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死了!"
楊八妹得到消息後,有一種錐子扎肉,心口被亂針穿刺般的劇痛。
"其他的人呢?情況怎麽樣?"楊八妹問道。
郭平說:"除了郭羅漢的屍體,一八一八房間的床單和被子都被撕成碎片,後窗發現一束用床單擰成的長布繩,同時我在房屋的頂層也發現了槍彈對射的痕跡,地上留有很多彈殼,因此我初步分析,既然沒看到別的屍體,或許我們其他的人已經脫離了危險。"
楊八妹思索了一會說道:
"一定要找到張書萍和董孝武兩位同志,讓他們把軍區需要的布匹運回定王山。"
林妙恩說道:"敵人認得你,要是出去的話有可能會遇到麻煩,還是我和郭平再出去找找。"
於是,他們兩人再次開著車往長治大飯店方向行駛,沿著街道找人。
日本人的行動造成了郭羅漢的犧牲,董孝武被抓,張書萍去向不明。
國黨軍統特工馬敢超,助手肖舒雅從長治大飯店對面的樓房頂層迅速順著板梯下樓。
他們倆閃進一條小巷,驚慌失措的躲進了一戶人家。
這是一戶老公剛死不久的年輕寡婦,帶著一個歲把多點的小男孩,還有一個瞎了眼睛的老太太,一家三口把床鋪當凳椅,全部坐在床上。
"別害怕,我們倆是中國人,有日本人在追殺我們,在你家躲一躲,過後就走。"
馬敢超和肖舒雅手裡提著槍,男的慌裡慌張的說。
年輕寡婦年紀很輕,看來都是父母急著要抱孫催婚早嫁的,應該還不到二十歲,孩子即可以出門打醬油。
寡婦聽到外面果然有陣陣槍聲傳進屋來,連忙推開身邊的小孩,準備帶著馬敢超和肖舒雅躲到地洞去。
瞎眼老太太聽到動靜,便問道:
"剛才門響,好象有人來了,是誰啊?"
年輕寡婦說道:"娘,沒有誰呢,是隔壁老王到俺家串門來了。"
瞎眼老太太說:"隔壁老王來串門怎不吱一聲,我們兩家幾十年的老鄰居,我眼睛沒瞎的時候就常來常往,關系好得只差沒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一個炕上睡覺,你看這個老王人老了反而變糊塗了,進來連個招呼都不打。"
寡婦說道:"娘,老王說他得了感冒喉嚨痛,說不得話作不得聲呢。"
瞎眼老太太說:"得了感冒喉嚨痛?這好辦啦,剁點樟樹皮煮黃豆,放點辣椒粉子驅驅寒氣,睡一覺就好了。"
外面槍聲越來越近,年輕寡婦顧不得和婆婆多說話,打開後室屋門,裡面一片漆黑。
小寡婦點亮油燈照路,揭開一個秘洞的蓋子讓他們二人進去。
馬敢超和肖舒雅低頭一看發現有一部樓梯,於是二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下去,落到了一個地洞裡。
上面的洞口很快就被小寡婦蓋上了蓋子,地洞裡面一片漆黑。
"他媽的,這小寡婦,該不會是想要悶死老子吧。"肖舒雅大罵了一句。
馬敢超說:"有你這麽沒良心的嗎?人家好心好意的救你,你還這樣罵人家。"
肖舒雅說:"救是救了可不能把我們弄到這麽一個黑不溜秋的地方呀,伸手不見五指吃沒吃的睡沒睡的,不被悶死也會餓死,老子上去了非得殺了她不可。"
馬敢超說道:"我身上有火柴,劃燃一下找找看有沒有油燈。"
於是,馬敢超劃燃火柴四處張望,果然牆洞上面掛著一盞馬燈。
點亮馬燈,原本漆黑的洞裡呈現一片搖曳的亮光。
肖舒雅提著馬燈一照,發現這個洞倒也寬敞,還有一個草席鋪墊的木床,床上有發了霉的被窩。
他們寧願站著也不想接近那發了霉的東西,但站得久了漸漸的有些體力下降,馬敢超不再清高,大眾面前裝清高是給別人看的,這黑不溜秋的深洞裡可是沒有觀眾的。
拉著肖舒雅,兩人坐到床沿。
肚子這個東西你再怎麽強撐也是強撐不過的。
馬敢超和肖舒雅餓得不行了,幾支老鼠窸窸窣窣的來回奔跑湊熱鬧,馬敢超心頭有點發虛,有老鼠可能就會有蛇至少會有壁虎蟑螂什麽的,只是現在還沒有出動,一旦出動那會有多恐怖?
洞的一角堆著一些生地瓜該不會是特意為到此躲難的人而準備的吧?
馬敢超不再矜持的說:
"這個時候能有個生地瓜吃算是好的,拿幾個過來咱們吃了添肚子。"
肖舒雅說:"能有大魚大肉吃當然是好的,另外想一想流流口水倒是也行。"
馬敢超說:"地瓜是豆科植物豆薯的別稱之一,但多指栽培范圍更廣的旋花科植物番薯,它味甘性涼,能滑腸通便健胃益氣,含有較多的纖維素並能在腸中吸收水份增大糞便的體積,引起通便的作用。"
肖舒雅愛聽不聽的說:
"你是沒飯吃糖也可以充饑,男人死絕了,和尚也可以成親,這種東西再好看一眼都覺得飽了,別說是要咬到嘴巴吃進肚子裡。"
馬敢超說道:"科學證明凡是含有豐富纖維質的食物都有助排便,這個地瓜呀它含有大量的糖,蛋白質,以及各種維生素與礦物質,胡蘿卜素和維生素C以及抑製癌細胞生長的抗癌物質,包括大量的食物性纖維,所以能預防便秘,腸癌,同時能減少熱量的攝取因此它是減肥的最佳食品。"
馬敢超喋喋不休,把肖舒雅說得煩了,他倒在發霉的草床上睡覺了,一隻老鼠從他的臉上爬過,他都渾然不覺。
在這同一時刻,董孝武被松井美穗子和福原震郎帶到了長治日軍情報部。
劊子手一見有"犯人"來到,就象貓見到魚一樣全部都活躍起來了,個個都摩拳擦掌準備拿出自己的整人絕活大顯身手。
漆黑的屋子裡布滿著各種各樣的刑具,普通人根本就叫不出這些刑具的名字。
總之,不用去試驗這些刑具到底具有怎樣的威力,你便是看上一眼,也會一天都不想吃飯,連睡覺都會做惡夢。
松井美穗子朝福原震郎使了一個眼神,這位日軍情報部高級特工心領神會,他把董孝武帶到了一部絞肉機前。
絞肉機腥臭難聞,應該是剛剛絞過人,機槽裡還有殘留的斷指和皮肉的碎片。
福原震郎說道:"孝武君你看,這是日本懲罰罪犯的一部普通刑具,名叫絞肉機,把人推進去關上擋板,打開電閘讓機器旋轉,一分鍾之後人就成了碎片,骨頭和肉還有血順著地下水溝流進長治河,一個人的一生就這樣無影無形的消失了,哈哈哈哈,好玩吧。"
董孝武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呦嘻!"福原震郎說:
"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好吧,這位美穗子小姐是日本最美麗的情報特工,在她的人生履歷中,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從她手上逃脫過的記錄,因此孝武君,離開那幫愚蠢的中國人加入日本吧,你會前途光明大大的發財的。"
"間諜之花"松井美穗子懷裡抱著一隻貓,一邊逗著貓玩一邊將那雙色迷迷的眼睛望著董孝武,她膚如凝脂,面似桃花,笑起來特別好看。
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以為這個女人是世界上最善良,最體貼最溫順的人,只有吃過她的虧,上過她的當的人,才知道她長著一顆比毒蛇還要邪惡的心,她表面的笑裡藏著比尖刀還要殺人的凶險。
松井美穗子說道:"福原君說的對,孝武君跟我們合作吧,我們今後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董孝武的公開身份是八路軍猛虎營副營長,熟悉定王軍區的地理位置和八路軍內部大量的軍事情報。
因此在日本人的眼裡,他是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人。
同時,董孝武還有一個秘密的身份,他受軍統特工馬敢超的誘惑,剛剛加入了國黨軍統特務組織,還被委任為行動科副科長。
董孝武搖著頭說:"二位的美意董某心領了,董某有負二位的知遇之恩,對於二位的厚愛實難從命。"
"八嘎!"福原震郎大吼一聲,"嗖"地抽出戰刀就要一刀斬下董孝武的頭。
松井美穗子攔住福原震郎叫他別衝動。
她依然笑容燦爛的說道:
"孝武君,你們男人殺人通常是用刀和槍,但對於我們女人來說更厲害的武器是微笑和燦爛背後的心機,可是你應該明白任何一個女人的微笑裡其實都隱藏著比尖刀還要鋒利的殺戮,千萬不要把我的笑當成是一種理所當然啊!"
說著話,松井美穗子把手裡的貓朝絞肉機裡一丟。
"喵咪!喵咪!"貓是白色的,它拚命的往上竄想要繼續回到主人的懷抱。
松井美穗子臉上依然帶著微笑,動作即是快捷無比"咣當"一聲關上擋板,隨即啟動電閘,隨著機器的旋轉,剛才還是活潑亂跳的白貓一下子就變成了肉泥。
一股水流急湍噴出,把機槽裡的貓肉衝洗乾淨,不一會貓肉連皮毛都不見了,全都順著水流進入了下水溝。
福原震郎架住董孝武把他推到絞肉機的機槽口,只要他稍一用力,董孝武隨時都有可能跌入機槽,頃刻間連皮帶骨變成碎片。
"怎麽樣?孝武君,要不要親自試一下?"
松井美穗子笑容如花吐氣如蘭,可那語氣裡即帶著恐怖與冷森,聽起來比鋼刀扎肉還要讓人難受。
一股血腥和冰冷的味道從絞肉機槽裡冒出來,讓董孝武十分惡心,他的身體已被福原震郎推到快要落進絞肉機槽裡了。
福原震郎顯得極不耐煩的叫聲道:
"美穗子小姐,還等什麽呢?開電閘吧,我要把這該死的中國人往機子裡推了。"
說著就一把將董孝武往機槽裡一放,正要關機子擋板。
董孝武意識到了這回這個日本人是來真的了,連忙從機槽裡爬出來,鬼哭狼嚎似的大聲喊叫道:
"別開電閘,求求你們別開電閘,我答應,我答應。"
"呦嘻!"福原震郎轉怒為喜,伸手把董孝武從機槽裡拉了上來,說道:
"孝武君,中國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還說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你今天當了一回俊傑,我和美穗子小姐恭喜你。"
"間諜之花"松井美穗子恢復了她那燦爛的微笑,將一雙柔軟的手抱著董孝武的腰。
猩紅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吐氣如幽蘭,那雙色迷迷的眼睛勾魂攝魄,松井美穗子說道:
"孝武君,既然我們走在了同一條道上,用中國人的話說今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