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清磨磋著銀元背面的半身像,似笑非笑的看著對面埋頭喝茶的家夥。
“你怎麽就把我的模樣弄上去了?你還別說,挺像的!”
李元兆抿一口茶,抬起頭笑呵呵道:“當然要用咱們至高無上的女皇陛下的模樣了,除了她,誰有這資格將模樣留在這上面?”
“油嘴滑舌,下不為例啊!”
“得令!對了,你手裡的那一套,是第一套母版,這可是弟弟我親手做的,留作紀念啊!”
李元兆好像想起什麽來,說出了這套銀元的來歷。
“宮裡以後的月例都要用銀元,身為皇室,咱們要做出表率來。”
對於這個提議,李元清還是同意的,這個銀元的作用,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宮裡的一舉一動向來是被天下人矚目,只要宮裡的人做什麽,天下人就會下意識的模仿,這就是宮裡的影響力了。
李元兆還在想呢,哪天要是來興趣,發掘出一位時尚大師,搞出一些漂亮的衣服,別的不乾,直接就讓宮裡的貴人穿上,連發布會都省了。
到時候開一家成衣店,弄一些風衣出來,還不得賣瘋了。
李元清此時的眼神有些迷離了,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裡。
這半年的變化真的是讓人看不懂,也不知道李元兆是怎麽弄得,就讓她的所有支持者都心甘情願的掏出家底,死心塌地的跟他幹了。
數百年沒有變化…的中都,都被他攪和的天翻地覆。
李元清本來以為李元兆弄個幾千萬兩銀子,能解決點京營的軍費就了不得了。
現在回首看看,開墾田畝,增加了糧食儲備。開設工廠,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資金。
有這兩手,就等於錢糧問題都解決了,這樣她重整河山就有底氣了。
將銀元母版放回盒裡,李元清腦海裡紛雜的念頭不斷的起伏。
她是不幸卻又有幸的,不幸的是接手了一副爛攤子,這些年,輔佐先皇理政,大周爛到底的局勢,她都是看在眼裡的,隻想著能支撐一年是一年,夜裡常常驚醒,總是夢到自己成了亡國之君。
幸運的是,李元兆站出來了,他隻用了半年,就將局勢翻轉過來。
“拿著,這個給你。”
思緒被打斷的李元清,眼前出現了一疊東西。
下意識的接過來,這是一疊手感柔滑,質感有些硬的紙片。
這紙片做工精美,上面有繁複的花紋,花紋既有明刻,也有陰刻。
“大周玉京銀行十萬元本票,這個是?”
李元清有些明悟,又帶著疑問看向李元兆。
“收著吧,這是一千萬的銀元本票,每張十萬,憑本票可以到玉京銀行提取現銀。”
李元兆將她手裡的本票按了按,繼續說道:“姐,這個是給你的私房錢,打賞自己的手下,沒點錢怎麽行?”
“好,我收下了,還是小弟體恤我。”
“還有,這個印章也拿著,我給你開了一個秘密戶頭,以後錢用完了,讓人去取。”
李元兆又拿出一個黃橙橙的拇指大的印章,這個是玉京銀行大客戶的印章,隻認章,不認人。
李元清也不矯情,將東西都放在盒子裡,再放到臥室角落的櫃子裡。
李元兆為什麽要給她這些?
在老百姓的眼裡,理論上講,皇帝富有四海,她應該錢多的用不完。
但是身為一個有追求的皇帝,處在李元清這種位置的大人物,
他們生活上雖然衣食不缺,但是要問問他們的心裡話,缺錢嗎?缺的很,而且缺的都是大錢。 因為這世界上從來都是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權力和責任都是相互的,皇帝的權力威嚴是靠什麽支撐的?
是祖宗嗎?是武力嗎?都不是,這些都只能逞一時之威。
是靠著官吏,軍隊乃至老百姓支撐的,要想讓大家長久的信服皇帝,就要讓官吏和軍隊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要讓老百姓能夠吃飽飯。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要錢的啊!
李元清自己手底下那麽多的心腹,經常會有隱秘的事情要讓他們去辦,那就不能從內務府拿錢了。
宮裡這麽多人,吃喝拉撒都是內務府管著的,哪有多余的銀子拿出來花銷的。
歷來皇帝要辦私事,都是內務府出錢,但是內務府的錢從哪裡來的?
除了皇莊那固有的收成,宮裡的一切用度,都是各地進貢送上來的,內務府是要給他們錢的。
內務府要想增加收入,就要靠宮裡派到各地的管事太監,想著法子從地方上收刮銀子。
這些管事太監在地方上開礦山,做貿易,能賺錢的事都會去幹。
關鍵是這些管事太監撈錢的法子從來就一條,就是和地方上官吏勾結,用的都是些欺行霸市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被他們這麽搞起來,地方上的老百姓除了苛捐雜稅,還要忍受各種搜刮,能不造反嗎。
這些年,礦民暴動,茶民暴動等,這樣的事還少嗎?
李元清在屋子裡來回走動了一會, 右手握拳,在左手心一砸,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決定了,今天就頒令天下,除了皇莊,停止內務府在地方的一切商業活動,召回所有管事太監。”
“有魄力,你這決心夠大的!”
李元兆鼓掌讚揚,這招不錯,以後地方上再有暴動,責任就全都在那幫地方官員頭上了。
至於被召回的管事太監,都是皇帝的家奴,離了皇帝,他們就什麽都不是,諒他們也不敢不回來。
一開始,剛來的時候,作為一個男人,他還挺同情這些太監的。
後來慢慢接觸下來才知道,除了不能人道,這些太監過得日子比老百姓要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每年都有許多過不下去的人,拚了命想要進宮當太監呢,他們就算自己去了勢,都進不了宮裡。
說到底,這種農業社會裡,沒有那麽多的工作崗位提供給所有人,老百姓如果失了地,除了給大戶人家為奴做馬,他們還有其他的活路嗎?
這時候,李元清的臉上露出痛快的神情。
“我對這些奴才早就不滿意了,他們當我不知道嗎?每年交到內務府的錢,只是他們搜刮的一部分,其他的全進了自己的口袋。嘿,人家那日子過得比我還好啊!”
這個說法李元兆很同意,有時候皇帝過得還真沒人家那麽自在,但凡有點那麽些責任心的皇帝,每天都被應接不暇的公務煩死了。
不管事的皇帝也有啊,那就是被權臣架空,一般結局都不會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