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話嘮官吏

　　二人騎馬轉道朝南城門行去，正好遇見調轉馬車同樣朝南邊去的馬車隊伍。

　　小石頭騎著馬經過時瞧見跟著丫鬟隊伍護在馬車邊上的那個小丫頭，那小丫鬟看見小石頭騎馬經過於是又揚起了自己的拳頭。

　　“小丫頭片子！”

　　小石頭笑著喚了一聲，而後在那個小丫鬟悲憤的跺腳之下駕馬遠去。

　　撇了眼追上來的小石頭一眼，忘憂娘冷哼了一聲後便一揚韁繩使得那馬匹圍著高大的城牆全力朝南門奔去！

　　長安城太大了，疾行了足足三刻鍾才瞧見南城門。

　　與西城門的景象一樣，許多人等候在城門外，官兵的打扮和站立的地方都大同小異。

　　停駐了馬束住韁繩，小石頭跟著忘憂娘在一乾注目之下朝城門口行去。

　　也許是因為馬上就到開城門的時間了，許多人瞧見忘憂娘和小石頭徑直朝城門去便紛紛起身也朝城門匯聚。

　　小石頭不免有些驚奇地左右看著，不覺落後了忘憂娘半步。

　　忘憂娘當先拿了在西城門時那個話嘮官吏給寫的簡便字條給那守在城門口的紅袍小吏查驗。

　　那小吏只是匆匆看了兩眼便聽城牆上傳來一聲鍾響，而後一道高喊從城牆上傳來，“巳時四刻已到，開城門！”

　　那小吏匆匆忙把忘憂娘的字條捏住然後跑到門口攔住往前擠的人們道，“別擠別擠，已查驗路引的可以進城，沒有路引的不得進城！方才已經查驗路引的把記號條給我！”

　　他正說著，他身後的城門就吱呀著打開了，人群一見便往裡擠，也不顧城門裡衝出叉著槍阻攔的官差。

　　“小石頭……”

　　忘憂娘立在前面朝人群看去，烏泱泱的人群裡滿是嘈雜，半點瞧不見那個小胖子。

　　應是站的較近的緣故，那個紅袍小吏聽到忘憂娘的聲音後就忙朝她招手，“小娘子，不要再在門口堵著，快進去快進去！”

　　他邊喚忘憂娘進城，邊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收著字條，粗略掃著其上的印記就擺手讓人進門。

　　那些有字條的人在身後烏泱泱的人的簇擁下都忙擠進門去，一個個也不顧立在門口的忘憂娘。

　　忘憂娘捏住了一個借機碰她的人的手臂，在那人嗷嗷叫之下才放他離去，但此刻人流洶湧她也不由得被動朝門內湧去。

　　“阿姐！”

　　這時候，她聽見小石頭的呼喊於是忙探頭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瞧去，便見小石頭一蹦一蹦地在人流裡跳起來喊她。

　　“小石頭……”

　　擁擠的人極為急迫，這時候也沒誰去注意這被衝散的姐弟倆。

　　那小官吏見忘憂娘還堵著不進去，於是忙道，“小娘子，你快進去，門馬上就關！”

　　“我還有個人在外面！”

　　小官吏聽了連連擺手，“小娘子莫要誤了時辰，還有人未進去等下次吧！”

　　忘憂娘聽了隻得探頭朝小石頭的方位喊道，“小石頭，我在酒館裡等你！”

　　說著，那一群官兵就匆匆推門，幾息間就合上了門也不顧有人還沒進門。

　　“誒誒誒，我還沒進去呢！”

　　被堵在門口的人一陣呼喊，那小吏在簇擁下告罪道，“還請各位擔待，人太多一時放不進去！”

　　“可我路引都查了啊！”

　　小石頭終於突破重重阻礙擠到門口了，他抿著嘴看著那個被擠在朱紅城門上的小吏，那小吏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

“這也是沒辦法，諸位還請再等候一個時辰……”　　小石頭很想給那個小吏來一拳，他立在城門口仰頭看著那朱紅色的大門許久，而後擠出在跟小吏吵鬧的人群去牽自己的馬。

　　“誒誒誒，小胖子，你幹什麽?這是信馬，不能動！”

　　有個官兵見小石頭取了韁繩就要把信馬牽走於是忙上來喝道。

　　小石頭聽了怒道，“這我剛剛騎過來的！”

　　“那也不行，你都還回來了，現在若是要騎走那得拿公文來調！”

　　“我回去西城門可以吧，我回西城門再把馬還給你們可以吧！”

　　剛剛跟阿姐走散，現在騎來的馬還不讓騎走了，小石頭不禁怒吼。

　　那官吏抓著韁繩沉吟了幾息後終於松手道，“看在你阿姐的份上我就讓你騎走，不過你可一定要在西門還給門差！”

　　小石頭仔細地瞅了那個滿臉麻子的官差一眼，而後直接轉身走了。

　　那小吏見他走了於是忙喊了一句，“幫我給你阿姐捎句話，在長安城裡要是有難處可來這兒尋我，我叫……”

　　小石頭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叫什麽，所以很自覺地捂住了耳朵，前行了兩步扭頭見那隻癩蛤蟆回去了才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回過頭冷不丁就看到一張凶神惡煞的小臉，小石頭嚇得頓住前行的步子後退了兩步，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覺往那個丫鬟的車隊走了。

　　見那小丫鬟佯裝憤怒的可愛表情，小石頭不由得問道，“呀，你們也沒進城嗎?”

　　“要你管！”

　　小丫鬟氣鼓鼓地回了句後就扭頭鑽進了馬車。

　　小石頭左右看了看瞧見那些護衛此刻一個個都盯著自己，還都握緊了手頭的刀把，他於是絕了心下的衝動哈哈一笑道，“走錯了……”

　　說著就扭頭牽著馬車走開，走遠了些他才翻身上馬又朝那車隊看去，見那些護衛像防狼一樣仍看著自己，小石頭於是砸吧了下嘴巴而後駕馬朝西門衝去。

　　又過了三刻鍾，小石頭回到了西城門。

　　還是那群人，坐立的位置都沒變。

　　好些人瞧見來的是先前跟在紅衣女子身後的小胖子，於是紛紛朝小石頭身後看去，沒看見想看的於是失望地繼續跟身邊的人閑聊或是打瞌睡。

　　小石頭下了馬把韁繩束在馬樁上看向一邊立著的一個官差有些氣憤地道，“馬還你了！”

　　那個官差一副不明所以地撓頭看著小石頭走遠。

　　而門口那個話嘮官吏看見小石頭走近了就好奇地問道，“小胖子?你怎麽回來了?你阿姐呢?”

　　“要你管！”

　　那話嘮官吏呵呵一笑問道，“莫不是南城門人太多你阿姐進了城你被堵在門外了?”

　　小石頭氣憤地立在一邊不說話，那官吏用手給桌上的一本本簿扇著風道，“南城門對著江南，南方來的大多從南城門進城，人不免比著西邊多些！”

　　“你也莫要惱，南城門把人衝散了都是常有的事！起碼我這兒給你記錄了你還知道回到我這兒來，否則你若是還留在南城門，你沒路引只有西城門的字憑便還得折回來。你到時候再折回來可就得等到下午了。”

　　那官吏說段話都不帶停頓的，眼見他說完一大堆抿了抿又張開了嘴，小石頭忙問道，“你這兒現在啥時候開門啊?”

　　話嘮官吏扭頭看了看頭上高懸的太陽，而後點頭道，“快了，馬上便到午時，應該快了！”

　　於是小石頭又蹲在那官吏旁邊聽他叨叨了一刻多鍾，那官吏從家長裡短說到工作糾紛，說的興致勃發。

　　“你不說午時開城門嗎?”

　　看著一個官兵從城門裡擠出來敲響銅鑼喊了聲午時一刻卻仍不開城門，小石頭不禁朝蹲在自己身邊的官員問道。

　　那官員蹲著朝小石頭旁邊挪了兩步，道，“這也不怪我啊，本來到了午時是要開城門的，但是上頭不讓啊！”

　　小石頭看著越發接近的話嘮官吏，心中不禁湧起一種他賴上了自己的奇異感覺。

　　他抬頭看去正好對上立在門口一個官兵幸災樂禍的表情。

　　那官兵瞧見被小石頭髮現了也不躲，反而看了話嘮官吏一眼給了小石頭一個保重的眼神，而後肅正了恢復了一絲不苟站崗的表情。

　　小石頭回頭有些惱道，“上頭不讓?憑啥啊，你這城門不可能關一天吧，這外頭還有人要進城啊！”

　　“嘿嘿，”那官吏呵呵笑了笑道，“這可說不準，要是裡頭押送的隊伍耽擱了，搞不好真要關一天！”

　　“不是，什麽犯人這麽重要?他不來城門就得關著?”

　　“你這剛來還不知道，昨日早上發生了一件大事，整個長安城都被震動了！”

　　“發生了什麽事，你倒是說啊！”

　　見小石頭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話嘮官吏於是伸直了脖子道，“你這後生怎就這麽不耐煩呢，我這站了兩天崗我容易嗎我?”

　　“……”

　　小石頭看了先前那個幸災樂禍的官兵一眼，而後往旁邊挪了兩步，一臉怒容。

　　那話嘮官吏見小石頭沒回話於是嘿嘿露出一副陰謀得逞的模樣然後挪了兩步繼續湊到小石頭旁邊道:

　　“你且聽我給你細說，莫要著急。這件事情你聽了必然也是要跟廣大長安人一眼，嚇得抖上三抖的！”

　　(本章完)