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茫然

　　這是一件彩衣，很豔麗的一件衣服。

　　雖然這樣類似的衣服小石頭見過很多，雲阿姐就喜歡這樣的衣服，但是小石頭一下子就知道了這件衣服是屬於誰的。

　　李折華有個姑姑，這個姑姑小時候被人拐走然後在南陽落地生了小石頭。

　　這是個謊言，是盧老板給小石頭編織的謊言，是為了讓小石頭擁有一個表少爺的身份走進進城公子哥的圈子裡。

　　雖然這個謊言方方面面的頭尾都漸漸地被人斬去了，但是小石頭很清楚，這件事假的不能再假。

　　可是他沒有想到，在這個巨大的謊言中竟然會出現他所經歷的事實。

　　看著李碧婷的那件彩衣，原本如何也難以像李折華他們一樣去悲痛的小石頭終於露出了一絲沉痛的神情。

　　李年之疊完了衣服便起身將之交給小石頭，小石頭懷著懷著無比悲哀的心情跪在一塊新的靈位前，上面書著“李氏亡妹碧婷之位”。

　　跪在這塊嶄新的靈位前，小石頭還能聞見其上還未乾透的紅釉漆的味道。

　　看著那塊李碧婷的靈位，小石頭心下有一股很難言的感覺。

　　轉頭看見李年之等人都一臉悲戚地看著這塊靈位，李折華似乎已經不懷疑這件事了，他似乎已經相信自己有個姑姑了。

　　李碧婷，李年之……

　　小石頭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看著靈位上寫著的李碧婷的名字，小石頭髮現自己現在很難去相信這真的只是個謊言了。

　　李大苗回來了，他作為李府的管家自小便長在李府，所以他並沒有像其他仆役一樣胳膊上綁白布條，而是同李年之一樣換上了一件白麻喪服。

　　李府的男丁除卻不必要的幾乎都在這座祠堂裡了，女眷也盡數等在祠堂外，在逐漸垂下的夜幕中，一股哀傷的氛圍逐漸在李府彌漫開來。

　　喪禮的步驟繁雜，但因為只是在李府的祠堂立塊牌位所以簡單了很多。

　　在小石頭將那件彩衣在靈位前燒掉後李府的男丁們一個接一個地來到靈位悼念。

　　男丁們悼念後便散去了一部分，而後李大苗把他們解下的白布條拿給祠堂外的女眷一一綁上。

　　除卻小石頭和李折華李年之三人，其他男丁們回避出了祠堂，女眷們魚貫而入開始悼念。

　　她們一個個潸然淚下，攪得小石頭的心裡都不是滋味。

　　一場祭奠禮持續了半個時辰，李年之拉起小石頭讓他見過李折華的母親也就是他的正室。

　　那是個慈和的女人，在悼念時說了好些祝福的話，此刻看著小石頭的目光也很溫和，甚至有著一絲寵溺。

　　“外甥見過舅母。”

　　小石頭見禮後那個女人微微頷首，而後李年之便攜了小石頭同李折華出了祠堂，留下她和幾個丫鬟在此處守靈。

　　這一夜，李碧婷的靈位前香火不會斷，等到明早小石頭和李折華來行大禮後便能移入李府的靈堂，被李府子嗣世代供奉。

　　祭奠完後李府哀傷的氣氛在短時間便一掃而光，李府上下除卻祠堂全都變得開開心心的，開始不能點的燈被點了起來，不能掛的彩花也被高高懸掛。

　　李府所有人都開開心心地開始迎接小石頭這個表少爺的到來。

　　李折華帶著小石頭去見過李年之的小妾後，小石頭便被要求坐在前堂。

　　表少爺來了，許多下人都前來見禮。

　　李折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銅錢，沒來一個人見禮便拿一摞子給小石頭，

由小石頭親手交給來人。　　來見禮的下人接了銅錢後便會笑著喚一聲“表少爺”，而後說幾句祝願的話再喜滋滋踏出門去。

　　剛剛哀傷完再陷入喜慶的氛圍，小石頭感覺不太好。

　　但是李年之告訴他說，“每個人來了都會走，生生死死說好不好說壞不壞。面對死去的人，我們衷心祝願和悼念，但當我們轉過頭面對青陽明月，我們就該用最大的歡笑去感謝幽幽黃泉裡的萬眾。”

　　小石頭不是很明白這些話的意味，就像小石頭不是很明白他的親生父母為何會把他丟在雲城的三十裡黃沙中等死。

　　小石頭很難去體會這些話的意思，就像事到如今他都不能夠去體會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在忘憂酒館裡被救活時的心情。

　　生和死從來就不是少年人能夠體會和明白的。

　　下人們見禮後李府就擺起了宴席，丫鬟和仆役們簇擁著小石頭和李折華吃喝，李年之和李府的幾個老人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

　　不知怎的，一向胃口很好的小石頭第一次興致缺缺，沒吃多少便接著小解回房休息了。

　　李折華拿了些冷食來，還給小石頭拎了一壺茶來，“表哥，我知道你好酒，但是爹爹怕我喝酒不讓府裡有酒，所以你只能喝點茶了。”

　　說著，他便倒了一杯茶給小石頭。

　　小石頭坐在榻上接過喝了一口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折華睜大了眼睛問道，“怎麽樣?”

　　“你喜歡溫酒喝?”

　　“噓噓噓……”

　　李折華忙做掩嘴狀小聲道，“千萬不能在府裡說酒字，要是讓李叔他們聽到他們會去告訴爹爹的，爹爹會賞他們銀子！”

　　小石頭聽了不禁愕然，但抿了兩口酒後還是點頭道，“雖然我比較喜歡冷的，但還不錯！”

　　李折華嘿嘿笑了笑，“我喜歡溫的。”

　　李折華留在小石頭房裡陪小石頭說了會話後便離去了，走時還幫小石頭帶上了房門。

　　“表哥，這處西院以後都是你的了，你要尋我的話就讓丫鬟們帶你去，我在東院，爹爹住南院。”

　　小石頭喝了杯溫酒來了點胃口，於是下了榻坐在桌前又從茶壺裡倒出一杯溫酒就著桌上的冷食慢慢吃了起來。

　　別說，溫酒配冷食，還別有一番滋味。

　　正吃著，門外忽的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李大苗在門外輕聲喚道，“表少爺。”

　　“進來。”

　　聽到小石頭回話，李大苗於是推開門鬼鬼祟祟地進門又將門關上。

　　“我說李老八，你怎麽總是鬼鬼祟祟的?找我也用得著這樣嗎?”

　　李大苗嘿嘿笑了笑道， “我這不是怕被人知道我偷了表少爺的劍嗎，這要是被老爺知道了他會動家法的。”

　　“我還以為你會被趕走呢?”

　　小石頭撇了他一眼，李大苗聽了又嘿嘿笑道，“承蒙老爺關愛，他待我如兄弟，斷然不會把我趕走。”

　　說著，他又堆笑討好道，“再說我也不知您是表少爺啊，否則借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偷您的劍呐。”

　　小石頭撇了撇嘴抿了口酒問道，“我的宿寒劍呢?”

　　小石頭終於發問了，李大苗變得有些局促，他猶豫著道，“那個，表少爺，我剛剛去尋了當鋪的掌櫃的，那個，您的劍……那個……”

　　小石頭擱下酒盅淡淡地道，“是不是被人買走了?”

　　“您知道?”

　　李大苗的神情有些愕然，小石頭見此有些怒了，“你進門沒拿劍不是被人買走了是什麽?我是真不明白我當初怎麽會被你這樣的人給騙了，就你這麽蠢的腦子……”

　　“是是是，我蠢，我蠢。”

　　李大苗很有寄人籬下的自覺，低著頭垂著手附和小石頭的話。

　　小石頭見此隻得沒好氣地問道，“既然是被人買了去，那你可問到是被誰買去了?”

　　李大苗看著小石頭有些小心翼翼地回道，“好像是被薛府的人買走了。”

　　“薛府?”

　　“呃，就是戶部尚書薛旗薛大人家的門丁。”

　　“薛旗……薛蟠?”

　　“是，薛大人的長子是叫薛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