過了腦袋，認真地看向了左塵

　“不過說起來，到死為止，妾身都沒有見過華緣……”

　左塵:“……”

　不知道為什麽，左塵突然對那位名為華緣的老哥感到了悲哀。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到死都沒有見過上弦月一面實在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正在左塵心中瘋狂吐槽之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背後好像傳來了些許的因果氣息。

　左塵下意識都回頭，發現自己的背後正走上來了邪笑的三人組。

　看著眼前這月下三兄貴，左塵的面孔微微抽動了一下。

　剛才在店裡的時候左塵也注意到了這三個人，作為現在接近化神的左塵，他自然能聽到剛才這三個垃圾人在餐桌上商討著什麽，不過當時上弦月已經給這三位施加了些許懲罰，這三個人怎麽還會這麽沒臉沒皮的跑過來?

　左塵對這幾人的腦回路不算太清楚。

　他掃了兩眼眼前這三人之後，目光最終停留在了中間那一位身上，而後，左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和旁邊那兩個跟班的小弟不一樣，為首的那個大哥臉上並沒有帶著任何笑容，他反倒是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看著眼前的左塵和上弦月，似乎在品鑒著什麽。

　眼見那男人的目光，左塵突然滋生出來的一絲不祥的預感。

　然後就見三人當中年歲最小的那一個跨步走出來。

　他痞裡痞氣的走到了最前面，一叉腰，一副流氓的架勢，對著那邊的上弦月就開口道:“唉，小娘皮，快給爺爺……”

　年輕人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突兀的感覺到自己的面前好像傳來了一股可怕的壓力。

　在那一瞬間，這個年輕人感覺自己面前站著的好像不是天下絕倫的絕美少女，而是深山老林當中噬人而齰的野獸——甚至比那還更可怕一點。

　“汝想要妾身做什麽?”上弦月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她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冷淡地開口詢問道。

　年輕人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此刻他只能愕然地張著嘴巴，他深深的吸著氣，覺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汗水打透了。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有些求助般的看向了自己的那位大哥。

　而後，這個年輕人就見自己的大哥朝著他微微一笑。

　那位為首的大哥伸出了手，摸了摸年輕的腦袋，然後稍稍一用力，且聽哢嚓一聲，這年輕人腦袋便立刻如同西紅柿一樣被捏爛了。

　站在大哥旁邊的老二看到如此景象之後失聲驚叫了出來，他轉身就想逃跑，卻見那位老大猛然抬起自己的左腿，橫著掃了出去。

　那鞭腿就好像是刀刃一樣，頃刻之間猶如切豆腐般的從老二的身體當中越過，老二的身體便立刻化作兩截，落到了地面上。

　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後，那位糙到不行的漢子突然擺了一個優雅的姿勢，他笑了笑，看向了眼前的兩人。

　“兩位好，剛才這是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