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蕭索,在石沿村的小路中穿梭而過。往年的這個時候,雖然也有大風,卻沒有一次比得上今年。
“爺爺,今年這風什麽時候才會停呀?”石沿村中,一座小院裡面,坐著一對祖孫。
老爺子身形雖有些佝僂,面色卻是紅潤。只見老人摘下一頂灰格子棉帽,搔了搔花白的頭髮,轉眼看著身旁的孫女,慈愛地說道:“沒事兒的,今年收成還不錯。哪怕是整個冬天不出海,家裡的糧食也夠過冬了。”
一旁的女孩,看模樣應該是十六七的樣子,梳著一個利落的馬尾辮,明眸皓齒,瓊鼻小嘴,如果不是皮膚稍顯黝黑,倒是個十足的小美人。此刻的女孩兒心中,卻是暗暗感謝這詭異的大風,如果不是這風一天大過一天,他的父親也不會提前結束這一次的撈捕工作,只要父親不出海,女孩每天放學回家便能見到父親,在她的心中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兒了。
“我記得你爸似乎是今天就回家了吧?”女孩的爺爺摸著孫女的腦袋,慈愛地說道。
聞言,小女孩一下子從小板凳上彈了起來,上來抓住爺爺的臂膀,撒嬌道:“爺爺,咱們去碼頭接爸爸好嗎?他看到我們一定會特別的開心!”
老人就這樣被女孩強拉硬拽地走向了村口的碼頭。
石沿村是一個位於NB市南沿海的一個小漁村,因為東海的漁業資源豐富,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這的大多數居民依舊是和祖輩一樣,過著靠海吃海的生活。這爺孫倆的一家子世代便是漁民,只是到了這一輩,家中只剩一個姑娘,不然到了十六七的年紀,已經需要學會在近海進行一些簡單的捕撈工作。
爺孫倆頂著寒風來到了村口的碼頭,此時的碼頭上停泊著不少的漁船,大大小小的估摸著也有這十幾條,因為天氣原因,村裡出海的人已經不多。女孩一艘艘得看下來,卻沒有找到自家的,倒也不覺失望,反正神色期待地眺望著遠方。
“爺爺,那東西是什麽?”女孩指著遠處的灘塗問道,那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因為距離較遠,祖孫二人一時間也無法分辨。
“可能是什麽垃圾吧。”老人定睛望了望,不確定地說道。這年頭海洋垃圾泛濫已經不是什麽新聞了。在他們這個沿海的小漁村,每天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海洋垃圾,最誇張的一次,連小轎車都出現過。
小姑娘好奇得朝那邊走去,越是走近越是心驚,因為她發現,那黑乎乎的一團東西竟然是個人!
“爺爺!爺爺!”小姑娘驚慌失措得招呼著自己的爺爺,“這!這!好像是個人!”
聞言,老爺子也是邁著急促的步伐趕了過來。果然是個人!
“快!叫救護車!報警!”老人邊吩咐著孫女,邊朝灘塗小跑而去。直到站在那人面前,老人終於看清了那人面容,是個年輕男子,由於長時間泡在冰冷的海水中,他早已面無血色,消瘦的臉頰,有稍許發絲沾在額頭之上,雙目緊閉,仔細看去,會發現他的淡紫色嘴唇在微微顫抖,但是憑老人的眼力是看不出的。老人的目光繼續打量著男子的打扮,一身黑色的羽絨服,一條牛仔褲,那牛仔褲上綁著一截淡紅色的布條,倒像是受傷後包扎的手法。老人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一息尚存!
與此同時,小姑娘也是打完了電話,來到了老人身邊,見狀老人說道:“咱們把他先拉上來!”因為此時的男子還有半個身子泡在水裡,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
再泡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合二人之力終於將男子拉到了乾燥的地面上,老人檢查了一下男子的身體,發現除了小腿處打了包扎,身上並無其他看得見的外傷。在孫女的幫助下,老人將男子的羽絨服從身上脫了下來,羽絨服在吸水後變得又冷又重,繼續穿著只會加速流失男子的體溫。在羽絨服和其他衣物中老人並未找到任何可以證明男子身份的物件,只有一隻泡水的手機,早已無法開機。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遠處傳來一陣急催的警笛聲,來的是兩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車上的人見到這邊的爺孫二人,紛紛朝這邊跑來,見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子,隨車而來的醫生扒拉開男子的眼睛,做瞳孔反射檢查,卻輕“咦”了一聲,不過也沒多說什麽,隨即將男子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救護車,在救護車上,醫生立即為男子打上了營養液的吊瓶,隨即朝著鎮上的醫院呼嘯而去。
“是你們報的警嗎?”其中的一位民警衝著小姑娘問道。
“是的,原本我和爺爺在這裡等我爸爸回家,結果卻意外得發現了有人在水裡,這才趕緊報了警。”小姑娘的話條理清楚,看得出她的心理素質還不錯,一般的女生見這場景怕是早就六神無主了。
隨後小姑娘和老爺子便帶著民警來到發現男子的地方,並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隻字不差得敘述了一遍,“事情就是這樣,後來你們就到了。”
“行,不過還是要麻煩二位跟我去所裡走一趟,我們需要做一下筆錄。”
“好的,應該的!”老人說道,“丫頭跟你老爹說一聲,我們晚點回家。”
與此同時,救護車已經來到了鎮上的醫院,把男子送進了急救室,隨後將所有的衣物全部去掉之後,在場的醫生卻傻了眼,只見這男子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的傷痕,從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看來,這人應該是個健身達人,配合那面無血色卻依舊剛毅的臉頰,使得一旁的幾個女醫生心頭微微發熱。
“主任,除了他的體溫,和血壓偏低,其他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其中一位年輕醫生對著一旁的主任醫生說道。而那主任也是微微扶了扶鼻梁上的黑邊眼鏡,心中倍感疑惑。據他得到的消息,這人在冰冷的海水中至少浸泡了一天一夜,並且之前小腿明顯是受過傷,那淡紅色的布條經檢查證實,的確是沾染了血液。可現在看那小腿,哪有受傷的痕跡,甚至連個疤痕都沒有!
“警方那邊怎麽樣?查到這個人的身份了嗎?”走出急診室,那主任醫生朝著一旁的年輕醫生問道。
“還沒有。”青年說道。
與此同時,鎮上的派出所裡。
“老大,沒有這個人的信息,包括面部識別、指紋、DNA,都不行!”一位警員對著身後的領導說道。
“這怎麽可能!難不成這人是憑空出現的?還是說這二三十年都生活在山裡?”聽得這話,那警員也是表示無奈,現在公安系統所有的信息都是聯網共享的,不論是小鎮的派出所還是省裡的公安廳,同一查詢權限下,能見到的信息都是一模一樣的。
“那最近的尋人啟事呢?有沒有這個人的消息?”領導問道。
“沒有。”警員不假思索的答道,片刻之後卻又說道,“倒是有一個人跟這人有些相像,不過各個信息都對不上。”
“哦?拿出來給我看看。”領導微微皺眉說道。
就在領導說話間,那警員已經將尋人啟事從檔案中調了出來,顯示在了電腦屏幕上。那是個圓臉的年輕人,長相普通。上面的信息顯示,這是個NB 本地的年輕人,他的同事報的警,說是早在三天前就徹夜未歸,電話不通,也沒有回家。
“這哪裡是同一個人?!”那領導沒好氣拍了拍年輕警員的後腦杓,將手上那身份不明男子的照片與電腦屏幕上的人對比了一下,“這個失蹤的,臉圓的跟球似的,你再看看這個,瘦得跟猴子似的!你跟我說這是一個人?!”
那年輕警員也不惱,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之後,將那胖瘦兩張臉漸漸重合在了一起。直到這時領導的臉上漸漸出現了震驚的表情!因為這兩張人臉的五官居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重合的!這又怎麽可能?!三天功夫這男人究竟經歷了什麽?從一個胖子一下子瘦脫了相?
“醫院那邊有消息嗎?”領導開口問道。
“之前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那人除了脫水,其他的都差不多回復正常了。”正說著話,年輕人的手機再次響起,聽了片刻之後年輕警員喊道,“什麽?!”
“怎麽了?”領導神色肅穆的問道。
年輕警員愣愣得掛下電話,結結巴巴地說道:“那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