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放眼人間，山水失色

　　在那小廝敲響鑼鼓高喝之後，那棟高樓後方立時衝出三十二個雙臂綁著紅綢的高大漢子和二十幾個擺著巨大木樁的小廝。

　　雙臂挽綁著紅綢子的漢子們分四股圍住方台，一個個以肩抗住台子邊緣而後一手挽著台子底下的木框一手托著底。

　　台上小廝一敲鑼鼓，“起！”

　　那原本半丈高的高台立時被舉起來了半丈高，聚在玉寧門外的數千人立時盡數看見了那座高台，也看見了那個紅頭小廝。

　　“好！”

　　人群一陣熱鬧，聲音震天。

　　抱著木樁的二十幾個小廝飛快將木樁束在台下，有十幾個小廝低身鑽進台子底下將木樁放置好了後立馬鑽出。

　　待小廝們放置好了木樁一個不少地立在一旁，那台上的紅頭小廝於是又一敲鑼鼓，“放！”

　　嘭！

　　台子落在木樁上，穩穩當當得，周遭聚攏的人們也恰好都能看見台上景象。

　　雙臂挽著紅綢的大漢和眾小廝齊齊退去，而後有十幾個漢子或橫抱或肩扛帶著一塊快木板從高樓後方走來，他們立在高台邊上齊齊一躍，轉瞬間便躍上了那一丈高的高台。

　　眾人喝彩，小石頭和那些準備比武的人都是一驚，一丈高的高台這般輕易就跳了上去，還扛著重木板……

　　“都是高手！”

　　卻說那群漢子上了高台後便分成三股佔了高台三面，他們將木板立起來後搭在對面屋宇的二樓。

　　小石頭此事才發現這高台除卻正西面向著宮城的一處，其余三處所對著的都是高樓，其二樓更是站著數人接著木板搭好了橋梁。

　　這一座高台也立時便連同了三座大樓，而後從中分別走出數個丫鬟，他們將一條條長長的紅綢布鋪在那木板上，細心地整理好後又檢查了一番才朝台下眾人微微俯身行禮。

　　這十幾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個個生得水靈嬌嫩，眉心都點著一點紅砂，雙唇用口媒子染成深紅，極為好看。

　　在他們俯身之時，人群也都能真真瞧見他們的容貌，登時一陣歡呼，好些人還口誦詩篇，一陣誇讚。

　　那些明月樓的丫鬟們聽了瞧了底下眾人一眼，而後嫣然一笑，眉眼如花。

　　人群沸騰，又是一陣歡呼。

　　在樓裡觀看的那些人紛紛朝高台擲出他們細心摹在紙上的詩作，更是有銀票珠玉被擲在台上。

　　不過這些女子們一概不理，含著笑便轉身退去了，人群裡無數人不由得一陣遺憾。

　　那台上的紅頭小廝還立在台中央沒走，他待眾人聲浪止歇了些後便再次敲響鑼鼓，舉頭高喝，“擂鼓！”

　　噔噔噔！

　　三聲鑼鼓才落地，東邊的明月樓頂上立刻響起一聲悶雷般的聲響，聽了兩息後南北兩處的高樓頂上同時響起一陣比東邊較小的鼓聲。

　　南北兩面擂了兩息後，東邊如悶雷般的鼓聲再次響起，合著另兩面大鼓敲出的聲響在玉寧門前的天宇上交織出一片樂章。

　　鼓聲響了七息，從三棟樓裡走出三行歌姬，她們挽著淡紅色、淡藍色、淡黃色三色彩帶在高台上翩翩起舞，無數的花瓣從高樓上被傾灑下來落入高台，使得歌姬們的舞姿更加華美。

　　而那紅頭小廝則在鼓聲響起的時候朝底下人群一拜便退去了。

　　看著台上在鼓聲中翩翩起舞的歌姬們，耳邊聽著一聲賽過一聲的歡呼，小石頭一陣怎舌。

　　這是他從未見過也從不曾想過的情景，

這場盛會還未開始便使得他心神激蕩。　　過了約小半刻鍾，鼓聲漸弱，歌姬也舞完最後一式，眉眼帶笑著退回了來處。

　　鼓聲止住了，全場陷入了短時間的寂靜。

　　小石頭朝身後人群望去，便見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瞪大著眼睛緊盯著明月樓二樓門口。

　　“雲裳！雲裳！”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喊叫，而後所有人跟著朝那東邊高樓大喊道，“雲裳！雲裳……”

　　小石頭見那些在台下將要比武的人都站了起來看向明月樓，有幾人更是跟著人群高喊，小石頭於是也裝模作樣地同著喊了兩聲。

　　他抿了抿嘴，而後走入場中又提了壺酒喝了起來。

　　忽的聽大樓頂上傳來一聲鼓點，人群立時傳出一聲激動的呼叫，“雲裳！”

　　小石頭忙回身朝台上望去。

　　一個著一身彩衣的女子從明月樓裡緩緩走了出來，她眉心點著一朵海棠，兩唇色彩如海棠花一般的明麗，一張俏臉微微露著笑意，兩條柳眉似刻著萬種柔情，眼角微微揚起的彩熏更是含著江河的風情。

　　她的身後托著一段半丈長的綾羅，其上繡著一隻臥在崖上的綠孔雀，周圍用金絲繡出一團團黃雲，一顆顆熒光流澄的珠玉寶石被鑲在邊上，都用金絲紅線壓著邊，華麗至極。

　　小石頭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竟忘了呼吸，隻傻傻地看著他緩緩地朝自己行來。

　　在這一瞬間，山不是山，水也不再是水，這天下萬般景色也不再壯麗，震動寰宇的驚呼聲浪也在一瞬間沉寂下去。

　　世界日月星辰盡皆隕滅，人間蒼生悉數黯淡，天上人間唯眼中一道光彩。

　　這時候，許是瞧見立在台下獨自一人站的的小石頭在傻傻地看著自己，那台上的姑娘微微一笑。

　　這一笑，如山崩地裂，全場人尖叫著呼喊雲裳二字，小石頭則立在原地怔怔出神。

　　這一笑使得小石頭久久不能回神，等他再朝場中看去時便見台上已多了數人。

　　生旦淨末醜，他們扮演著各自角色在台上裝腔作勢，一字一句合著樓內傳出的樂聲穿進人群耳中，無數人看得兩眼迷離，一臉陶醉。

　　虞螓蛾隨著情節的深入在場中不斷走動，其他角色也不斷走動著遮掩著虞螓蛾的身影。

　　小石頭全然沒有看戲的意思，也不再全然不知這場戲講的是什麽，他只顧去看那個已脫去綾羅的女子，台上七八人，只顧著去看她。

　　然而因為走動的關系，虞螓蛾的身影不斷被遮掩著，還有許多器具也時而阻擋著小石頭的視線。

　　小石頭心下焦急，而後伸手抓住一根從頂上橫木落下的彩帶一個縱身就朝一棟高樓頂上飛去。

　　他起身的時候，全場人連帶著正唱戲的伶人們都不由得朝他看去。

　　見虞螓蛾也看著自己，小石頭不由得緊緊注視著她，而後便撞在一根橫木上摔在一棟屋子的瓦礫上。

　　人群驚呼一聲，而後見小石頭從簷上探出了頭才再次歡呼起來。

　　伶人們繼續表演，小石頭則找了個舒服位置坐在瓦礫上視線緊緊地看著虞螓蛾。

　　過了約半個時辰，這場戲休止，虞螓蛾同其他伶人一道在台上朝眾人微微俯身，而後退回了明月樓裡。

　　人群卻不罷休，都呼喊著要雲裳姑娘在演一場。

　　然而等了許久，那樓中沒有走出他們呼喚的雲裳姑娘，反而走出了一個手提大刀，面帶凶相的方臉大漢。

　　這人踏出明月樓好似帶出了一場氣機，全場的人立時都止住了呼喊，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都不再作聲。

　　沒了雲裳姑娘，小石頭頓時沒了興趣。

　　他便有些怏怏地拉過一條彩帶便躍身朝底下落去，在躍下的時候他看見在對面屋簷看不見的地方躺著一個人。

　　那人枕著手在喝酒，十分隨意。

　　似乎發現了小石頭的目光，那人於是轉頭隨意撇了小石頭一眼。

　　小石頭看清了那人的面目，但卻不認識。

　　正思索著誰會躲在房頂上喝酒不看雲裳姑娘的表演，他便落了地。

　　猝不及防之下沒落穩，小石頭摔了一個狗啃泥。

　　這時候，那方臉大漢走到了台中央。

　　他冷著臉將大刀提起來，刀棍重重地落在腳下。

　　“誰要戰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