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悠悠蕩蕩的前行，外面響起了歡快的音樂，整個轎子悠悠蕩蕩的，隨著人流緩緩前進。

　　左塵撩開窗簾，看著車窗外面繁花似錦，此處景色色彩斑斕，堪稱美不勝收。

　　這是左塵花了大價錢雇傭了幾位修士做的手腳，此處盡然不是幻想，全都是真真切切的花朵花瓣，一派看下去，真當十裡花嫁。

　　都說修士高傲，不可能去做這種事情，但左塵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所謂的高傲能當飯吃嗎?能當法寶用嗎?顯然不能。

　　“月，你看著外面，怎樣?”

　　左塵微笑著看著上弦月，他輕輕攬過上弦月的身體，讓她看向外面。

　　“甚是美好。”上弦月的聲音低低柔柔的，聽起來非常好聽，可其中卻含著絲絲疲憊和無力。

　　左塵將她攬在懷裡，撫摸著她的秀發。

　　“說起來，妾身最早見你的時候，你也只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

　　上弦月的臉上掛著笑容，聲音低沉的開口道。

　　“我要說我實際上已經很大了，你信不信?”

　　左塵笑了笑，道。

　　“我自然相信，”上弦月伸出手，輕輕擰了一下左塵的鼻子，“你若當時真的只有十四的話，那你究竟是經歷了多少人生滄桑才能總結出來那些東西啊。”

　　左塵摸了摸鼻頭，乾笑了一聲。

　　“說起來，我那也不算是經歷人生滄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罷了。”

　　上弦月饒有興趣的看向了左塵。

　　“怎得?有興趣對小女子講一講這方面的事情嗎?”

　　“你若是想聽的話，我自然會講一些。”

　　“那便說說吧。”

　　“這麽說吧，我也不曉得那到底是前世還是我突然間多出來的記憶，總之我看到了一些和現在中地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邊有一些巨大的鐵殼家夥，那邊的人能夠坐在那些鐵殼裡面進行快速的移動……”

　　“那他們是不是不用掌握那麽多力量也能夠遊遍大江的?”

　　“這麽說的話確實沒錯，但說實在的，那個交通設備還真的未必有飛空艇方便。”

　　“……說起來那邊有不少能夠代替人工的設備，那裡生產東西都被稱之為流水線，每天能零零碎碎產出好多好多的東西。”

　　“這樣的話，那邊是不是每天大部分人都能吃飽?”

　　“大部分人吃飽倒是真的，不過說實在的，並不是因為流水線的原因……”

　　“……我估計你最感興趣的就是那邊的教育了，我在的那個地方是實行九年的義務教育，我們學習當時前人們給我們的所有知識，你認為我好像說的頭頭是道，但其實那都是我們那邊好幾代人總結出來的。”

　　“不分邊界的知識?”

　　“不分邊界的知識。”

　　“不會被家族所束縛?”

　　“不會被家族所束縛。”

　　“不會因宗門而失傳?”

　　“不會因宗門而失傳。”

　　“那可真是極好的。”

　　“是啊。極好的。”

　　——

　　上弦月靠在左塵都肩膀上，她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帶到外域者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能把這個世界變成你之前說的那個樣子嗎?”上弦月的聲音輕輕的，她似乎有些渴望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詢問道。

　　左塵撩動了一下上弦月的發梢。

　　“那樣可是非常費力的。”左塵調笑了一句，“我一個人的話不知道要乾到什麽時候，若是沒人支持我，我再沒有實力，光靠左家那些錢是不夠的。”

　　“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小女子幫你製衡天下咯?”

　　“那是自然。”左塵笑笑，“我若這麽大刀闊斧的改革的話，那麽威脅最大的定然是神龕皇帝，他可是地上神仙啊，真要和他對付起來，我可打不過他。”

　　上弦月失聲笑了出來。

　　但她馬上就靠在了左塵的身上，眼皮似乎變得沉重。

　　“不過我似乎沒辦法幫你了。”她輕聲言語，身體開始發出些許白色光芒。

　　左塵並未說話，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眼神中卻勾勒出來了越發濃鬱的悲哀。

　　在他的目光之中，女孩的身體開始漸漸的發出光芒，一些顆粒狀的東西從他的身體漂亮而出，好像是細小羽毛一樣，隨風悠悠飛蕩。

　　在這漂浮的羽毛之下，上弦月的身體變得越發透明了起來。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你還真是自私啊。”

　　左塵的聲音越發的低沉了起來，他的嗓子似乎卡住了什麽東西一樣，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悅耳，硬要說的話，他這樣的聲音反倒有一些讓人難受。

　　“妾身獨活這麽多年，從未有任何一次自私過，這次就讓妾身自私一下吧。”

　　上弦月閉上了眼睛。

　　十裡紅妝，百裡花嫁。

　　可惜，最終這少女還是未能看到終點。

　　——

　　對境界等級的外域者施加趨勢，這個絕非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上弦月拚盡了自己的全力，最終堪堪達成了一點。

　　而這一切的代價，便是她的生命。

　　以凡人之軀對抗神明又怎麽會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人若想抵抗神，螳臂若想當車，如果不付出一些代價的話，那又怎麽能行呢?

　　只不過這個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在左塵的懷中，少女的身體逐漸消失，隻留下一件大紅的衣服。

　　而也就在此時，左塵覺得自己的識海當中、那棵巨大的樹伴隨著旗子猛然生長了起來。

　　饋贈的代價已經支付了，這一刻，左塵得到了真正的饋贈。

　　他的實力猛然增長，轉瞬之間就突破了通天，達到了地上神仙。

　　他那因果的概念也完全和他自己融為一體，化作了一把利刃。

　　——正如莫逆所言，左塵獲得了能保護摯愛之人的力量。

　　但是，當他得到這股力量的時候，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愛人已經不見了。

　　所謂饋贈，總是要收取代價的。

　　錦上添花、雪中送炭，這都是不常有的。

　　有的大多只不過是錯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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