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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惑余燼》第53章 老人
  黎明已過。
  沉重的霧靄,層層覆蓋著這片小鎮,灰沉沉的天空,分不清是黑夜即臨,還是白晝將至。
  古昌鎮緊閉的正門邊上,支著一張長木椅,一位滿臉皺紋糾纏的矮小老人,靠著椅子閉目養神。
  他的臉上毫無生的氣息,看起來跟死人一般。
  一道身影,停在了椅子前。
  “我早該發現你不對勁。”
  老人靜靜閉著眼,毫無反應,如老僧入定。
  “七八點就上床睡覺?”渭眠抿著淡淡的笑容,悠悠道,“這座小鎮裡的原住民,被惡煞汙染的受害者,他們的詭異行徑都遵從一道指示,清算外來者的指示,而親愛的老爺爺,您又有何特殊?”
  “或者說,幕後的指使人,臣院士!”
  刹那,老人睜開了那雙死氣沉沉的渾濁眸子,蒼老的臉上流露出一道詭異的笑容。
  “什麽,你說他是臣院士?”邱昊跟了過來,臉上寫滿懷疑。
  這老人怎麽看都八九十歲,半截入土的年齡了,怎麽可能會是正值壯年的臣院士。
  “不管是不是,他的身份恐怕都不簡單。”曾北望冷冷盯著老人的動作,一有不對他就會果斷出手。
  只見老人撐著身子,緩慢艱難地站了起來,彎曲的像是在卑躬屈膝的身體,看起來那般弱不禁風。
  “我一個老頭子,可不知道什麽臣院士,你……怕是認錯了人。”
  “誒,認沒認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那些被惡煞汙染的原住民,有著根本性的區別。”渭眠豎著食指在眼前揮動,笑著說道,“所謂守門的借口,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那些詭異的原住民,所作所為毫無邏輯,就和凶魂一般瘋狂無序。
  如果眼前的老人也被惡煞汙染,怎麽可能還會每天重複著守門這一簡單枯燥的工作。
  “你隨身帶著一把鐮刀,會暴起傷人,讓人覺得,你也受到了惡煞影響,變得詭異不可捉摸。也正是如此,我在進入古昌鎮看見你的第一眼,就下意識把你當做了被汙染的受害者。”
  “而且,我說你是臣院士,確實是瞎編的。”渭眠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呲著牙道,“你下意識的解釋推脫,已經表明你和原住民不一樣,你的腦子裡還有邏輯!”
  “不用裝瘋賣傻了,你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正常人!”
  老人乾枯的面皮上,嘴角微微抽動著,渾濁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老人突然開口:“你是個聰明人嗎?”
  “什麽?”渭眠被問的措手不及,想了想回道,“也許吧。”
  “那就不奇怪了,聰明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自以為是。”老人乾涸地乾裂的嘴唇蠕動著,慢慢說道,“聰明人們看到一根線從地下探出,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理,就會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去將其用力扯出來,然後得意洋洋地相認炫耀‘看,我挖出了別人想隱瞞的真相’!”
  “可是啊,如果這線的一頭,並非連著真理呢,假如這只是一根引線,埋藏在土裡的,是一堆炸藥呢?那麽,自以為是的聰明人,砰的一聲被炸成了碎肉!”
  一旁,渭眠片刻失神。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別轉神弄鬼了,無論你是誰,現在都不要嘗試任何反抗,否則我不能保證,你會安然無恙。”邱昊冷著臉幾步上前,想要抓住老人。
  老人臉上掛著神秘莫測的笑容,令渭眠愈發不安,眼皮跳個不停。
  他的猜測錯了嗎?
  這老人的確不是古昌鎮的原住民,他的身份,肯定和臣院士息息相關,甚至可能他就是臣院士。
  那麽為何,面對兩位紅衣鬼,他能如此鎮定呢?
  “邱昊,回來!”突然,曾北望吼道。
  唰!
  渭眠的思緒被一股強大而濃鬱的惡意衝斷,他下意識的退後半步,望著老人,心中止不住的恐懼。
  這是……
  老人身體兩側生出許多美術刀似的銀白刀片,反射著金屬光澤的刀片,卻又柔軟地搖曳,像是肢體一般。
  無邊的黑暗自老人影子中爆發,急速蔓延到腳下,將三人籠罩。
  周遭的溫度突然降低,冰冷呈實質性的惡意,如索命厲鬼一般趴在背後,撫上他們的心口和脖頸,不可抑製的極端恐懼中,渭眠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老人像一隻人形千足蟲,臉上的皺紋化作慘白,擠在眼眶裡的眼球被黑暗包裹成細小的黑珠。
  “這種氣息,是死亡凶魂!”邱昊背後被冷汗浸濕,盡管站的很穩,身體還是在緩慢朝老人滑去。
  “凶魂怎麽可能和人說話交流!”曾北望咬牙抵抗著老人身體中恐怖的吸力,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渭眠仿佛受到沉重打擊,呆呆道:“這是……陷阱?”
  老人獰笑著張開雙臂,細小的黑色眼珠盯著渭眠說道:“臣院士為人謹慎,在行徑暴露的那天起,就離開了古昌鎮,而古昌鎮的詭異,是他留給你們的小小禮物。”
  “臣院士知道,古昌詭惑的真相是瞞不住的,總有聰明人會發現。所以,他為你這樣的聰明人,留下了一條狐狸尾巴,就等著你揪上來!”老人肆無忌憚地狂笑著,“臣院士是個天才,讓我們普通人獲得超凡脫俗的力量,與他比起來,你不過是一隻自以為是的螻蟻罷了。”
  “現在,在懺悔中死去吧!”
  老人伸手,數道恐怖的刀片朝著渭眠所在之處不斷伸長,鋒利的刀片劃破空寂,眨眼便出現在渭眠眼前。
  冰冷的刀尖,無情地插進了渭眠身體。
  然而,刀片刺入身體之中後,並未有血液噴出,渭眠臉上浮現詭異的微笑。
  老人黑色眼珠一縮,發現不對。
  砰!
  只見渭眠、曾北望和邱昊三人的身體如泡影一般破碎消散,這是幻象!
  眼前哪還有人影?
  見狀,老人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一道,他憤怒地嘶吼著,吼聲傳遍了整座古昌鎮。
  隨即,他追了上去。
  ……
  不遠處,三人正朝著寺廟跑去。
  “渭眠,你是怎麽知道,那老人有危險?”邱昊心有余悸道,“與死亡凶魂相匹敵的能力,就算我和曾北望連手,恐怕也不是對手。”
  “組織派出的黑衣鬼小隊,恐怕也死於他手。”曾北望悲哀道。
  渭眠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我並不知道那老人有多危險, 但既然他不是古昌鎮的原住民,那麽一定屬於臣院士,以臣院士的變態研究,指不定會弄出什麽怪物。未知,才是最危險的!”
  “既然你有製造幻境的能力,拿來哄騙一下老頭,何樂而不為呢?”
  “沒想到,臣院士早就離開了,隻留了一個眼線在古昌鎮。”邱昊歎氣道,“這怪物,身為人類,卻擁有死亡凶魂的恐怖力量,處理起來真是麻煩啊。”
  “凶魂的力量,也是惡煞給予的,只要把那佛像中的惡煞封印了,自然就沒問題了吧。”渭眠問道。
  “沒錯,所以還是要抓緊時間封印惡煞,想來上次就是這人,拿著研究院武器偷襲了我。”邱昊說道。
  “那麽這次你兩連手,應該萬無一失了吧?”
  說罷,兩人遲遲沒能回應渭眠,臉色有些尷尬。
  “不行?”
  “把握不大。”曾北望回道,“除非……”
  “除非什麽?”
  “有人吸引那怪物的注意。”
  “咳咳,我的幻境,對凶魂用過一次後,再使用效果就不大了。”邱昊先一步開口道。
  “我要封印惡煞,不能去面對死亡凶魂。”曾北望冷冰冰地道。
  渭眠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自己鼻子,恨不得把眼前兩人給吃了:“你們不會想讓我這麽個普通人來吸引他注意吧?”
  兩人頗有默契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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