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具時代感的街道。
穿著複古西裝的男人,夾著公文包行走匆匆;有帶著灰色禮帽,系著小蝴蝶結的男藝人當街賣唱;或是濃妝豔抹、碎花短裙,腳踩高跟鞋的成熟女人滿身酒氣地搖晃在路上。
黑得發亮的大車蓋下,蓋著兩個精致的小車燈,方方正正的輪廓,以及圓潤的棱角,如此這般的舊時代汽車,馬路上比比皆是。
渭眠望著灰白的天空,和眼前隻存在黑白灰紅四種顏色的城市,仿佛自己進入了一場默劇的世界,但耳中傳入的喧囂,又是那般真實。
他回到了……從前?
思緒不禁漂浮。
當晚,他和小白離開了別墅後,行走在無人的街道,兩人皆沉默不語。
渭眠發現了小白的異常,他在等她先開口,他覺得她能說話。
“謝謝你,帶我離開時停,帶我回家。”小白輕輕出聲,如十裡春風,沁人心神。
“看來你記憶恢復了,真好。”渭眠抿著嘴笑了笑,又道,“時停就是那個被黑暗包裹的世界嗎,我碰巧被卷進去的。時停時停,顧名思義,時間停止的意思吧。”
小白搖了搖頭,抬起她那雙清澈如泉水的褐色眼眸,看著渭眠的側臉,說道:“隻恢復了些許,剩余的記憶,都被封鎖在九門裡。時停不會讓人碰巧進去,它只會選中認可的人,然後改變你的命運軌跡,讓你去找到它。”
九門?
那九個圓光圈?
渭眠沉思片刻,說道:“如果說,我去探索那處洞穴,是必然會發生的結果,那我遇見你,豈不也是被時停安排好的?如果它有智慧,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麽?”
“我失敗了。”
小白揚起下巴,望著月亮被一片浮來的黑雲遮住,失神地喃喃:“我沒有通過九門的試煉,作為代價,九門收下了我的九份記憶,將我放逐在時停無窮無盡的黑暗中,直到下一個被選中者的到來,讓我去指引他,方能解脫。”
聞言,渭眠心中頓感不安,有了不詳的預感:“被選中這種事情,我是不信的,現在你已經離開了那鬼地方,將其拋之腦後有何不好?”
“已被選中,命運如此,逃不掉。”小白伸出雙手牽住了渭眠的手,平靜如水地看著他,輕啟粉唇,“記住我的名字,你的指引者,塗念白!”
唰!
烏雲散去,月光灑下。
兩人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寂靜的街道上。
此夜……未了。
……
“賣報了,賣報了!”
一陣吆喝聲,打斷渭眠的思緒。
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褲的小男孩奔跑在大街上,他抱著一登報紙,大聲吆喝著。
“嘿,小孩,給我一份。”
“哎,這位先生,兩毛錢。”
小男孩把兩枚硬幣揣進腰包裡,灰白的臉上的多了幾分笑容。
見狀,渭眠把手伸進褲兜裡,發現兜裡碰巧有兩枚硬幣,不過這布料的觸感有些陌生,低頭看去,他居然踩著皮鞋,穿著西褲,上身赫然是一件棕色西裝外套。
咦,真土。
他掏出硬幣,對著小男孩喊道:“小朋友,麻煩給我一份。”
聽見呼聲,小男孩三兩步就跑了過來,遞給渭眠一份報紙,渭眠將兩毛錢放入男孩手中。
“謝謝叔叔。”
哈?
渭眠拿著報紙的手,有些僵硬,臉上笑容不複。
那個男孩叫他啥?叔叔?
他趕忙找到一輛停靠在路邊的小汽車,
對著車窗觀望起來,駭然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滿臉胡渣、皮膚枯黃的喪氣中年人! “完了,這不就跟老爸一樣,變成油膩大叔了嗎。”渭眠生無可戀地捶胸頓腳,一副要死樣。
突然,汽車車窗被打開,探出一張刻薄的女人臉。
“哪來的乞丐,別亂碰我老公的車,真晦氣!”
說完,女人高傲地揚起雙下巴,搖上了車窗,汽車駛動,揚起漫天灰塵。
“呸,我呸!”
渭眠氣鼓鼓地瞪著汽車遠去,委屈極了。
憑啥隨便罵人嘛,他雖然看著是大叔,內心還是不折不扣的善良寶寶!
不過,他這副臉,到底是誰的呢?
渭眠在衣兜裡掏了掏,意外發現了一個黑色錢包,打開錢包,一張被夾在裡面的名片掉落出來。
他拾起名片,上面寫著“趙賢,28歲”,翻到背面,寫了一排大字“賢能偵探事務所”。
原來是一位偵探,年紀輕輕看起來如此邋遢,想來混得不行。
但是他來到過去的世界,附身在一個落魄偵探身上,是為了幹啥?
記憶還停留在塗念白這個名字上面,如果說塗念白是他的指引者,他是被時停選中的人,那麽他應該和塗念白一樣, 要去經歷九門的試煉,也就是說,這裡其實是一個試煉場地,是所謂九門之一的試煉!
如果塗念白所言不虛的話。
“所以還是被卷進來了,真是傷腦筋啊。”渭眠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好吧,為了小白你的記憶,我就勉強闖闖這所謂試煉,看看這時停選中我,究竟……有何居心!”
首先,弄清楚任務!
渭眠展開報紙,入眼的醒目頭條,讓他頓時精神了。
[著名歌手鍾盛,死於金鴿獎頒獎前夕,經法醫鑒定,是長期過度酗酒導致的髒器衰竭!]
日期:2月20日。
這是……死亡鬱金香!
就是那宗過了十年,真相才水落石出的著名懸案,這件案件對當時警方、偵探還有法院三方勢力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特別是法醫串通凶手隱瞞真相,導致他們一時間成為西山市的笑話。
後來警方對警局內嚴厲整改,痛思前非、認真辦案,花費數年才讓他們重獲民眾信任。
恰巧,他又從兜裡摸出了一封來自警局的委托信。
如此一樣,線索便明了了。
西山市,1990年8月20日,死亡鬱金香案件!
“作為偵探,去調查並偵破案件嗎?”渭眠沉吟片刻,又搖頭道,“這件案子,已經水落石出,我就算來到過去,調查這案子又有何用,試煉的意義又何在呢?”
“除非……”
忽然,渭眠眼前一亮,將報紙合上:“除非,此案另有隱情!”
過去?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