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大事小事都得忙　　警備區裡很多幹部在傳葉景洪《欲擒然後故縱》和索麗珠二次加工過的《生擒活拿，自己弄個繩扣往脖子上套》的傳呼信息。李奇同沒收到傳呼，火振營收到了，沒敢問李奇同，跑到組乾科辦公室裡閑聊。

　　楊科長忙著讓一個新來的會五筆打字的乾事往電腦裡輸任免名單，看到火振營來了，趕緊讓新來的乾事把電腦關了。

　　任免名單在沒開常委會研究以前不能隨便外傳。楊科長防著火副主任呢。

　　火副主任跟楊科長沒接上話頭，挺無趣地拿著傳呼，拿起桌上的外線電話，給市委辦的一個老鄉打電話，故意放大聲音:“你收到傳呼了沒有，昨晚上我收了好幾個傳呼，也不知是誰傳的，神神秘秘地，還說什麽，再有人頂風作案，就殺無赦斬立決。”電話那頭的老鄉說:“小心點兒吧，我們市委這邊，兩位頭兒大門緊閉，情況確實不妙。”

　　火振營知道也情況不妙，放下電話，問楊科長:“要開常委會?”

　　楊科長說道:“先準備著，時間沒定。”

　　火振營哦了一聲，往外走。火振營一晚上沒睡好，眼老跳，早晨起來，散步的時候，有一個老幹部跟他說，齊科長的事做得太過火了，無線連那幾個戰士搶槍竟然是齊科長攛掇地，這麽乾，是拿自己的政治前程開玩笑，這種時候，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兒，別跟著某些人搞歪門邪道。

　　乾休所的老幹部們跟顧司令關系很好，給火振營提醒的那個老幹部，也是聽了顧司令說了以後，特意地在散步的時候，跟火振營把話說明白了，算是關鍵時候拉火振營一把。顧司令早晨起來散步，跟不少老幹部聊過，老幹部們都明白，顧司令是讓他們往下傳。

　　海備一二三團的團長政委都接過電話了。基層部隊的幾個領導一定要穩，要是領導亂了，下面的戰士會更亂。

　　張政委跟杜小娟的老爸在一起散步，聊了很多當前的政治形勢，還聊了葉景洪和杜小娟。張政委臨回家的時候，笑哈哈地跟杜小娟的老爸說，等著吃小葉和小娟的喜糖。

　　談政治形勢，還要兼顧兒女的大事。

　　上班以後，張政委找火振營談了一次。火振營心懷鬼胎，沒跟張政委說什麽，只是簡單講了幾句。張政委也沒跟火振營往深裡說，只是提醒火振營，要安心工作，注意把握好幹部的思想動態，有問題就及時報告。火振營嗯嗯啊啊地應著。

　　出了張政委的辦公室，火振營走到顧司令的辦公室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敢進，中午在自己的辦公室簡單吃了點兒東西，腦子裡紛亂亂地眯了一會兒，又猶豫了一陣子，終於敲了顧司令的門。

　　顧司令打開了門。

　　“司令。”火振營聲音有些怯怯地，沒有多少底氣。

　　“坐。”顧司令的聲音挺冷淡地。

　　火振營側著身子，坐到了顧司令辦公桌左邊的沙發上。他有話想問，卻不太敢問。跟顧司令的關系生疏了，太勢利眼了，以為顧司令沒戲了，連拜年電話都懶得打了。

　　“無線連戰士的事兒，你知不知道?”顧司令想試探一下火振營。火振營這個人一起初，幹什麽事兒還挺扎實地，當兵在海備一團，然後提乾，當了海備一團的宣傳乾事，以後又到通信營乾副營長，再乾到海備一團的政治處副主任、、主任、副政委，一直都是勤勤懇懇的乾事兒。火振營的變化就是因為調海備一團政委沒調上，對顧司令有了看法，

認為顧司令靠不上了，整天琢磨著找靠山。　　火振營有點不甘心，他不相信李奇同能倒了，也不太敢相信顧司令還能有什麽升頭兒。但是，顧司令現在的工作狀態顯然跟以前不一樣了，精神狀態特別好，好象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火振營搞不懂，顧司令是受了誰的鼓勵，是上頭有人要給顧司令動動位子了嗎?太讓人費解了。

　　對火振營來說，是堅持跟定李奇同，還是重新跟著顧司令，很難做決定，非常艱難的決定。

　　他腦子裡亂糟糟地，忘了回答顧司令的話。

　　“那批槍的事兒，你覺得你能捂住嗎?”顧司令的聲音一下子嚴厲起來。

　　火振營心裡咯登了一下子，“司令，我……當時，是華躍公司……”

　　“火振營，現在不是當時了，我不問你當初是怎麽回事兒，你現在到底想怎麽樣?李主任把參觀學習的名單報上來，讓你帶隊去南方，這事兒，李主任應該跟你說過了吧，還有，有線連那個蘇紅珊，你能擺平嗎?”顧司令的話裡明顯帶著火氣了。

　　批評也是愛護。火振營聽得懂顧司令的話。

　　“司令……”火振營還是不想把李奇同的底兒抖落出來，火振營對李奇同還抱著很大的希望。

　　“你不想說就算了……走吧。”顧司令壓著火，朝火振營揮了下手。

　　火振營訕訕地站起來，出了顧司令的辦公室。

　　楊科長拿著剛打印好的任免名單，朝張政委的辦公室走。楊科長很有喜感地看著整整齊齊的打印件兒，感歎:電腦這東西就是好，有時間，得好好學學。

　　看見火振營，楊科長趕緊把文件夾合上了，朝火振營點了一下頭，“政委急著要，忙了一早晨了。”話一說完，快走幾步，到了張政委辦公室門口。

　　楊科長防備火振營簡直跟防賊一樣。

　　張政委在屋裡等著，楊科長進了屋，把任免名單遞給張政委。張政委讓楊科長把顧司令叫了來，兩人一起看著名單商量著。

　　名單還要調整，張政委圈去了幾個人，用鉛筆，加上了幾個人的名字。

　　“馬上弄出來，下午四點，我和顧司令在招待所再看一遍。”張政委把文件夾子遞給了楊科長。

　　“你們組乾科的高科技辦公很正規了，任免名單以後就這麽打……小葉的帶動作用很明顯哪。”張政委表揚了一下楊科長，順帶著讚了一下葉景洪。

　　“是領導重視，小葉基礎好，聰明，能乾。”楊科長很會說話。

　　楊科長拿著夾子回了組乾科辦公室。

　　“小吳，乾得漂亮，以後，跟著葉乾事多學學電腦維護，葉乾事不在的時候，你得能頂上，咱們的領導都喜歡高科技辦公。”

　　楊科長坐到電腦跟前，很好奇地朝著486電腦的開機鍵，捅了一下。

　　這一捅，壞了，電腦啟動不起來了。

　　電腦屏幕上，唰唰地一排排地英文。吳乾事對硬件一竅不通，也不知怎麽弄，楊科長趕緊給杜小娟打電話，“快下來看看，電腦是不是染上病毒了，一個勁兒地閃英文。”

　　“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葉景洪用的那台電腦，你們別用。”杜小娟跟楊科長說過好幾次了，電腦要專人專用，意思就是不讓別人用，只能葉景洪用。

　　杜小娟下來，看了看電腦，“有可能是硬盤有壞道了，電腦自動檢測磁盤，你們的資料都存盤了沒有?”

　　吳乾事啊呀了一聲，“忘了，剛才打的名單沒存，這怎麽辦?”

　　“給葉景洪打電話，讓葉景洪回來看看。”杜小娟也不敢開機箱檢查，怕把組乾科的資料弄丟了，電腦裡存了警備區所有編配幹部的名單，萬一丟了，至少得兩三個月才能把資料輸入進去。

　　只能請葉景洪了。

　　葉景洪接了吳乾事的電話，坐著衛主任的車趕回來了。

　　電腦確實是硬盤有了壞道。還好，存的資料沒丟。葉景洪打開科裡的386電腦，把有壞道的硬盤拿下來，接到386電腦上，把硬盤裡的資料拷了下來。

　　楊科長松了一口氣，“小葉，怎麽弄得這麽嚇人，這電腦也太嬌貴了，那台486就不能用了?”

　　“能用，不過不敢存重要資料了，趕緊打報告再申請一台吧，要原裝的，水貨肯定不行。”

　　葉景洪跟楊科長這麽說，倒不是故弄玄虛。政治部配下來的電腦，本來都不錯，國外的品牌機，李奇同和火振營卻變著法兒地都給換了。

　　太差勁了，組乾科總共兩台電腦，沒有一台是完整地。原來的女乾事就因為電腦系統不穩定，資料沒存好，被李奇同臭訓了一頓。氣得那女乾事哭了好幾天，從上面找了關系，調走了。

　　“楊科長，你們科裡的電腦不能這麽管理，你們科裡人多，太亂，要是誰都隨便動，出了問題，真是很煩人。”杜小娟說話不客氣，不過，因為葉景洪，杜小娟語氣又緩和了一些，“現在要換電腦來不及了，我把我那台486先放你們科裡，你們趕快打報告，申請電腦，申請下來以後，要專人專用。”

　　“對對對，電腦管理一定要嚴肅。 ”楊科長點著頭，對葉景洪說道:“小葉，咱們先把任免名單改出來，四點還得給張政委和顧司令看一看。”

　　杜小娟說完話往外走，走到門口，朝葉景洪招了一下手。

　　“有事兒?”葉景洪走到門口。

　　“晚上回家吃飯。我媽從上午就準備菜呢，我媽說，這段時間，你忙得連個電話都不打。”杜小娟捏了一下葉景洪的耳朵，“一會兒忙完了，給我媽打個電話。”

　　葉景洪嗯了一聲。

　　葉景洪很想不忙，很想和杜小娟看個電影壓個馬路什麽地。

　　但是，事兒太多了，大事兒小事兒都得乾。

　　本來科裡的一些活兒，不用自己乾。可是，科裡人手也不夠，負責給顧司令和張政委寫材料的那兩個老乾事鬧情緒，什麽活兒不乾，早晨到單位報個到，人就沒影兒，他們負責的活兒，全壓給了葉景洪。葉景洪還要負責幹部調配，幹部檔案管理，再加上顧司令和張政委臨時性地安排活兒，葉景洪幾乎就沒有自己的時間。

　　“弄完這個，你就休息會兒，是不是晚上要去杜副院長家吃飯?”楊科長有些不好意思了。楊科長也看中葉景洪的能力，他從海備一團把吳乾事要來，為的就是給葉景洪減輕負擔。

　　“沒事兒，吃飯有時間，乾活兒。”葉景洪坐到了椅子上，打開了電腦。

　　吳乾事小聲地提醒了一句:“咱們用杜參謀的那台電腦吧，人家的電腦是原裝的IBM。”

　　葉景洪哦了一聲，拍了一下腦袋，“走，咱倆搬電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