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塵覺得現在的劇本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們以為周圍這些人會對他報以不屑,根本就不相信他說的話——畢竟他無憑無據,光是說一個石碑的名字村間野夫也做得到,誰也不敢保證左塵是不是嘩眾取寵。
就算有那麽一個兩個相信的也不打緊,左塵的目的是把自己躁動不安的相我平複下去,只要有人對他產生了動搖,那麽他的相我就會慢慢的平複。
這就像是滴水石穿,聚少成多。
能少一點是一點。
不過誰曾想到,他這麽一說話,周圍的人竟然都倒吸冷氣。
他甚至聽到了好幾聲“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
恐怖如斯你個大棒槌呀!我幹什麽事了,你就恐怖如斯啊!
這可把左塵整個人都給整蒙了。
“實著厲害,不愧是柯一的徒弟。”神龕坐在正座上,他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感慨著開口道:“朕用的那麽長的時間,都沒有破解這個碑文上的文字,你今天打坐了這麽一會就體會到了其中奧妙,不虧天縱奇才。”
左塵:“???”
打擾一下打擾一下!神龕陛下!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現在啥都不知道啊!我幹啥了?
我就說了個“南天”,雖然那塊碑文上確實書寫這南天兩字,但是我現在沒有證據啊,一沒人證,二沒物證又沒有考據,你們為什麽就這麽相信了啊!?
就算是沒有網絡,但是杠精這個東西總該有吧!你們倒是杠一下啊!
左塵感覺自己體內的相我又躁動了起來。
我現在覺得不是我有問題,是你們有問題。
冷靜,讓我冷靜冷靜,這裡面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讓我想一想……
出於未知的原因,這群人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其妙的相信了我說的話,而且連一個杠精都沒有,刨除民風淳樸這個可能性,那麽就是他們真的認為我說的對。
但是為啥呀?
“左塵,你可還從這裡獲得了什麽?”
神龕找有興趣的看著左塵,周圍的一大群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期待的,就是沒有一個懷疑的。
所有人都把左塵破解成功當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就左塵一個人還在這兒滿臉懵逼。
聽聞神龕的話,左塵的面孔微不可見的抽動一下。
還看見啥了,我這邊啥都沒看見都弄出來了這麽多的么蛾子,這要是看到點什麽還不得翻天了?
“稟告陛下,我隻了解到了這兩個字叫什麽,剩下的並無其他收貨。”
左塵再次壓製住了自己身體裡面躁動的相我,道。
“是嗎,真是可惜。”神龕頗為惋惜的開口道。
左塵:“……”
我覺得這件事情並不需要惋惜。
他還想再說點什麽,但也就在這麽一瞬間,悍然的爆炸之聲傳遍了整個京都。
“轟隆!”
一時間,滿殿嘩然。
來參加此次論石會者絕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碰到這樣的事情,他們紛紛揚首看向殿外,發現了京都成郊之處,滾滾煙雲正在升起。
左塵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知道內幕,也自然曉得此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相王動了。
沒想到這廝竟然真的在論石會之時異動,他們果然是奔著這個天外奇石來的。
左塵連忙摩擦懷中木雕,可他卻全然聽不到自己師傅方聲音。
嘖,估計那相王用了些許手段限制了我那師傅。
念及此處,左塵不由得想到了那“南天”二字。
別人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他可是非常了解其含義。
坐北朝南為尊,所謂南天便是正,而諸多典故當中,南天一詞,便是天門。
那麽這塊奇石,與其說是天外來物,倒不如說是曾幾何時天門之碑。
如是,此地之前是否真的存在天庭?倘若存在的話,那麽現在又為何只剩一塊碑?
如是推想,那麽那些外域者又是何方神聖!
思緒混亂當中,左塵斜視看到了那側田公公撚著小碎步,走到了神龕陛下身邊,朝著那陛下耳語了幾句。
而後,神龕點頭,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諸位,有歹人放邪物入朕京都,我京都調兵暫有些困難,還望諸位祝朕一臂之力,朕事後定有重謝!”
直接讓會裡來客去除邪物,神龕還真是物盡其用啊。
左塵心中吐槽了一句。
下席眾人面面相覷,而後有一人出來行禮道:“神龕陛下,我等皆帶著弟子,若是此刻出去,萬一那些邪物侵襲我家弟子怎辦?”
“朕要送奇石回按放處,不過你等放心,你們的弟子隨左塵去他那街上,那處是京都官員所在,有重兵護衛,自是安全。”
左塵眨眨眼,這件事情還和我扯上關系了。
他如是言道,台下諸位思索片刻。
此時能讓神龕欠一個人情,當真不錯,弟子安全也有保障,自然是好!
“在下願去!”
“俺也一樣!”
“不過邪物,怎能擾京都安危!”
那些修士洽談而笑,紛紛請纓,而那側葉家女子卻並無打算,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瞧見女兒臉上綻露膽怯神色,她的眉目之間浮現了些許柔和。
“放心,娘親不打算去。”她柔聲在自己女兒的耳邊開口道。
聽聞自己母親的話,葉婉瑩先是一驚,而後臉色稍有些發紅的低下了腦袋。
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卻又不知自己可說些什麽。
“事不宜遲,神龕陛下,我們現在就出發!”修士中有一人飄然而出,提議道,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進而躍然飛出,朝著京都眾地奔行而去。
眼見那些人都離開了,神龕又把目光落到了左塵身上。
“你可聯系上你的師傅了?”神龕垂眉詢問。
“抱歉,陛下。”左塵有點尷尬,“我聯系了師傅,但是……沒反應……”
“是嗎?”神龕哼然笑了笑,“想來相王應當是用了什麽手段限制了你師父。你且先帶著他們去你家庭院那裡吧,外面的事情就不需你操心了。”
“得令。”
左塵行禮。
如此甚好。
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