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邊朝陽升起,露出一絲紅霞,如一滴鮮血滴入了水中,染紅了遙遠東方的天空。
朝霞穿過重重雲層照射在青陽鎮的街道上。
一只在街道上,閉眼站立的公雞沐浴在霞光之中,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召喚一般,突然睜開了它那雙銳利的雙眼,張開翅膀,雞頭仰天,張嘴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雞鳴。
葉白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他來到了一個詭異的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一絲溫暖,太陽失去了光芒,天空烏雲密布,大地被白雪,狂風所籠罩。
極目望去,到處都是高達千米的擎天巨樓,天上不時有數千米長的鋼鐵怪物飛過,到處都是可以呼風喚雨,幻化五行的人,借助一種名為飛行器的儀器在半空飛來飛去。
突然有一日,這個世界的人在半空打開了很多一望無際的空間隧道,所有的鋼鐵怪物和會呼風喚雨的人,都如洪水一般,湧入了那個空間隧道之中。
從此這個世界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了烏雲密布的天空,狂風呼嘯的大地,高達千米的高樓,以及以一個旁觀者看著這一切的葉白。
葉白不知道這個夢他到底做了多久,他只看到了曾經高達千米的巨樓在狂風暴雨的洗禮下,最後轟然倒塌,曾經高樓林立的城市變為一片廢棄,而後被洪水淹沒,變為大海。
而曾經的大海,則變為了萬裡平原。
葉白本以為這個夢他會一直就這麽做下去,直到他的意識消散在這天地間,但是突然,一聲清脆的雞鳴聲在他耳邊猛然響起。
葉白聽到雞鳴聲,渾身一震,眼前的世界瞬間破滅,而後就感覺意識重新回到了身體內,他本能般的猛然睜開雙眼,看著既陌生又熟悉的茅草屋頂,愣了愣神,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
“哎呦,醒了,我還以為你這一次醒不來了,都準備拖著你的屍體去張大戶他們家,討要點賠償的銀子了。”葉白剛爬起來,一個中年男子突然出現在了葉白的眼前,看著他笑道。
這男子大約四十多歲,身穿一襲白衣,長的也算是劍眉星目,五官端正,身上散發著一股儒雅氣息,看得出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風流人物,他就是葉白的養父,也是青陽鎮葉氏醫館的掌舵人,葉辰。
或許是夢做的太久,太真實了,葉白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讓他反應有些遲鈍,甚至一時想不起來眼前這人是誰。
搖了搖頭,葉白腦海裡的思緒逐漸理清,慢慢分清了現實和夢境的區別,抬頭看著眼前的男子有些無語的說道:“看來這一次我又毀了你的發財夢了。”
“哼!我本想借著此事訛那張大戶一百兩銀子,現在你沒死,這銀子也訛不成了,這筆帳可要記在你頭上。”葉辰聞言,一邊起身為葉白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燴面,一邊搖著頭頗有些可惜的道。
青陽鎮雖然只是一個鎮,規模上無法和外面的大城市相比,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鎮上鄉紳豪強,地痞流氓,三教九流各種人物卻一種不少。
葉辰口中的張大戶便是青陽鎮第一富豪,也是張長樹的父親,和葉辰以及鎮上其他八人並稱為青陽十傑。
“知道了,反正我是被你從河裡撿來的,從小就欠你的,債多了也不愁。”葉白有氣無力的道。
說完就伸手去接盛滿燴面的碗,但剛才猛然從夢中驚醒,神智模糊之下還不覺得,現在神智清醒了,身子一動,
葉白就感覺渾身上下鑽心的疼。 “啊!張長樹這孫賊,這一次下手可真夠恨的。”葉白喘著粗氣,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咬牙切齒的說道。
“就你那在鎮子上跟著賣藝的,偷學的那三腳貓的功夫,還和人家張長樹打,你不是自討苦吃嗎?”
看到葉白疼的呲牙咧嘴的樣子,葉辰眉頭微皺,將燴面放到一邊,冷哼一聲道。
“是那家夥說我天生殘疾,一輩子都都不可能恢復健康,更不可能成為一個練氣士的。”葉白喘著粗氣,恨聲道。
說著,葉白不由得就又想起了當日所發生的一切。
前兩日,青陽鎮舉辦了一個對年輕一輩少年的一個練氣士修煉的小測試,而葉白也去湊了湊熱鬧。
但因為葉白剛出生就被遺棄,雖然後來被葉辰撿到,卻也染上了風寒,從小體弱多病,平時走兩步都感覺喘不上氣。
如此體質其測試結果是可想而知,全鎮十三至十五歲少年上千人,葉白毫無意外的做了一次數據統計員,他的排名,就是青陽鎮參加測試的少年總人數。
本來對於這個結果葉白心裡雖然有點不好受,但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只不過剛參加完測試,葉白正準備達到回府的時候,又遇到了平日關系不好的張長樹。
原本葉白並不想理會,但張長樹卻總拿他體弱多病,這輩子也成不了一個練氣士的話來故意挑釁。
而葉白本來心情就不好,又被張一激,瞬間就忍不了了,直接動起了手。
而結果嗎,不言自明,三兩下葉白就被收拾了一頓,還被打昏了過去,這一昏就是兩天兩夜。
“練氣士有什麽好的,而且你體質如此羸弱,確實不是做練氣士的料,你呀,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跟著我好好的學醫吧!”葉辰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葉白聞言,翻了翻白眼一臉倔強的提氣大喊道:“成為一個偉大的練氣士,獵殺魔種,保護鎮子,不受人欺負,是我夢想,我是不會放棄的。”
“做練氣士有什麽好的,那些人不但要和別國的練氣士作戰,還要和那些可怕的魔種進行你死我活的廝殺,稍有不慎就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而且你體質如此羸弱,即便是走狗屎運修煉出了先天之氣,成為一名練氣士,也只能是那種最低級的練氣士。”
“等待你的不會是英雄般的璀璨人生,只會是死亡的宿命。”葉辰臉色陰沉,語氣凝重的道。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我也不想做什麽英雄,我只是想擁足夠的力量來保護自己,保護我身邊的人不受傷害。我不想再如這一次一般,受到他人的羞辱,卻只能獨自忍受傷痛,而沒有反擊的能力。”葉白看著葉辰,神色激動的說道。
葉辰看著葉白,胸膛劇烈的起伏數下,最後歎了口氣,搖頭道:“面對現實吧!你的體質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根本不可能成為一個練氣士,不要做夢了。”
“一個人如果連夢想都沒有,那他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如果我聽了你的話,去做一個醫者,那麽我未來毫無疑問會成為你的另一個翻版。我甚至現在就可以預知到未來我會活成什麽樣子,那麽這樣一眼就可以看到結果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葉白面無表情,語氣倔強的道。
葉辰微微一愣,良久突然自嘲一笑,有些無奈的道:“你現在還年輕,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不安於現狀,直到後來在幽幽暗暗反反覆複中追問,方才知平平淡淡普普通通才是真。”
“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說著葉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拍腦袋,轉身將那碗熱氣騰騰的燴面端到葉白面前,關心的道。“算了,先將這碗面吃了吧!兩天都沒有進食了,在不吃點東西,身體就餓壞了。”
冒著熱氣的燴面放到面前,嗅著空氣中的香味,葉白的食欲瞬間就被勾引了出來,接過碗就大塊朵碩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還一邊拍葉辰馬屁:“辰叔,你的燴面做的越來越好吃了了,如果改行做廚子,肯定比你現在做醫者賺錢。”
葉白雖然自小就被葉辰所收養,但兩人一直都是以叔侄相稱。
“什麽賺錢不賺錢的,你辰叔我行醫是懸壺濟世,是為了救濟蒼生,視錢財如糞土。”葉辰一臉正氣的說道。
“切,青陽鎮還能找出第二個如你那麽貪財的人嗎?你要是再這麽說下去,這碗面我可就吃不下了。”葉白翻了翻白眼,裝作惡心的說道。
“你這家夥說的,我拿的那些錢都是該拿的,而且沒有那些錢,你每天的藥膳從哪裡來,你以為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啊!好了好了,你吃完了燴面先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去幫你熬點藥膳。”
“你身子本來就弱,這一次受那麽重的傷,若是不好好的調理一下,恐怕會留下什麽嚴重的後遺症。”葉辰說著,就起身向外走去。
“辰叔,你的醫術如此精湛,就真的沒有辦法治好我體質羸弱的毛病嗎?”葉白看著葉辰的背影,突然充滿期待的問道。
葉辰身形一頓,而後語氣有些生冷的道:“沒有。”說完其就向外走去。
葉白看著葉辰離去的背影,轉頭看著面湯裡自己的倒影,自語道:“肯定有,肯定有什麽辦法可以治療我體質羸弱的毛病,讓我恢復健康。”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其實葉白心裡清楚,他體質羸弱是因為剛出生就被父母遺棄,受到風寒以及河水的侵蝕而導致的,雖然不是先天性疾病,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身體發育早已定型,想要體質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基本是不可能了。
這一點從葉辰為他做了那麽多年的藥膳療養,以及他每日拚命鍛煉,體質卻仍然不如普通人就看得出來。
之所以到現在了還問這個問題,只不過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希望可以出現奇跡罷了。
接下來一個多月,葉白就一直在床上躺著,吃了睡,睡了吃,療養傷勢。
其實葉白的傷勢雖重,但卻都是皮外傷,並沒有傷到骨頭以及內髒器官,以葉辰青陽第一醫師的醫術,每日的藥膳調理,按摩恢復之下,換做普通人早就恢復健康了。
無奈葉白體質是在太弱,恢復能力也是差的出奇,以至於整整調理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勉強痊愈。
氣的葉辰天天在嘴裡念叨,說自己的招牌都被葉白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