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凝聚成元神之際,對於白天還是黑夜而言,無聊做什麽都幾乎不再受影響了。
夜幕降臨之際,青山城內一切有價值的修行資源,都已被陳二苟新‘招降’的屬下搜刮一空。
當所有新屬下重新匯集在一起之際,就已按照搜刮時的分組站成了三隊。
雲雀子跟隨陳二苟的資歷最老,雖然只有天象境初期的修為,現在卻領著三十二位歸一境為一隊。
閔巍然天象境中期,與同樣天象境中期修為的方明,各帶領一半的元神境修士成二隊和三隊,兩隊分別都有六十幾人。
本來人數還能多上不少,但有六個歸一境、以及二十幾個元神境運氣不太好,種生死印時腦袋炸了……
陳二苟像檢閱大軍一般掃視著所有人時,飄落下來的秦迪有些不耐煩道:“趕緊出發吧!再拿下一城,你這手下就又能多上一倍了。”
“呵呵!”
站著都比秦迪高一個頭的陳二苟,撓了撓自己後腦殼,說:“大哥,這城怎麽辦啊?好大一筆軍功啊!俺們就放這不管嗎?”
“這事我有辦法。”
方明這個降將繼續表現自己,他走進旁邊的鋪子裡拿了一捆白布出來,往地上攤開問道:
“那個……我們的旗號是什麽?”
“炸斧幫。”雲雀子立馬回答道。
居然只是個幫派!
放明愣了一下,雖然對於一個幫派就有秦迪這樣的高手感到疑惑,但也沒此事上糾纏什麽,手一招就遠處的屍體上吸過來無數血水,潑在白布上行成了一個大大的炸字……
字體的外圍,還畫了一個完美的圓!
一形人出城之際,青山城那最高的城主府頂,一面白底血字的炸子旗迎風飄揚……
無數人恨不得立馬上去拆了那面旗子,但之前方明留下的話語卻還歷歷在目:
“如果我們回來時旗子不在了,屠城之時可別怪我沒幫忙求情!”
百川國的地盤也大多都是吞並來的,屠城之事對邊軍而言並不算陌生,無數人就此只能沉默……
這一句威脅,可比任何連坐法都管用!
雲浪城在青山城的西面,從位置上講更加深入百川國疆域。
但是,從百川國一直不曾支援就能看的出來,邊界三郡之地都是=成了拋出來的魚餌,幾乎等同於棄子……
現在所能發揮出來的作用,無非就是在拖延譚國大軍腳步而已。
雲浪城守軍的實力比青山城還不如,圍城之後秦迪都沒出手,陣法天幕就已被雲雀子三人給打破了。
然後,就是幾乎一邊倒的廝殺與奴役了……
破曉時分,整個雲浪城就變成了青山城的翻版。
看著方明又在掛白底的炸子旗,秦迪有些煩躁了!
他越發覺得這國戰的打得沒勁!
雖然,他的目的只是為賺取軍功勞兌換修行資源,但現在他隱隱有些後悔了……
或許,當初他就不應該下山。
或許,他只是來錯了戰場!
對,還有一片真正的戰場……
“二苟,接下來你們自己行動,悠著點來!”
聲音響徹整座雲浪城之際,一道金色的遁光已遠逝在了東方的天際……
譚國、皇都。
綰藍月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單獨與父王共進午餐,心中醞釀的小心思都還來不及說出之際,一位紅袍大太監突然走上前來,稟報道:
“陛下,剛收到國師傳訊,那事不能再拖了。”
譚皇臉色一沉,起身就擺駕離去,直接把綰藍月涼了在一邊……
雖然玉父皇的關系一直算不上太好,但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綰藍月第一次遇上,心中頓時就有些慌了神。
國師來訊!
難道是南線戰場上已經需要求援了?
國師劍雲子,當除下山之際,就有劍斬兩位妖帝和一位長生境邪修的戰績。
但是,那都是一對一的戰績。
如今,國師在在邊界,面對的可是百川國三位天象境……
就在綰藍月胡思亂想之際,譚皇已經在紅袍大太監的帶領下,來到皇都地底的密室。
這裡,除了是整個皇都陣法的控制中樞,還隱藏著另外一個秘密。
在更深的地底處,一片完全被隔絕了天地元氣的黑暗空間內,陣陣冰寒刺骨的陰風刮個不停。
幾十位披頭散發的囚徒,正被符文鏈條縛鎖在一間間小房間內動彈不得,無時不刻承受著陰風的摧殘……
即使幾十年來得不到半點元氣的補充,這些人全部成為皮包骨一般的乾屍模樣,但其周身的氣卻仍然澎湃著,抵擋著這無處不在的陰風。
在他們的旁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空著的隔間,或者是束縛著一具枯骨的隔間。
不抵禦陰風很快就會死,抵禦陰風也會被慢慢耗死……
這個陰風牢籠,從建成之日就一直如此!
看不到希望!
“砰……”
厚重的石門被突然,無盡的陰風於此刻突然消散,那唯一出現的光亮洞口,一身穿紫金龍袍的魁梧中年走了進來。
格間內那些都被囚禁的不知道歲月之人,抬頭許久才適應光亮,這才把目光一起匯聚在來人身上。
“是你……綰天雄!”
“綰天雄,你來此作甚?”
“綰天雄,你的傷勢壓不住了,你活不了多久了!”
“綰天雄,都這麽多年了,你快死了才想起來、要換個花樣折磨我們不成?”
各式各樣的怒吼聲,瞬間從一個個隔間內響起……
譚皇環顧一周,目光一一掃過隔間內之人。
當初他年少之際才接掌大位,就正好得剛下山的劍雲子相助,以此展開了氣吞山河的國戰。
並且,一舉吞並了周圍十數小國,形成了如今譚國鼎立西洲之勢!
當年,幾乎所有的大戰都是以譚國大勝收場,那些被滅小國中的一些高手,很多人都以為他們全死了……
但事實,除投降過來的一些世家豪族,真正戰死的天象境也就只有半數而已,大多數當年就被關押進了這裡。
當初西洲的妖族還比現在要強勢許多,單獨的一位天象境都難守一方安穩,他綰天雄自然舍不得就此殺掉捉拿到天象境。
但是,劍雲子所傳授給他的血契魂約,可沒有生死印那麽霸道、歹毒……
是得必須逼的對方自願才簽訂成功,因此才有了這個陰風囚籠。
長年累月的陰風折磨,有些服軟之人就此簽下血契魂約加入了緝修司,也有寧死不屈者故意死在這陰風之下的……
剩下的,就是眼前這些,既不服軟又不甘心被陰風銷皮蝕肉之人,如今都熬成了這不人不鬼的模樣。
“綰天雄,沒想到你會比我先死!”
黑暗盡頭的一間囚室內,一道低沉的聲因響起。
那出聲之人不像其他人那般乾瘦的可怕,此刻仍然渾身氣勢驚人,一雙如狼一般的眸子泛著綠光,毫無任何情緒的盯著譚皇。
此人一出聲,周圍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了。
所有被囚禁在這裡面之人,就只有此人是劍雲子出手才被擒下關進的。
譚皇綰天雄身上的舊傷,就是此人當年留下來的。
綰天雄直視對方泛著綠光的雙眸,淡然笑道:“蕭飛翼,都這麽多年了,你還看不清局勢嗎?如今你蕭家的子孫,可是我譚國的一大豪門呢。”
“哼。”
蕭飛翼冷笑一聲音,“卑躬屈膝的不孝子孫而已,一群連亡國之恨都能忘記之人,根本就不配姓蕭!”
蕭飛翼的怒吼可是回蕩之際,其他的聲音也接連響起……
“蕭皇說的對,亡國之恨不共戴天!”
“你綰天雄該死。”
“不孝子孫,永世不得認祖歸宗……”
各式各樣的咆哮聲音響起,譚皇卻是面不改色的反駁道:
“是你們高高在上上太久,過於固執了。世間本沒有國與陛下,只因你們能庇護大家的安危,所以大家才願意做你們的臣民,稱呼你們為陛下而已。”
譚皇環顧眾人繼續講道:“當你們無法再繼續庇護他們之時,他們自然可以投靠我這個新陛下了。你們所謂的背叛,那只是因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而已。”
“綰天雄,你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蕭飛翼怒吼一聲,鎮的束縛自己的鐵鏈鐺鐺作響,差一點就激活上面的符文。
“強詞奪理,完全是汙蔑!”
“若人人都成你口中的模樣,這毫無仁義的人族,還能有什麽未來?”
“呵呵!死人談什麽未來!”
綰天雄冷笑一聲道:“我也懶和你們爭,今日要麽簽下血簽魂約為我譚國效命一甲子,時間一到我就還你們自由身!不然,待會就會有人來送你們歸元返天!”
冷冽的宣示聲浩浩蕩蕩,在這個囚籠形成了一陣陣回蕩之音。
一甲子就歸還自由?
所有的囚徒都愣住了……
他們已經被關閉了這麽多年,向往外面的生活是絕對的,心氣被磨滅了不少也是真,但曾經的永久奴役現在變成了一甲子之期,這卻是完全出乎他們預料的。
蕭飛翼聞言皺眉看著譚皇,說:“綰天雄,你怕是活不過一甲子了,想以這個期限來欺騙我們不成?”
“不是。”綰天雄搖了搖頭道:“如果我真活不過一甲子,臨死之日就是你們自由之時,這點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怕是一甲子之後,我們剛得自由追殺也就來了吧!”
蕭飛翼凝重的看著譚皇, 不可置信道:“你那時倒是死的乾脆,你的子孫們估計早就磨刀霍霍了吧!”
“如果連這點氣量都沒有,我譚國談何立足西洲?”
綰天雄輕笑道:“你們真應該出去看看,看看那些早年臣服與我之人,如今過的如何!”
譚皇話裡的嘲諷味很足,但囚徒們反而激動起來了……
一甲子之期雖然很長,但對於天象境而言又不是不能接受,比起後面更長的自由時日,這點屈辱也就變的不是那麽不能接受了。
有心動者立即便問道:“當真只是一甲子?”
“現在就我就可立天道誓言!”
綰天雄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暗道:“此次國戰過後,你們這些人是生是死、是降是叛,就真的都無足輕重了。希望到時候能再煉製出一艘戰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