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國、南境。
才稍稍緩歇後的大戰,新一輪的進攻又再次拉開了序幕。
成群結隊百川國的修士,從邊境線各處蜂擁而出,直撲那些才剛剛修複的陣法譚國城池。
譚國把這次國戰當做了一場盛會,百川國開出的豐厚獎賞同人能令人舍生忘死……
其中不僅包括各類修行資源,甚至還能以戰功加入天魔宗,成為核心弟子、供奉、長老等。
權勢迷人眼,財錦動人心。
整個百川國,上至天魔宗、玄陰派、無生門,下至零零散散的無數宗門,幾乎都是傾巢而出、壓在這南線戰場上了。
此刻,高居流火之上的終南子眼中,此地分屬於兩方修士已經如兩道潮水、犬牙交錯的撞在一起。
縱觀人族的崛起的經過,本就是一部戰爭殺戮的史書……
既對外族,也對同族!
殺、是唯一的旋律,每一顆頭顱都是戰功,都將化為日後修行路上的基石……
唯血與火……才是世間的永恆!
在戰線後方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裡,此刻卻匯聚了大批的高階修士聚集在此,天象境與歸一境加起來的數量,甚至都超過了普通士兵的人數。
城主府如今已經變成了統戰指揮部,由當今陛下的親弟弟、鎮南王坐鎮在此。
南線戰場上,虎背熊腰之人比比皆是,國字臉的大漢也隨處可見,長著絡腮胡子漢子同樣也用不少……
但集三者與一身之人,鎮南王可謂是熊立虎群。
也正因如此,被稱為‘人雄’的綰天霸,在敵人那邊就有了一個‘人熊’的外號。
大廳內,一丈寬、兩丈長的陣法沙盤已然全部被激活,其上山川、河流,以及各個大小城池皆精致的宛如實地。
在這些城池之外,有無數紅色光點蜂擁而至,城內無數的綠光點除了擺開防禦陣型外,也有成錐型反攻而出。
隨著最後一位緝修司的天象境報告完情況後,陣法沙盤上紅色光點也隨即做出了變動,有一小部分已然突破了綠色光點的防禦陣型,深入到其後腹地去了……
而且,仔細看那些深入的紅色光點,還能發現其中有數十點額外閃亮。
那名緝修司的天象境,此刻脊背繃直如松、額頭上滿是細微的汗水,而整個大廳中如他一般緊張之人,除了鎮南外幾乎人人如此。
緊張的源頭,來自一位正注視著陣法沙盤之人,是一位容貌看起來稍顯稚嫩、眼眸卻深不可測的少年。
這位少年似是靦腆一般,自始至終都未曾說過一句話,只是把目光一直投注在沙盤……
但是,即使對方如此不聞不問,一種無形的壓力始終籠罩著整個大廳!
端在椅子上的綰天霸,站起來後猶如一頭成年的棕熊,他揮了揮手讓緝修司的一眾修士都退下後,朝著那少年講道:“國師大人,這你都不準備出手嗎?”
劍雲子把目光從陣法沙盤上收回來後,直視著綰天霸的眼睛,道:“對面的三位長生境都在等我動,所以我不能動。”
綰天霸聞言便愣神道:“那這批敵人豈不是能一路殺到皇都去?”
劍雲子搖了搖頭,“仞山城的口子,是我之前讓六師弟故意放出來,好減輕一些周圍幾座邊城的壓力。至於衝過去了這一批敵人,自然會有人收拾他們的。”
“哪來的人?”
綰天霸有些不可置信的講道:“總不能是把保護皇都的力量抽調過來吧!”
“不是。”
劍雲子靦腆的笑了笑,“我與赤霄門達成共識了而已。”
“赤霄門……”
徐沐風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帶領道院這一屆的精英學子來南線參戰了,而且還取得了非常不錯戰績。
天才種子從來都不應該被當成消耗品,在譚國的局勢從互有進攻轉為全力防守後,徐沐風他們就被綰天霸安排到了第二道防線,鎮守著這座不大不小的星月城。
前線戰事如火如荼,鎮守星月城的徐沐風一行人卻閑的都開始長毛了……
為此,徐沐風經常跑到星月城的邊界去透透氣,以期能碰上那麽一兩條漏網之魚。
涼風在這炎熱的天氣裡,給徐沐風帶來了一陣舒爽之意,另外還輸送來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嗅了嗅血腥味的徐沐風,其神念當即順著風的方向蔓延了過去,然後渾身汗毛就炸立了起來。
他的神念觸之即退,但也瞬間探明一些情況……
來了一群漏網之魚,一群很大的漏網之魚,天象境起碼有十位以上!
倒吸了一口冷氣的徐沐風,雖然不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麽,但當即就朝著星月城遁了回去。
星雲城外,一群剛洗劫了全城的百川國修士,正在談論該怎麽分兵大肆搜刮之際,數位天象境巔峰、後期的修士,瞬間就朝北面眺望了過去……
不以為意的輕語響起:“應該是隻小耗子!”
“很警覺,老身就喜歡的這樣的。”一沙啞的聲音尖笑道。
“既然如此,冥雀道友就去那個方向的星月城吧!”
徐沐風的修為出天象境初期,就是他的神念一觸既退,但還是被這些比他高的敵人發現了。
當他遁回星月城之際,卻不知道對方要讓分兵追了過來,領頭的正是一位天象境後期的老嫗。
半刻鍾後,徐沐風就已出現在了星月城外。
“是徐大人回來了,快打開陣法!”城頭一位值守修士看清來人模樣後,當即高聲呼喊了一句。
徐大人最近每天都外出探查情況,這一點他們這些值守人員早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今日徐大人好像回來的比較急,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直接衝進去了!
衝向城主府的徐沐風,路上就將神念散發了出去,等他來到大廳時,周定海、夏雪、薛文軒、牧艿依,以及城主與其的幾位重要的下屬都已到場。
徐沐風進來後,直接了當道:“前線可能被攻破了一個口子,起碼有十幾位天象境和近百的歸一境衝過來了,我們前頭的星雲城估計已經淪陷了。”
“這怎麽可能?”
周定海經過戰事的洗禮,用軍功兌換了一些修行資源後,已經與夏雪一起步入了天象境。
此刻,卻是滿臉的不可置信道:“項宏才可是有天象境中期的修為,總不可能連示警都來不及發給我們就死了吧?”
一旁的夏雪聞言,皺著眉頭講道:“可能是中了敵人的陰謀吧!”
“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徐沐風沉聲道:“星雲城一破,對方肯定不會放過我們星月城。夏雪與牧師妹你們去給其它城傳訊示警,周兄與孫城主你們,現在就去將所有人動員起來準備死守。”
“死守?”
在徐沐風一行人到來後,城主孫興慶就幾乎輪為了一塊人形招牌,此刻聞言臉色大變,雙腿都有些隱隱打顫。
“只能死守了。我看到的敵人就起碼有十幾位天象境,歸一境估計都上百了。”
徐沐風掃了城主已眼後,不動聲色道:“怎麽,孫城主你打算棄城而逃?”
周定海聞言、下意識的就取出了自己前不久以軍功兌換的極品法劍。
如果孫城主真打算棄城而逃的話,為了不使得星月城人心離散而亂套,他手中之劍會毫不猶豫的向對方劈下去。
孫城主被徐沐風問的臉色瞬間煞白,尷尬無比的苦笑道:“逃得了追殺也逃不了事後問責任,我自然是與大家一起死守了,只是希望能有人救援吧!”
“別管有沒有救援了,去把你的人都動員起來。”
徐沐風一巴掌拍在孫城主的肩膀上,說:“死磕還有可能讓對方知難而退,否則怎麽樣都是個死字。”
孫城主點頭,帶著幾位下屬匆匆而去。
對方一離去,周定海當即問道:“徐師兄,你到底看到了多少敵人?”
徐沐風凝聲道:“比我說的隻多不少。”
“那我死守……”
“對方這一隊人馬,其實與我們西線大軍的目地是一樣的,都是為了盡力在大家的後方搞破壞,逼得對方的大軍不得不分兵。為了造成最大的破壞,他們肯定會分頭行動的。”
“我們的大軍……現在沒法分兵啊!”
徐沐風點了點頭,沉聲道:“那就會引出我們最後的力量。”
周定海聞言一愣,道:“徐師兄,你的意思是……對方目標是皇都的陛下!”
徐沐風點了點頭。
這是一場陽謀,陛下自然也看的出來,但問題是……
陛下會把保護皇都的力量派出來嗎?
想著到這些的周定海, 臉色當場就陰沉下來了:“徐師兄,如果實在守不住,我幫你斷後,以後多照顧一下我妹妹。”
周定海的妹妹如今就在道院修行,徐沐風之前也見過幾次,那丫頭甚至都有些愛慕他的意思。
當然,他作為道院這一屆學子中最優秀的之人,愛慕他徐沐風的師妹多的去了……
但是,他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讓別來為自己斷後的。
“要真到了那種地步,還是我來斷後吧……”
一刻鍾後,星月城上空就響起了刺耳的警報。
南方遠處的天際,此刻有一道龐大的彩虹,正不緊不慢的朝星月城蔓延而來……
那是敵人的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