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指導了注塑機員工一天工作的萬凱終於問起萬帆這個火機廠的利潤問題。

　　“點火器我自己生產成本在四分五左右，外殼和壓手現在也是自己生產，成本在三分左右。我在細柳采購的其它部件劃拉到一起一套是二分錢，火機的總成本就算一毛。人工成本現在因為產量低的原因會高一些，能合到一分，電費和利稅也得一分錢，這樣總成本是一毛二，出廠價是兩毛，這樣到我自己手的利潤是一隻八分錢。”

　　這就是刨除所有的成本後萬帆到手的淨利潤。

　　萬帆承諾的員工工資是保底一百元，一人一天不到三塊五，十二個員工一天工資是四十元。

　　像今天生產出了三千三百隻火機，一隻火機的人工就合到了一分多。

　　當然，人工錢隨著產量的提高會越來越低，當一天能生產出六千隻火機，人工錢再合到產品成本上也就是七八厘錢。

　　這只是一個籠統的算法，不是那麽精細。

　　萬凱算了一下，就按照今天三千三百隻生產量計算，老弟這個小企業今天也有二百五六十元的收入，這幾乎等於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想到這裡，歎了口氣。

　　“大哥！你回廠看看，實在不行辦個停薪留職吧，我還有別的買賣還沒開始乾，你回來給我當經理吧。我嫂子要是和你成了，也讓她辦個停薪留職，你們倆一起幫我打理。”

　　“那你怎麽不停薪留職?”

　　“我暫時還不想，我還的在廠子裡待著，過幾年等企業下崗的時候我還有其他的計劃。如果不在廠裡待著，情況就無法掌握，到時候會花不少冤枉錢。”

　　萬帆將來在企業裡要幹什麽他並沒有和大哥說，說了他也不一定了解。

　　隔行如隔山，他是擺弄塑料製品的，不一定明白電機生產裡的道道。

　　除了電機廠外他還有另外一個目標，這些將來都是配套的他必須要拿下。

　　“現在辦停薪留職行嗎?我身邊的人好像沒有幾個辦理的。”

　　“怎麽不行，在單位裡賺那兩個踢不到的錢，除了吃飯啥也剩不下，在裡面呆著幹啥?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從廠子裡出來，就是到星海灣或者付家莊海灘去賣褲衩出租游泳圈都比在廠子裡強。”

　　就萬帆說的這個買賣，夏天旅遊季的時候，一天不掙個百八的那都是白活。

　　“老大，可別聽你弟弟胡嘞嘞，還是鐵飯碗保險。”萬帆的母親這個時候站不出來了，眼看大兒子被老二忽悠的動心了。

　　這可不行，誰知道老二弄這玩意兒有沒有準，萬一將來國家不讓幹了，這工作還沒了可賠了。

　　老二瞎鼓搗可以，老大可不能也跟著瞎整，怎麽得留一個鐵飯碗的。

　　“媽！你少跟著湊熱鬧行不?這些東西您不懂。”

　　“就你懂！你才吃了幾天飽飯?老娘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

　　你看，經驗主義害死人，這又把他們那老一套拿出來了。

　　萬帆趕緊撂下碗筷，若是母親把話匣子打開，那就是滔滔江河，自己必須先跑為上，否則有被淹死的危險。

　　至於大哥的停薪留職以後再說、反正時間有的是。

　　以前他從家裡出來都是以尿遁為借口，成功率始終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左右。

　　現在不用了，他有企業了，可以堂而皇之地以到車間裡看看為借口了，再也不需要和尿打交道了。

　　萬帆是真的到車間裡轉了一圈。

　　因為老袁這個時候該來了。

　　飲料廠有兩台拖拉機往外面送飲料，一台四輪子送附近，一台22拖拉機送遠道。

　　老袁是專門跑遠道的，夏天有時候早晨四點多鍾就出發，晚上七八點鍾回來很正常。

　　最晚還有晚間十點多回來的記錄。

　　剛才萬帆進屋吃飯的時候，聽到22拖拉機回來了。

　　老袁和林志久進行帳面交接的時間也就一頓飯的功夫，現在也該交接完了，他應該上來了。

　　果然，萬帆進了車間剛轉了一圈，老袁就拎著他那像旅行袋一樣的挎包進來了。

　　“我就知道高嶺那地方白扯，八百個火機都沒送完，還剩兩板。”一進門老袁就抱怨了一句。

　　這個不是什麽問題，高嶺那邊一個是窮，小店少。

　　再一個山溝裡的人意識總歸差些，對這種電子打火機大概心裡也沒譜，不敢多進。

　　也許下一次就好了。

　　“我小企業今天開業，您老也沒在家沒趕上喝酒，這剩了幾瓶酒您拿回去喝，瓶子別喝丟了，到時候送林志久小店。”

　　中午謝斌沒讓那些員工喝酒，倒是給萬帆省了不少啤酒， 萬帆就把剩下的啤酒拿了五瓶給老袁。

　　“明天去什麽地方?”

　　“梨房和南尖，這兩個地方應該行，我拿一千五吧。”

　　梨房和南尖是紅崖最東部的沿海鄉鎮，過了南尖就是東溝縣轄區了。

　　沿海地區的生活水平比北部山區高出很多，老袁也敢多拿。

　　“老袁！和你說個事兒，輝光我有個哥們也給我銷貨了，烏島小店你就不用送了，他接過去了。”

　　“我本來也不送烏島這一片呀，我的車是專門走遠道的，附近這幾個鄉鎮都是亮子的四輪子送的。”

　　萬帆撓撓頭，怎麽把這茬忘了。

　　張德亮是平山劉屯人，他的四輪子送附近鄉鎮的飲料，他並沒有給萬帆往小店送火機。

　　當初萬帆找他的時候，他說他送不出去，沒接萬帆的活兒。

　　“那麽石山沙嶺藍山農場也都不是你送的唄?”

　　老袁點點頭:“沙嶺、烏島、石山、藍山農場、大英和咱們雲華公社都不是我送的。”

　　這就行了，這六個公社足夠劉二忙活的了。

　　老袁把昨天拿的八百個火機的錢給了萬帆，萬帆在他的大挎包裡塞了三十板火機和那五瓶啤酒。

　　萬帆鎖上門和老袁一起來到了下邊，老袁騎車回家了，萬帆就進了小店。

　　今晚小店裡的人特別多，男女老少都有。

　　幾個中年老爺們正在張羅麻將局，欒深家問萬帆乾不乾。

　　萬帆搖頭，他明天早晨還得送大哥走，自己也要到細柳去，當然不能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